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1-09 16: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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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睡得很不踏实。我梦见了他。
很长时间了,我很少梦到他。我心里一直认为他在那边一定过得很快乐很开心!所以他很少惦记我们。经常这样想想也很开心。
他儿时丧母。父亲终身未再续弦。带着他和妹妹艰难度日。
读书时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成一个快乐谦让的英俊少年。
他在县城的中学上学时,常常,放了寒假和暑假时一个人顺着回家的方向走。昼夜兼程。北方的冬天。或者下着鹅毛大雪,或者刮着刺骨寒风。一个家境贫寒的求学少年。夜深时还在赶路。
很多年来。这样一幅画面。无法抹去。
幼时我很喜欢跟着他。晚上他要去学校我也要跟着。常常他从学校回家时,满天的星斗,他背着早已经酣然入睡的我。很多年来,无论我走到哪里。他宽厚安全的背好像承载我全部的生命。
他性格温良敦厚,待友挚诚。以酒会友。酒品如人品。颇多朋友。
当初医生确定了检查结果后,我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三天。我无法让自己转移注意力再去思考其他事情。我日日夜夜不停想着这件事。我忍不住痛哭。我无法想象失去他的生活。
我关了所有的电话。躺在地板上间歇地哭。就像我中学时,他要去北京学习,临走那天晚上。很晚。他在整理行装,我躲在被子里眼泪流不止。一直哭到太累终于睡着。
化疗时非常痛苦。最初的腹部灌注,粗大的针直接扎进腹部,大量的液体在短时间一下子象水涌到他的肚子里。他躺在病床上,微闭眼睛。忍着。
有一天下午他在自己的卧室里。太阳快落山了。温煦的光线穿过窗户斜斜地映在床上,他高唱《共产党员》。我在自己的卧室里泪如泉涌。
他有一副好嗓子。最喜欢唱《长征组歌》里的《红军不怕远征难》。他的手风琴拉得很棒,经常是宣传队里的积极分子。
在第一和第二个疗程时。往往一整夜。我都无法入睡。经常侧耳细听他的一点点动静。他常常整夜都不能熟睡。起夜好几次。
他不知道实情。
卫生间和卧室地板上、沙发到处都是他的头发,他的眼睛已经花了,看不到。化疗一个星期时,他洗头发,看到了飘在水上的密密的一层层的头发。其实他的头发已经掉了一多半。
接下来的半天他不再说话。只是躺在床上看报纸。
那段时间,先是家里的电话接着是自己的手机,他不接。任由其响个不停。
以往每年的春节我都要死乞白赖缠着跟他划拳,吆喝着“俩好”,然后全部输给他,撒娇赖着不肯喝酒,看他宽容地乐呵呵笑着,是最大的幸福。他的笑声宛若天籁之音。
他。我的父亲。
我爱你。
祝愿你在那边快乐幸福地度过每一天!
亲爱的父亲!
如果梦里能够跟您说话我还想悄悄告诉您亲爱的父亲:我有个小小的爸爸,他曾经照顾了我很久。我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