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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难的求索:中国的“民族魂”到底是什么?

发表于 2009-01-02 04:11:26 类别:造精神家园

正如去年12月17号,在《共产党宣言》发表160周年,中国改革开放30周年之际,与牛津大学哲学博士来自加拿的贝淡宁(Daniel A. Bell,日前在清华大学讲授政治哲学)谈及他的新作《中国新儒家》(China's New Confucianism)一书中发表“具有冲击性的”的看法:“美国在今后数十年内改变政治体制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但未来中国的政治将更加开放。中国的政治体制今后可能放弃‘马克思主义’,向以儒教为基础的体制方向前进。”对此,在中国共产党的教育机构——中央党校负责研究党的战略和前进方向的赵虎吉教授表示:“中国共产党将迎来改革开放30周年,中国共产党目前正为价值问题苦思冥想……思考一直追求的‘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到底是什么?今后中国需要追求的作为强国的‘普世价值’(通向世界的普遍价值)到底是什么?”

于是,我在光明观察撰稿分裂的中国,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无缘无故的恨一文的最后,留下了一个问号:中国及中国人的主流价值观是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留下了一个问号呢?这也是源于去年底《环球时报》连续第三年就“中国人如何看世界?”等种种问题在中国北京、上海、广州、武汉、重庆5大城市进行的入户抽样调查。其中,“你最喜欢哪个国家?”34.35%的调查对象选择了自己的祖国中国。紧随其后的是20.22%的人选择了美国。虽然调查结果显示选择祖国是自己“最喜欢的国家”人数最多,但只有34.35%的被调查者认为“中国是自己最喜爱的国家”,“这个数字很低,这意味着2/3的中国人认为别的国家比中国好”。这个数字意味着我国民众对自己的生活还不够满意,绝大多数人认为中国还应该向外国学习。有20%左右的被调查者认为美国是最喜爱的国家,这意味人们认为最值得学习的国家还是美国。

是啊,“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到底是什么?今后中国需要追求的作为强国的“普世价值”(通向世界的普遍价值)到底是什么?

这,让我不由想起一个政治笑话:一个中国人去德国特利尔城参观马克思故居,问看门人:“你们德国出了马克思,为什么不信奉马克思主义?”看门人说:“马克思是大学问家,他留下两本经典,一本穷马克思主义,一本富马克思主义。听老辈人说,上个世纪,有个叫列宁的人很厉害,把那本穷马克思主义抢走了,其实那是国家资本主义。而且列宁还撂下话,不许我们信马克思主义。我们只剩下一本富马克思主义,其实是民主社会主义。所以,也就不争什么是正统,日子过好了,偷着乐。”这个故事很值得我们深思。我们应当信奉能促进先进生产力和先进文化发展的富马克思主义——民主社会主义,而与穷马克思主义——国家资本主义的理论和方法彻底告别。

近读《走出毛泽东的阴影——为新中国的‘民族魂’奋斗》有了一些感受,权作思考的一部份,算作是个人一种艰难的求索吧。

这本2008年麦克米兰公司旗下的Picador出版社出版,《华盛顿邮报》前驻北京记者潘公凯所著的关于中国的非小说类英文书。也是美国全国公共广播公司和美国卡内基和平基金会《中国丛谈》系列新书堪称新闻报道的推荐“优秀作品”之一。

个人总结

潘公凯作为美国《华盛顿邮报》驻北京记者曾与笔者又过交往,他说他写的这本书只是对他在中国七年工作的一个总结。

他在书的前言里也提到一个惊讶,那就是他1990年代初在北京学汉语时,中国民众的情绪,对政府,对共产党的态度,跟2001年北京申奥成功后天安门广场人们的欢呼雀跃,形成鲜明对比。并说随后七年,他带着这个问题,在中国各地、各阶层寻找答案。通过采访和研究,积累了大量资料。

潘公凯说,改革开放,这是一场决定中国未来将是个什么样的国家的搏斗,自然关系到中国及中国人将拥有什么样的价值观。目前,西方较普遍地认为经济改革会自动导向政治变革,就像台湾和韩国,收入水平达到一定程度时,民主化进程会自动开始。

但根据他在中国七年的经历和所见所闻,他认为中国的政治变革只可能是各种艰巨、复杂、有时肮脏有时令人心碎的搏斗的结果。是一些人冒着风险推动变革的结果。

他说:“这些人必须为此作痛苦的决定,作出牺牲。这就是为什么这本书着眼点集中在个人的故事上。因为变革正是这样发生的。” 这些,对于中国人或关注中国的人,书里讲述的人和事或许并不陌生。唯一不同的是:关于中国以前的历史,采取了东西方对这段历史的不同版本陈述,以期让读者自己去寻找真实的过去和进行客观的评价。

这部分讲述了不惜代价、倾心尽力拍摄以反右运动和文革中被囚禁最后枪决的北大才女林昭为主角的纪录片的记者;还讲述了在四川重庆的文革公墓里回荡的往事和公墓本身的遭遇。

当然,文革结束三十多年后,对于那段历史仍有很多禁区,官方版本也仍有很多掩饰、隐匿。

潘公凯认为,不希望也不能正视那个时代的,不仅仅是党和政府。文革之所以发生,体制并不是全部原因。他在书中写道:“这实际上也是中国那么难以正视过去的原因之一。文革确实是体制的产物,但体制并不能解释一切。当时全中国几乎所有的人都卷入了。具体方式和形式各不相同,但人人都不得不参与文革。那个时代过来的人并不愿意回顾那样的历史,所以不光是政府希望人们忘却那段历史,许多人自己也希望能忘却那段过去。但总像中国人批判日本军国主义那样,纠缠得太过紧密,以至于影响到当下和未来。

他在这部分最后说:“至于说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在不正面挑战那种创痛的情况下,伤口是否能自行痊愈,把这段惨痛抛在脑后,这个问题至今仍没有确定的答案。”

因此,对于中国将成为一个政治民主国家,还是独裁威权国家,或者介乎两者之间的某种安排?这样的结果,对中国和世界将产生什么影响?还不能不说是是一个问题?用中国人话就是:打左灯向右?还是打右灯向左?而且,在这个转弯处,暨不能停止,速度太慢都不行。

“民族魂”

潘公凯的这本书,揭示出现代中国光鲜的表像底下层层的灰垢和痛楚。用他的解释:这涉及到中国的 “民族魂” 到底是什么?

潘公凯说:“用‘民族魂’这个词,我指的是这场搏斗是围绕这个国家所代表的东西展开的。很显然,有人在为政治体制的未来而战。但我觉得,这场搏斗不只涉及将来有个什么样的政府,更事关未来中国将是个什么样的国家:是个开放、宽容、放眼世界的国度,还是完全相反,变成一个自我封闭的国家?”

“这就是‘民族魂’奋斗的意思——为新的政体,也为新的价值体系而战。”

他写道,“用任何标准衡量,这个国家过去30年都堪称它五千年历史中最好的一段时期。但是,中国人民仍未摆脱毛泽东的阴影。围绕这个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的“民族魂”,目前正在展开一场重大的搏斗。”

这场搏斗中,一方是极力维护一党专政的政体,以及它自身在这个体制中享有特权地位的共产党政权,还有既得利益集团;另一方是一群倾心尽力营建一个更开放、更宽容的民主中国的个人,包括律师、记者、企业家、艺术家,还有所谓的“刺儿头”和梦想家。当然,本书要回答的是这个国家“民族魂”的问题,但着眼点仍是一个个的人。讲述的故事,无论场景和时间跨度多么宽阔,还是人的故事。

赢家和输家?

《走出毛泽东的阴影——为新中国的“民族魂”奋斗》正文共三部分。在第二章,作者记述了改革开放时期的煤矿工人;靠房地产发迹的女富豪;还有状告《中国农民调查》一书作者陈桂棣和春桃损害名誉的安徽阜阳市政协副主席张西德,以及这些人物的生存环境、生存状态,跟他们有关的种种事件。

这一部分的小标题分别是:“起来,奴隶们,起来!” 。

有学者认为潘公凯的这本书传递的信息过于悲观。如,独立评论学者、作家廖天祺写道:潘公凯笔下的中国是这个世界的噩梦:政府限制宗教信仰自由、禁止独立工会的组建、查封数以千计的网站、剥夺维权律师的从业权利、特权官员滥用权力、血汗工厂林立、农村人口持续贫困、环境污染恶化、公共道德缺失。

对此,潘公凯回应说:中国摆脱了毛泽东的阴影,现在进入了一个一党威权的国家资本主义王国,而这恰好左证了他的政治变革不会自动发生这个观点,并不说明他悲观。

他还进一步解释说:“实际上我是乐观派,也是个现实主义者。我觉得事态正在向正确的方向发展,有不少希望之光。我的本意是希望读者看了这本书后态度更为现实,认识到变革不会自动发生,同时也能受到书中所写的那些人不顾艰难险阻为寻求中国之魂而不懈努力的故事的启示。如果不是因为蒋彦勇医生,死于萨斯的人可能更多;如果不是因为南方都市报,收容系统可能还会继续存在。所以,我确实看到并相信改革开放这三十年来有很多进步的迹象,还是有希望的。”

悲观还是乐观?

笔者还注意到一些其他不同的声音。美国全国公共广播公司前驻北京记者祁福德认为,中国经济改革开放过程中形成的中产阶层和弱势群体的所思所为,对中国的未来同样重要。《走出毛泽东的阴影》对中产阶层作为一个群体,似乎着墨不多。

不过,书中提到的那些推动政治变革的人,不少都是中产阶层的。

美国卡内基和平基金会的裴敏新认为:聚焦于个人有其局限性。把普通人提升到救世主或魔鬼的程度,则个人的失败便成为整体失败的象征。而中国的未来未必像书中所描述的那些个人故事显示的那么悲观。

潘公凯也承认,中国如此之大,中国人如此之多,确实容易以偏概全。

“党老板”与“国太太” ?

我们再回到“民族魂”这个概念。一度作为中国民众的集体信仰的共产主义意识形态和党制定的价值体系崩溃后,产生了信仰和道德真空,就像没了“民族魂”。人们在寻求中国到底代表什么?作为中国人意味着什么?

如,最近一项民意调查显示绝大多数中国人对国家的未来感到乐观。潘公凯认为,这个结果“并不意味着大家都喜欢目前的政治体制,而说明那些推动变革的人尽管不喜欢现有的政体,但他们乐观地认为事态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在谈到群体的价值观,他则认为凝聚中国人的东西目前并不多,就是一种自豪感,而就是这种自豪感,人们也在寻找“党老板”、“国太太”以外更多的凝聚因素。当然,人们都希望自己的国家成功;“所有的人,包括拒绝变革的和推动变革的人,都有相当程度的爱国主义。他们中大多数人都为自己国家取得的成绩感到自豪。”

参阅:给毛泽东思想一个判断,保留一半,再加一半

儒教与官僚,有中国特色的传统文化和政治体制

黎鸣:中国文化在世界上的真实“位置”

附:2008年调查显示2/3中国人认为别国比中国好

今年底,《环球时报》连续第三年就“中国人如何看世界?”等种种问题在中国北京、上海、广州、武汉、重庆5大城市进行了1607位城市居民的入户抽样调查。31日,调查结果正式出炉,其中一项问题的调查结果颇耐人寻味。

今年《环球时报》独家调查新设了一个选项:你最喜欢哪个国家?问题本身不涉及对国家的政治忠诚度,只涉及对国家的好感度。34.35%的调查对象选择了自己的祖国中国。紧随其后的是20.22%的人选择了美国。

调查显示,中国人对西方国家的喜爱超过了对亚非国家的喜爱。尽管中法关系今年经历曲折起伏,但依然有6.85%的接受调查者喜欢“浪漫的”法国。另有5.48%的调查者最喜欢的国家是日本,3.92%最喜欢英国。排在日法英后面的分别是新加坡、澳大利亚、加拿大、韩国等。

虽然调查结果显示选择祖国是自己“最喜欢的国家”人数最多,但清华大学国际问题专家阎学通教授也向《环球时报》表示,只有34.35%的被调查者认为“中国是自己最喜爱的国家”,“这个数字很低,这意味着2/3的中国人认为别的国家比中国好”。笔者也认为,当绝大多数中国人不认为中国是自己最喜欢的国家时,中国就不可能成为世界上多数人所羡慕的国家,更不可能成为别国想模仿的国家。这个数字意味着我国民众对自己的生活还不够满意,绝大多数人认为中国还应该向外国学习。有20%左右的被调查者认为美国是最喜爱的国家,这意味人们认为最值得学习的国家还是美国。

复旦大学国际问题专家沈丁立则认为:“实际上,这是一件好事情。”沈丁立说,尽管中国还没有形成凝聚社会绝大多数共识的新价值观,但有1/3的人最想去美国看看说明中国人敢于表达,敢于不再凭意识形态来看问题,这是中国改革开放成功的表现,也是中国人更加自信的表现。

一些“最喜欢的国家”也成了很多接受调查者“如果有出国机会最想去的国家”。调查显示,33.04%的受访者表示,最想去的国家是美国,这个比例也是3年来新高。去年调查显示,中国人最想去的第二个国家是日本,今年依然是日本。法国则一直保持第三的位置。此外,中国人最想去的国家还有英国(6.91%)、新加坡(5.85%),加拿大(5.16%)、澳大利亚(4.29%)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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