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于飞，两岸之间

凤凰网《你周刊》编辑约请我为他们策划的马英九向大陆网友“直接发声”事件写几句评论，刚挂掉电话，不知道为什么，从我的词语记忆库里，就突然蹦出了四个字：“凤凰于飞”。之前我并没有认真读过包含着这四个字的《诗经》“卷阿”篇，查阅后才知道，原来那是一首颂扬周成王出游的宫廷诗，说国家版图无垠，政纲整肃，君臣相得，有如百鸟随凤。

凤凰是周王朝的吉祥物，故有“凤鸣于岐，翔于雍”的传说。凤鸣岐山的时候，周朝还没有创建好太平盛世，周文王还在励精图治。中国当下离太平盛世也还有不小的距离，但中国出了个凤凰台，凤凰台有个凤凰网，凤凰网搞了个两岸声音“凤凰游”，确实是个新鲜事情。

其实，无论是台湾政治人物直接向大陆发声，还是大陆政治人物直接向台湾发声，都不新鲜。30年前，叶剑英就直接向台湾发声，向台湾吹去了第一阵暖风；陈水扁刚当选时，也直接向大陆发声，说自己想到福建老家做寻根之游。那两次发声，有点像喊话，因为是单方面的，没有互动。新鲜的是凤凰网这次做的，在马英九通过台湾电台向大陆谈话之前一周，就在网上开展“提问马英九”活动，此举获得了大陆网友的热烈响应，还获得了大陆影响最大的纸媒《南方周末》的年度致敬。

凤凰于飞两岸，两岸关系真的会马上“梧桐生矣，于彼朝阳”了吗？我以为对这个问题，不能太急于提问，也不能太急于回答。台湾问题历经毛泽东和邓小平两代悬而未决，此中必有历史的深意。无论马英九，还是大陆决策层，应该已经领会到这个深意。马英九说，两岸协商经济民生优先，胡锦涛说，两岸不是主权分裂，而是政府分治。潜台词自然是，宁可维持现状，不可挥戈相向。在两岸关系中，接受欧盟式的功能主义，尽最大努力排除帝国式的征服主义，或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山大王式的分裂主义。

主权独立的27个欧洲国家尚且能够自愿走向一体化，政府分治的海峡两岸莫非做不到这一点？我们引以为自豪的民族智慧哪儿去了？俗话说，不怕慢，就怕站。两岸关系经过毛泽东—蒋介石时代的有克制的敌视，到邓小平—蒋经国时代的有善意的和解，到民进党8年的倒行逆施，现在进入了有诚心的靠近时期，只要这样靠下去，就肯定有戏。

“菶菶萋萋，雍雍喈喈”，愿这凤鸣之声，不绝于耳。

                    2009年1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