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红不是无情物

——李玉兰校长访谈录

 

 

清心苦茶

 

有人说，第一个把女人比做花的，是天才；第二个把女人比做花的，是庸才；第三个把女人比做花的，是蠢才。我，可能就是那第三个人。因为，我的采访对象，她的名字是花，她38年的职业生涯似花，她的人也平实如花。任我想象力如何丰富，都难以离开玉兰想到其它非花。

“你为什么一定要采访我呢？西城区有那么多优秀的小学校长，他们思想超前作风踏实，你应该去采访他们，我这个人真的没什么可写的。”想不到我刚落座，李校长的迎宾词如同逐客令，让我尴尬得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那您为什么要接受我的采访呢？”我反攻为守。

她笑了：“因为电话里你的热情让我没法拒绝”。

我也笑了。这是一个真实得无以复加的人，开场白中透着朴实、直爽。

花之香：教师自主管理 “您是一校之长，您认为西师附小管理上的特色是什么？”

“以人为本，自主管理。”

“‘以人为本’好理解，‘自主管理’是让师生自己管理自己？我这样理解对吗？”

“所谓管理，不是让别人俯首贴耳、唯唯诺诺，而在于成就别人。”李校长认真地说。

“您对管理的理解跟别人不太一样。您能告诉我您是怎样管理这所学校的吗？”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的校长这样理解管理，不禁有几分好奇。

“首先是强化学习意识，提高管理水平。作为管理者，头脑必须是充实的、清醒的、现代的，否则就做不到创新发展，而这一切都需要建立在坚持不断学习的基础上。只有不断学习才能掌握前沿知识和信息，才能抓住机遇，才能有凝聚力和创造力。”貌不惊人语惊人，李校长的内涵不浅！

内涵深刻不意味着一定治校有方，我接着问：“学习要有时间和内容的保证，您是怎么安排的呢？”

“学习时间自定和固定结合，理论学习与解决实际问题结合，学习与辅导结合，学习与研讨结合，集中学习与个人读书结合，学习自评与他评结合。比如有的干部撰写的工作案例（《运用案例分析提高运用条例意识》），不仅问题分析得透彻，同时把科学的管理思想运用其中。这种反思性学习，不仅有利于思想内化，同时也带动了管理行为的变化，带来了工作的变化。2003年我们根据教师的要求，开展了‘圈阅式学习’活动；2004年我们又在教师分散学习的基础上，引导教师开展了‘简短文字学习交流’活动；2005年我们开辟‘网上课改学习园地’，采用互动式学习方式，使课改学习更加深入。”

“您倡导的学习有主题，有方法，旨在促进和提高管理质量。效果怎样？”

“效果相当不错。比如‘简短文字学习交流’活动’，不仅推动了教师之间的交流，同时也促进了干部与教师之间的沟通。虽然‘收获、意见’一栏只有两厘米宽，十厘米长，但教师们从每月推荐的学习文章中有选择的进行学习，并能结合自己的认识，纷纷写下学习收获或对课改的建议。这种沟通不仅使我们了解了教师的学习动态，同时也便于我们有针对性、有目的地开展课改实验工作。”

“您的意思是一切来自基层、一切服务基层？”

“对。在引导教师学习的过程中，运用不同方式调研，收集、倾听教师意见，把握课改脉搏，及时调整计划，针对问题开展工作，力争把工作做实做细。每个教师都有思想、有个性，教师的思想和个性是一所学校最宝贵的财富，教师的思想越活跃，预示着学校越有生命力，预示着学校越有良好的发展前景。作为管理者除了抓自身素质提高外，同时还要引导教师提升理论水平，真正达到共同学习，共同发展，共同适应教育发展的要求，这是管理者创造性履行职责的表现。”

“调研尽可使施之，不可尽信之。调研过程中如果老师们不说实话怎么办呢？”我提了一个很刁钻的问题，言外之意：如果调研信度有问题，那么接踵而来的就是决策上的失误和后果的不堪设想。

李校长坦然地笑笑：“我相信我的干部，我相信我的老师，我相信他们出于责任心都会为学校的发展着想。比如在一次期末检测调研中，我们发现教师对学段教学任务标准把握不准，针对这一问题，我们及时在新学期的教学计划中，再次强调了学习新课程标准的要求，并提出了按每一学年度细化教学内容和要求。通过细化整理，教师不仅把握了学年标准，同时也使教师在创造性使用教材，以及整合、删改教材上都有了依据。随后我们在课改中提出了‘依标用本’的教学管理要求。为了更深入、更客观地了解课改中的教学情况，我们所有干部每个人兼一到两个学科实验课程的教学指导工作。我们除了听课、评课外，有时还亲自上实验课。这样我们就把课改实验指导过程，变成了一个学习、尝试、探索、调研的过程，真正成为教师课改实践的合作者和互助者。”

“原来是信任搭建了您和教职员工的情感之桥”，我也笑：“有了信任才有了西师附小今天学校管理方式的变化、教师研修中的发展、学生的快乐成长，才有西师附小今天民主、和谐、宽松的发展氛围。是这样吧？”

“是这样。不但信任，而且我们勤勉务实，我和全校教职员工一起真抓实干。在管理中我们做到‘五勤’：一是勤看，勤于深入课堂，发现问题，共同研究，给予指导；看到‘亮点’，及时帮助总结提高。二是勤听，听来自于各方面的反映，为课改的深入做出判断。三是勤写，对案例要记录，对数据要有数，对好的学习材料要抄记。四是勤说，勤于宣传教改信息，勤于传播课改案例，勤于宣传实验者的先进事迹。五是勤思，经常检查反思，教改中的成败得失，有利于课改方案有计划地顺利实施。可以说在管理中，我们学会了学习，学会了倾听，学会了思考，学会了沟通。我们亲历了课改实践，与一线教师一样全身心投入课程改革实验之中，带头参加研讨，开辟专题讲座，写教学反思。我们的干部参加区级以上教学评优课、录像课、研究课近20节，论文获区级以上奖励（刊登发表）的近50篇，真正做到了身先士卒，示范一方。”原来如此！在李校长这里我又看到了“一级带着一级干，一级做给一级看”的影子。

“您刚才提到管理就是成就别人，您能告诉我您是怎样通过管理成就别人的吗？”我把话题又拉了回来。因为上面的谈话让我在一定程度上摸到了李校长的管理思路和西师附小快速发展的脉搏。

“管理就是服务，就是不断地改进，就是给别人提供成功的机会，为教师成长构建展示的平台。”李校长认真地说。李校长对管理的理解总能出乎我的意外，而她认真的态度让我意识到她对管理的深刻理解和我对她对管理这种理解的不容忽视。

“您前面说管理就是成就别人，您现在又说管理就是服务。我应该怎么理解呢？”

“管理就是通过服务成就别人。满足需求，尊重发展；慧眼赏识，自主发展；赋予责任，激励发展；赋予责任，激励发展；创设氛围，共同发展”，李校长几乎是脱口而出，接着她又笑了。她的笑非常有亲和力，让你觉着心里温暖、踏实，无法拒绝。

“您是怎么实施的呢？”

“教师是学校发展的核心支柱，业务是教师事业发展的支撑点；提高业务水平，在课改中有所成就，已成为所有教师的迫切需求。这种需求能否得到满足，直接影响着教师工作的积极性，直接关系到教育服务的质量，直接关系到学校的整体发展。为了尊重满足这一需求，我们引入了竞争机制，通过树立榜样表彰先进，举办不同层次的示范课、研究课、汇报课、接待课、评优课等教研活动，科研成果引入课堂和评优等为教师脱颖而出搭设了舞台。多年来我感受到，校长对教师的赏识比奖杯更具光泽度和真实感，赏识教师的爱生情、新理念、新技能、基本功和点滴的专业进步，这些赏识不但能促进教师的专业发展，而且能让教师以愉悦的心情高效率地工作、持续地自主发展。”

“真能起到这么大的作用吗？”

“每学期的学习笔记查阅中，我作为校长都要给教师写下评价性意见，有的是对优点的欣赏，有的是对改进工作的希望。虽然只是寥寥数语，但对教师来讲，他体会到了领导的重视，学校的希望，把这看作工作的一种动力。看了校长的评价，有的教师精心准备好课，邀请校长去听；有的主动向校长汇报自己的工作业绩；有的把校长的评价作为总结语写进工作总结中。”

“您是以一种欣赏、期待、唤醒的心态走进教师的心灵，以平等互助的合作者身份与教师沟通，以此来激发教师积极向上的心态，从而变压力为动力，进而延伸为努力，促使教师成为自我管理和自我发展的主人，无形之中引导教师养成了自主性。是这样吧？”李校长点点头，看了看我，对于这种非期待中的不谋而合，理解地、欣慰地笑了。

花之美：学生快乐学习 “客观地说，教师的自主管理受益者不仅是教师本人，最大的受益者应该是我们的学生。自主管理最终让教师发生了哪些变化，课堂教学又有哪些改变呢？”我从来不避讳自己“以学论教”的观点，采访中这个问题不知不觉又冒了出来。

“创造性管理重在为教师营造宽松的工作环境，为教师的主动探索提供更加宽广的空间，使教师的自主性和创造性地以最大的发挥，使课堂教学更趋于民主。自主管理通过教师教学观念和行为的变化，带动了课堂教学的变化。主要体现在四个方面：

“一是教师的教学行为发生了变化，突出反映在教师尊重每一个学生，以赏识的观点，赞扬、激励学生去学。比如语文课的‘综合实践活动’中有一首名叫《秋叶飘飘》的儿童诗，把落叶比作蝴蝶在舞蹈、飞翔的小鸟和丰收的喜报。有的学生提出不同意见，认为书上的比喻不合适。教师没有急于否定，而是因势利导，一首首有创意的新诗，在学生大胆想象中诞生，既巧妙地解决了学生的问题，又激发了学生学习的兴趣。

“二是教师对课程目标的把握上发生了变化，教学中不仅关注学生基础知识的学习，同时更关注学生的学习方法、学习过程、以及学生的情感、态度和价值观。比如美术课在讲《下雨了》那一课时，通过让学生表演、观察，总结出人物的动态特征，鼓励学生参与、发现、探究。

“三是改变了以往单一的‘师讲——生听’的教学模式，涌现了许多学生喜闻乐见的教学模式，如情境式、愉悦式、游戏式、竞赛式、任务式等等；有的教师还创设了‘扑克牌口算法’、‘扑克牌识字法’以及‘家庭识字档案’、‘我也来编书’等学习方式，使学校、家庭、社会都变成了学生学习的天地。

“四是教学手段发生了变化，教师已把现代信息技术引用课堂，利用信息技术向学生提供丰富的学习资源，调动学生学习的兴趣和探索的欲望。同时，教师还把学生作为最好的课程资源，作为最好的合作学习伙伴，在课堂教学中共同学习，共同提高。”提到教师的变化李校长兴致勃勃，如数家珍。

“教师是教学的主导，但学生是学习的主体。就学生的学习而言，教师是外因，是变化的条件；学生是内因，是变化的依据；外因要通过内因起作用。自主管理最终让我们的学生发生了哪些变化？学生的学习又有哪些改变呢？”

“你说对了，自主管理最大的受益者是我们的孩子。教师教学观念与行为的变化，直接带来的就是学生学习方式的变化，进而是学生学习愿望的增强和学习兴趣的增进。尤其是课改，不仅使教材得以创新，而且教育环境更加开放，教育时空可以自主，让学生在学习知识的同时，尽可能地展示自己的才能，自觉不自觉地在寻找适合自己的学习方式，使学习变成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主要表现在四个方面：

“一是学生喜欢求异思维，敢于奇思妙想。学生从不同角度思考问题，这种求异思维不仅表现在课堂上，同时延伸到课外生活中。美术设计《裙子》一课，学生从颜色到样式，设计出了各自喜欢的裙子，你很难从新颖别致的裙子中找到完全一样的裙子。我们通过对家长进行问卷调查了解到，学生在家也敢于发表自己的见解，善于奇思妙想，有时提出的问题逼得家长都要静下心来读书学习。

“二是在参与学习中发展自我。有效参与是学生学习的一种途径，是培养合作能力的一种方式，能够加快学生的成长过程，展示他们的创新精神和实践能力。西师附小的学生除了参与课前、课中、课后的学习外，还主动参与队干部的竞选，参与学校的评价，参与各种活动的设计。学校自编操活动是学生自己从600多首音乐中，投票选出了自己喜欢的乐曲。然后又根据同一首乐曲，各班同学又自编了具有本班特色的韵律操，最后形成了一个班班都有自己一套操的亮丽风景线。连续6年学校被评为西城区课间操先进校，2005年又被评为北京市百所课间操优类校。学生的潜能在参与中得以挖掘，学生的个性在参与中得以完善。

“三是在实践活动中学会负责。人的认识是从实践中来的，只有行为主体在实践中牵动情感诱发思考后形成的认识才能长久地存留在内心深处，才会真正对日后的行为产生影响。我们引导学生从小事做起，从实践活动中学会负责，比如五年（6）班学生在宣讲‘文明礼貌从我做起’时，他们不是简单地照本宣读，而是进行了大范围的调查，从校内到校外，从低年级学生到中高年级学生，有观察、有问卷，最终以确切的数据告知全校，99.1％的学生在校能做到有礼貌，98％的学生在家能主动问好打招呼，并对存在的问题进行了分析，提出建议，收效很好。学生在自己去做、自己去探索中，不仅学会了掌握知识的方法，更重要的是学会了‘认真负责’。

“四是在自我监控体验中，学会自主自律。学生自主自律意识形成过程，是一个人格形成的过程，是一个良好习惯养成的过程，是一个自我评价自我监控的过程，也是一个为终身学习奠定基础的过程。我们校园里有4棵柿子树，秋天柿子熟了，伸手就能够到，但学生们天天在树下活动，却没有一个人去摘。年年柿子节，学生们都会围着柿树自发地画柿子、说柿子、写柿子，讨论柿子营养、柿子生长、柿子送给谁的话题，无需任何人任何组织号召。柿子树已经成了西师附小校园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它既是劳动之果，又是道德之果、智慧之果、艺术之果。

“您的意思是通过教师的自主管理进而带动学生的自主管理，通过日常课堂教学的潜移默化，变成学生的行为，是这样吗？”我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没完全明白，中间似乎有一层窗户纸，需要李校长帮我捅破。

李校长又笑了：“学生的自主管理是在教师指导下的自主管理，教师自主管理的前提是领导干部的自主管理”她用手比划出一个圆圈：“我希望建立起来的是一个环，事实上我们也建立起来了这样一个环：一个开放的循环，良性的循环，动态的循环，可以不断修正和调整的循环，一个不断完善的循环。”忽然之间，我恍然大悟。

花之美：有效目标评价 “如果说中高考是一种变相的终结性评价，那么小学五年级的学业监测算不算是一种评价呢？如果说中学是中高考考什么教师教什么的话，那么小学的教学目标就是为了通过五年级的学业监测吗？那六年级怎么办呢？”这个问题说是问题就是问题，说不是问题也不是问题，因为离开评价无所谓培养目标。实际上我想通过评价问题了解李校长的办学宗旨。

“评价的目的是发挥激励效能，是为了更好地促进学校的优质发展、教师的专业化发展、学生的全面发展。评价说白了，就是对目标的评价。目标制定了，目标的实现程度靠评价来衡量。”

“您的办学目标是什么？您的办学目标能否体现您的办学理念？”

“面向全体，全面发展。我们注重学生的个性发展，促进学生的素质提高。我们开展的学科竞赛、科技节、艺术节等，就是为学生的发展创设空间。从中可以看出我们的办学理念是明确的、务实的，体现了新课改倡导的创新精神。”

“您的办学目标是怎么制定的？又是怎么评价的呢？”

“首先关注课堂，关注对课堂教学的评价，离开课堂教学没法谈办学质量，离开办学质量没法谈实现办学目标。”不愧是教学干部出身，李校长总能把话说到“点”上：“课堂教学评价是学校管理的重要环节，其目的是激励教师提高教育教学能力，不断提高教学质量，保证教学工作的良性循环，这就需要教师全员参与其中，共同制定评价方案，全员评价。”

“您的意思是让教师们自己制定评价自己的标准？而且是所有教师全员参与？”这不是“引君入瓮”么？我“别有用心”地笑着问。

李校长笑了：“是这样。我们制定评价标准的目的是诊断，是激励，不是贴标签，施压力，限发展。”

我的好奇心再次被激发：“那你们是怎么制定评价方案的呢？”

“我们分三个阶段进行：第一阶段是集体看课评课，帮助教师掌握‘课评标准’。新课评标准是以实践为基础的，是具体的、可操作的，所以我们带领教师用新课评标准看课评课，让每位干部、教师对每一种评价指标的意义有深刻的感悟和认识，为他们理解、掌握、运用奠定基础。我们运用新课评标准集体看课，集体评课，大家一条条看，一条条评，初步了解了课评方案的内容及标准。在此基础上，我们的教师还对市里的新《课堂教学评价方案》提出了改进的意见。

“第二阶段是分教研组按新课评标准上一节研究课，在组长带领下用新课评方案评课，目的是经过集体试用，让每位教师更加明确方案中的每一个要点的含义。各教研组分别进行了备课，上课，评课实践。教师们不再墨守成规，他们按照课堂教学评价方案的标准，结合学生学习的实际设计教学环节，评价课堂教学，使试评工作从实际出发，讲究实效。

“第三阶段是从参与实践、运用新课评方案、使试评过程成为教师自评、反思、提高的过程。这一阶段我们要求教师自己按新方案备一节课上一节课自评一节课。通过备课、上课、评课这一完整的教学过程，教师们不仅从中悟到了新理念指导下课堂教学的特征，同时也感悟到了教学反思中教育理念的升华。”

我心里暗暗佩服李校长，从全员参与制定评价标准这件事上，我感受到了西师附小的民主氛围，也体会到了校长对教师的充分信任：“评价标准制定了，怎么实施评价呢？”

“三结合：自评和他评结合, 反馈和指导结合, 总结和推广结合，我们实行的实际上是多方位、多元化的评价。”

“为什么要实施多方位、多元化的评价呢？”我刨根问底的老毛病又犯了。

“因为教师是教学的实践者，对教学过程有他人不可替代的经验和教训，要进一步改进教学，提高教学质量，必须要依靠教师自己对问题的认识。评课时，我们都是先请教师本人讲自己的教学目标、教学设计思路及这节课的得与失成与败，这样在评价中，教师首先感到的是尊重和信任，由此而产生愿意接受别人评价的良好心态。而管理者是在了解授课人教学意图的基础上进行评价，从而使评价更具有针对性，更具有说服力，更能发现问题，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法。这样也就使管理者把自己融入教师之中，管理者和教师之间也就形成了合作、互助的关系。我们还定期召开学生和家长座谈会，进行‘家长开放日’活动，让学生和家长也参与到课堂教学评价中来，使教师感受生动、具体、客观的评价，成为转变教育思想的动力。我们发现：教师自评能促其反思，他评能促其从中获得帮助，自评与他评的结合使用，能够起到相互补充的作用，收到更理想的效果。”

“您说的是自评和他评，那另外两个二结合的评价呢？”我显得有点迫不及待。

“先说反馈和指导相结合。反馈是在肯定成绩的基础上指出问题，指导是根据问题提出改进的具体意见。在试用新课评方案中，我们发现尽管教师对于课堂教学意见反馈极为重视，但他们更注重个性化的帮助和具体指导。每当管理者跟教师共同商讨教学改进意见时，他们都会热情坦率地谈出自己的看法，并用协商的口气希望我们再次来听课。这种以实践为基础的指导，给教师提供了直接应用的潜力，同时也激发了教师教学的积极性和主动性。实践中我们发现：课堂教学评价只有以诊断问题为基点，以具体指导教学为手段，以激励教师为目标，最终才能实现以调动教师教学积极性、不断提高教学水平这一目的。

    “再说总结与推广相结合。我们坚持听课、组织研究课和研讨活动，及时发现和肯定教师试用课评方案中的先进思想和方法，对优长之处，从理论方面加以总结、提炼。然后再利用学习、研讨、总结的方式加以推广，把许多无意识的思想、方法转化为自觉的认识和实践，逐步内化为教学行为。这样就把听着有道理，但不知怎样实施的课评方案具体化了。其实              实施不是空洞抽象的，而是具体实在的，只要我们把教育思想的转变和教学方法的改革融为一体，让教师在教改中不断认清自我，扬长避短，他们一定能得到激励和发展。”说完，李校长又笑了。

“你这是把评价变成了互帮互教式的交流”，我给李校长的评价下了一句评语。

“这有什么不好么？”这回轮到她以攻为守了：“注重过程的交流评价方式，可以减轻教师们的心理压力，增强他们课改的积极性。既激发教师工作活力，又提高教师的教学能力，我何乐而不为呢？换了你，肯定也跟我一样！”反过来，她将了我一军。我们同时伸出手，紧紧握住，放声大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您的自主管理思想自始至终都贯穿在您的实践工作中，无论是教师教学还是学生学习，包括目标的制定和结果的评价。是这样吧？”

“是这样。评价应该是关注师生的共同发展，给教师营造一个宽松的教学环境，充分发挥它的诊断功能激励效能，促进教师反思能力的形成。这样才能把素质教育真正落到实处，促进教师的专业发展，保证教学质量的稳步提高，学校的发展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欣慰的笑容浮现在她的脸上。

    “您想要的是瓜熟蒂落水到渠成的效果。您在实施评价的时候肯定遇到过不少困难，这都是一些什么样的困难呢？”我想到了“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这句话，兴奋点立刻转到了攻坚上。

“这是必然的。首先碰到的就是转变观念的问题，因为评课方案的直接执行者是一线的管理者和教师，如果这些人的观念没有转变，直接影响着他们对新课评方案的理解和执行，很容易步入老路，自评水平和反思能力就难以提高。第二个问题就是追踪问题，因为课堂教学评价具有连续性、系统性，而评价方案实施的目的在于帮助教师改进教学，提高教学质量，如果管理者只重视课后评价指导，而忽视了评价后的追踪，那指导也就失去了意义，追踪指导又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第三个问题就是教师的自评最好与晋级、奖励脱钩，引导教师实事求是地评价自己的教学，不然教师自评的结果就会缺乏真实性、客观性。第四个问题就是学生和家长参与课堂教学评价不太好操作，主要原因是他们各自的喜好不同、文化程度不同、自身素质不同，在评价上存在很大的差异，这种分歧会让教师感到困惑。”

“说到底，您更看重的是学校的自主发展评价，对吧？”

“对。人自主方能自强，学样也是如此。”李校长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

“您强调自主管理，强调教师自主学生自主，进而实现学校的可持续发展。我理解您的自主管理就像把一辆火车驶进优质的轨道，一旦正常启动，必然会进入良性运转。实际上您是给西师附小构建了一套自主机制，通过这套机制来实现发展的目标。我的理解没错吧？”

“就是这样。事实上我们不但早已正常启动，而且我们现在正处于正常运转中的提速阶段。人治不如法治，学校管理有法而无定法，我这只是其中之一，其他校长肯定有比我更好的办法。”李校长不事张扬，我相信她的谦虚发自内心。事实上她给西师附小未来的发展奠定了一个非常好的基础，让学校在一个非常高的基点上起步。有位名人说他之所以成功是因为他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一个学校的发展何尝不是如此？！

结    语

采访之前我了解到李校长2008年底要退休，采访中有人打电话，我示意她去接。放下电话，她自顾自地笑了。我问：“什么好事？让我也跟着高兴一下。”她笑：“今天我过生日，多少年前毕业的孩子给我送花来了……”

一时间，我无语。人有四季，花有冬夏。玉兰是花，眼前的玉兰如花，玉兰的教师生涯春华而秋实。

花开花谢，大爱无声。“落红不是无情物，化做春泥更护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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