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外交部新聞司司長, 現任中國外交學院院長的吳建民最近發表文章, 提到當年他在外交部時, 一些省, 市地方的負責人問他:  請一些境外記者到他們那裡去, 好吃好喝再送些禮物, 讓記者多多正面報道一下, 行得通嗎? 吳建民回答說: “恐怕搞不好會適得其反, 沒有記者感興趣的信息, 他們才不報道呢”。

很多香港記者都認識吳建民, 這位儒雅卻棉裡藏針的前外交部發言人。以上一番話端的是一針見血。入行多年, 我和同事不時會收到俗稱 “著數團”的採訪邀請, 即邀請單位 “三包”: 包交通, 包食, 包住宿。 發邀請者誠意拳拳, 同時更心存幻想, 既然請你來了, 好好招呼, 想你記者總該替我說點好話吧?

但正如吳建民所說, 境外記者 (包括香港記者) 報道與否, 不在接待有多好, 而在有沒有新聞價值。 我們在接到這些邀請時, 很多時候都婉拒出席, 因為左看右看實在找不出甚麼新聞來。只有當邀請採訪的活動有新聞價值時, 才會欣然前往。但邀請者要明白的是, 接待的好壞, 與記者會否唱好絕不成正比。

最近一個例子是, 毒奶事件後, 蒙牛和伊利兩大名牌為了挽回消費者信心, 月前邀請海內外記者前往他們在內蒙古的生產基地參觀, 費用全免。我們駐北京的記者參加了採訪, 第一次近距離拍攝了這兩家集團的牛奶收購及生產過程, 的確有助觀眾了解產品的安全監管。但不出一個月, 兩家集團不知是否認為有需要加大爆光率還是甚麼原因, 又再發出邀請, 同樣一切費用全包。但從記者的角度來說, 行程來回只有三天, 除去來回, 實際只有一天多一點時間拍攝採訪, 走馬看花, 而且與上一次的採訪活動相隔不出一個月, 新的新聞點在哪裡呢? 結果, 幾經考慮我們推掉了這次的邀請。

話說回來, 在香港, 許多新聞機構對應否接受這種 “三包”採訪團向來相當審慎。一來無功不受祿; 二來記者並不擔保在免費招呼的情況下, 必然替對方作出正面報道; 但最重要的是, 越是免費, 記者對其新聞性越是懹疑。近年, 內地負責新聞宣傳的部門逐漸了解這點, 官方組織的採訪便盡量減少 “全包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