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记事之十七
喀什风情(一)
新疆人说,不到南疆算不得到过新疆,而不到喀什,就不能算到过南疆。我们在布尔津查过地图,有一条公路可以不通过乌鲁木齐直插伊力,然后一直通向喀什。但问询多人,都答不知。后来找到两个老司机,想了半天,才说你们说的可能是冰达板,那条公路一到十月就被冰封冻,一年最多只有3-4个月可以通行。现在已经是十月下旬,早已经封路。要想去南疆,只能从乌鲁木齐再出发。
回到乌鲁木齐问阿里,说开车去喀什两千多公里,你们还得开回来才能回内地,不如坐火车或者坐飞机,然后从乌鲁木齐开车回去。我们决定坐飞机。
在乌鲁木齐认识了前新疆歌舞团的老团长,喀什人。说他的儿子万尼刚刚从新疆大学毕业回了喀什,可以带你们在喀什参观。我们在喀什一着陆,果然万尼带着他的朋友来接,很顺利就住进了酒店。
第二天一早,万尼就来酒店,问我们想看什么地方。我说,什么地方最具南疆风情就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多呐”,万尼说,“大巴扎有最具南疆风情的纪念品;老街迷城可以窥见古代喀什的面貌;香妃梦最能引人遐思;而大清真寺就代表了我们民族的信仰。你们看那里?”
“都要看,都要看。”我们说。
如是万尼带着我们出门,先去看喀什的老街。
房屋是很陈旧了,一色的土夯墙壁。讲究的人家,门前雕着花卉,有的人家有凉台,木拦雕琢复杂的图案,开始走进的一条街还比较宽,后来就愈来愈窄。街上有许多手工作坊,匠人很多,做铁器、铜器。行路的妇女都著长袍,黑巾蒙面,只留一对乌溜溜的眼睛。
说是街,其实就是些巷道,密如蛛网,走进去,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万尼说,这是古代为了抗击外来侵略而特别设计的。不是本地人,走进来就不知如何出去。只有本地人,从地上铺的砖块颜色上可以区分街道和出口。
我们仔细观察,果然街道上有不同色彩的路砖。
巷道里三三两两的儿童在玩耍,白肤、金发、碧眼者居多。很漂亮、很可爱,见我们背着相机,摆出古灵精怪的表情和姿态要我们照相。这一带是旅游区,孩子们不惧生人,喜欢和游客逗乐。
万尼又带着我们走进一些人家,都是制作和售卖工艺品的作坊。从这些人家的后院看出去,才知道这个老城区是建在一个高高的台地上。不用说,当年选择建城地点的时候,是已经考虑过城防的要素的。
喀什汉代为疏勒国,汉书载:疏勒国,王治疏勒城。去长安九千三百五十里,户千五百一十,口万八千六百四十七,兵二千人。在当时的西域三十六国里应该是一个比较弱小的国家。但疏勒虽然弱小,却处在丝绸之路南北两道的交汇点上,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正因为此,小小的疏勒国,却上演过无数民族角力的辉煌篇章。
疏勒的临国龟兹在西域三十六国中是比较强大的国家。龟兹以库车为中心,占有今轮台、沙雅、阿克苏、新和之地,西汉时附匈奴。公元73年,龟兹王杀疏勒王,立龟兹人兜题为疏勒王。实际控制了疏勒。
74年,班超间道到达疏勒,在离兜题驻地橐城九十里的地方,派部将田滤单骑往见兜题,劝其归附汉朝。兜题轻视田滤势孤,不答应归汉。田滤竟然在王廷之上,独力劫缚兜题,兜题随从惊散奔避。田滤缚兜题来见班超。班超遂领将士三十六人直驱王廷。指陈龟兹欺压剥削疏勒人罪状。另立前疏勒王侄儿忠为疏勒王。疏勒人欢庆解放,归顺汉廷。读史每至此,心中感叹无限。以一人之力,竟敢于在敌人王廷上抓捕其国王,继而再以三十六人之力,改变一个王朝,这需要怎样的勇气和智慧、需要怎样的胆略和眼光啊。我们再作一些深入的思考,在班超背后的中国,当时一定拥有巨大的威名,否则,那些叛众怎能甘心投降。
两千多年前的汉代的将士们确是我们民族星空中光耀万代的明星。因为这些英雄们的功绩而让我们汉人、汉民族迄今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
班超带领36名勇士前后驻屯西域31年,其中17年就住在疏勒,出生入死,为巩固我国西域贡献了毕生的心血。每读到他晚年给汉和帝的上书中“臣不敢望到酒泉郡,但愿生入玉门关。”就不由得泪水盈眶。
还好,汉皇给了班超隆重的礼遇,让他回到了洛阳,终老在自己的故乡。
国运兴衰,疏勒也多次易手。唐代突厥和吐蕃侵入西域,疏勒累次受到侵犯。驻守疏勒的疏勒军副使张思礼曾带领4000疏勒本地军人和汉军翻越帕米尔高原与小勃律国军夹击吐蕃,大胜,斩获数万吐蕃军。安定西域多年。
755年,安史之乱,唐王朝无力顾及西域,784年,唐王命安西、北廷都护府全线撤回。但789年,唐代僧人悟空从印度回国,途径疏勒,还见到疏勒王兼大都督裴冷冷与镇守使鲁扬仍在坚守疏勒,忠于朝廷。
今天的喀什,早已成为南疆的第一大都市。在老街的外围,一重又一重,新楼拔地而起。
大巴扎热闹非凡,从伊朗、土耳其、阿富汗以及喀什周围的县市流入的商品琳琅满目。镂刻着美丽花纹的水瓶溢满阿拉伯风情,你可以想象身材娇俏、戴着半透明面纱、赤足肩扛水瓶的模样;又或者你看那刀刃锋利、刀鞘华美的英沙利小刀,可以想见维族男子腰插小刀的英武身姿。更有从于阗来的美玉,晶莹润泽,捏在手心甘美流入心田。
我们在大巴扎里流连。买了四把刀还想要再买。那些弯刀的精美老让人不忍释手,它们并不让人感到杀气,而只觉得是艺术。
在一处铜器的手工作坊,看一个维吾尔人用手工在铜酒壶上雕琢花纹,只是一会儿工夫,他已经将一朵兰花镌刻在壶璧,又用点点的线条,嵌进条条的枝蔓,真是入了迷。和他谈的价钱,是260元一套,一壶四碗,想象着回家以后,炖上一锅羊肉,寻来二、三密友,葡萄美酒金光碗,酒酣耳热之际,捧出英吉沙弯刀、铜壶铜碗赠与友人,该是一种怎样的惊喜,一口气买下四套。捧着一堆新疆艺术,快乐回家。
明天再去香妃梦和大清真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