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2月21日是冬至,标志着冬天真正地来了。而就在这一天,教师们却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因为,CCTV新闻联播中的一条消息谈到了教师期盼已久的绩效工资。新闻中说,从2009年1月1日起,在全国义务教育学校实施绩效工资,确保义务教育教师平均工资水平不低于当地公务员平均工资水平,同时对义务教育学校离退休人员发放生活补贴。在私底下,教师们都把绩效工资叫作“阳光工资”,现在,“阳光”终于来了,教师们怎能不拍手称快,热血沸腾呢?
面对这个消息,教师们笑了。同时,官员们也笑了。但是,这绝对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笑。教师们一定在想,让教师的工资不低于公务员的工资的口号喊了这么多年,教师们为了实现这一愿望上访过,罢课过,牢骚过,现在,这个愿望终于即将实现了。面临此情此境,教师们的笑一定是胜利的笑,爽朗的笑。而此时,官员也笑了:“看看这些酸秀才,赏点小钱给他们就高兴成那个熊样!”官员的笑一定是冷笑,嗤之以鼻的笑,居高临下的笑,皮笑肉不笑。
就在教师们为绩效工资欢欣鼓舞的那段时间,“名表门”事件在网络上被炒得沸沸扬扬。南京市江宁区房产局局长周久耕在会议上抽天价香烟的照片被人放到了网络上,网友们继尔“人肉搜索”,让大家还知道周局长不仅抽名烟,而且在一年内竟换戴过四块顶级名表!之后,不少官员们的名表在网络上纷纷亮相,让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大开眼界。周局长因此事还丢了官帽,看来网络的威力真是不容低估。一方面,我们认为周局长是罪有应得,另一方面,又为他的下场愤愤不平。应该说,比周局长大的官在中国还有成千上万,比周局长更喜欢摆阔的官还有不计其数,为什么就他一人被网友们把乌纱帽给摘了下来呢?看来,周局长的“官运”出了点问题,回去好好反省,好好打点吧,看看能不能出钱再买一个官来当当。
我们好多人都戴过手表,那只是一个表示时间的东西,没有什么稀罕的。自从手机普及后,都把它们当垃圾扔掉了。但是,如果你认为官员们现在戴手表是一种怀旧,是一种“复辟”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从曝光的官员来看,他们所戴手表的价值都是六位数的,陕西一县委书记的那块劳力士竟然价值52万!如果我们想要买上一块这样的手表,凭工资积攒的话,不吃不喝也要等到胡须花白。一块手表在个人消费上应该占多大比例?我们不知道。但是,我们似乎也隐约知道。如果买一块手表就要花几十万,那么又该花多少来买别墅,又该花多少来买情人呢?那些官员用什么钱来购买名表的?工资?积蓄?先让我们老百姓的大脑集体瘫痪之后再这样回答吧。
作为教师,我们没有想过要购买一块这样的手表,我们关心的,只是吃了上顿不愁下顿。都说一颗露珠养活一棵草,而我们的露珠,真的只有一颗,那就是工资。作为贫困山区的教师,除了工资,别的什么也没有。要想吃饱穿暖,就只能指望工资像芝麻开花节节高了。好几年前,我们就在开始议论绩效工资了,也偶尔听说某地的公务员已经发放绩效工资了。而在更早的1994年1月1日,《教师法》就正式施行了,而且还在第二十五条中白纸黑字地写着“教师的平均工资水平应当不低于或者高于国家公务员的平均工资水平,并逐步提高。”可现实是,我们没有“不低于”公务员,也没有“高于”公务员,更谈不上“逐步提高”。于是,教师们坐不住了。在重庆,大家约定在2008年12月15日集体行动讨一个说法的,但由于有关部门的“有力措施”,大家只得偃旗息鼓了。还好,过不了几天,CCTV新闻联播中播出了国务院常务会议的决定。这是权威媒体发布的权威信息,应该不会有假吧?教师们应该吃下定心丸,可以安心上课去了。
只是我还想纠缠一下工资这个话题。什么叫工资?不要去搬词典上的释义,其实我们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对不对?翻翻教科书,绝对正确。可是对照现实,我们又怀疑教科书上是否存在印刷错误。
公务员的工资有多高?其实我们都知道,与教师相比,他们并不高。但是,为什么公务员能吃香喝辣,一掷千金,而教师只能一脸菜色,悲天悯人?为什么每年报考师范院校的学生少得可怜,而报考公务员的人员却挤破了门槛?
工资是什么?对教师而言,那就是救命草。对公务员而言,那就是零花钱。工资是摆在桌面上的钞票,是能见光的收入。而那些不能见光的收入,教师们肯定不知道。
所以,教师们犯了一个逻辑错误,把工资与收入混为一谈了。不过也不能怪他们,因为他们的工资就等于收入,不知道公务员特别是当官的公务员们的收入中工资仅仅是极少的部分。所以,教师们以为自己的工资和公务员差不多了,在待遇上就和他们平起平坐了。所以,在教师们为提高工资而喜笑颜开的同时,当官的公务员们也不得不发笑了:“你们辛辛苦苦干一辈子,也买不起我腕上的一块手表!”
还有一种表述值得玩味。为什么说“教师的平均工资水平应当不低于或者高于国家公务员的平均工资水平”而不说“国家公务员的平均工资水平应当不高于或者低于教师的平均工资水平”?为什么把公务员当作参照物而不把教师当作参照物?其实仔细一想,教师算什么东西?立法的是国家公务员,执法的还是国家公务员,凭什么让堂堂公务员来和教师平起平坐?自古以来,知识分子都是喜欢聒噪而最终又一无所得的群体,正所谓“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潦倒得活不下去了喊几声,可能就有人站出来施舍,正所谓“会哭的孩子得奶吃”。但是,如果想得寸进尺的话,就要先摸摸自己的脑袋是否长得足够牢固。所以,教师们,知足吧,知足才能常乐呢。
只是在清醒的时候,我们总是乐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