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王福山老师时期的“纠缠”
三.王福山老师时期的“纠缠”
我结识王福山教授是由于Heisenberg夫人Elisabeth Heisenberg的书《Das politische Leben eines Uupolitischen Erinnerungen an Werner Heisenberg》(R. Piper & Co.,Verlag,1983;英译本《Inner Exile:Recollections of a life with Werner Heisenberg》,Birkhauser,1980;中译本《一个非政治家的政治生活:回忆维尔纳.海森伯》,复旦大学出版社,1987). 从德文版和英译版的出版年份看,这本书是很奇怪的:英译本早,而德文版迟. 王福山教授的中译本译自德文版,书里没有照片;但英译版中有39张照片. 我是在1989年1月于ICTP“Main building”图书馆中看到其英译本的,而是在1989年暑假于上海南京东路新华书店(现为上海书城南京东路店)一、二楼中间的夹层书柜买到王福山教授的中译本的,对比之下百思不得其解. 于是我写了一封信给王福山教授(信寄复旦大学物理系,几天后由金尚年转交王福山先生). 王福山先生于1989年7月20日回了第一封信. 在四年多的时间里(至1993年11月12日),王福山先生回了我68封信并寄来了几本书、几篇文章和几张明信片. 关于我与王福山先生通信中涉及Heisenberg的部分,已发表在拙文“王福山先生谈海森伯”(《物理》,1995,24(2)120-124和24,(5)312-319);涉及其它科学论题的部分,发表在“回忆Heisenberg的学生王福山教授:王福山先生言论钩沉”一文(网文)中. 前一篇“王福山先生谈海森伯”原本是一个整体,因为太长,被《物理》杂志分为两部分;后一篇由于找不到合适的杂志,于是就直接上网了.
王福山先生对写每一封信都很认真,详详细细娓娓道来,尤其是他的一手“蝇头小楷”一直为我的挚友邱励欧所称道. 他后来又送给我一本《一个非政治家的政治生活:回忆维尔纳.海森伯》并在扉页题词. 另一个重要礼物是他送给我的他在《Werner Heisenberg in Leipzig 1927-1942》上的文章“Einige Erinnerungen an meine Studienzeit in Deutschland”的抽印本,首页上他的题字“惠川同志留念 王福山 1993.11.12”可能是他的绝笔. 王福山先生还为我翻译编辑、拟议中出版的《L. de Broglie论文集》写过一篇“序”(至今未发表).
我第一次见到王福山先生时,他正住在上海华东医院的病房内. 我那次是在去湖南长沙参加“全国量子理论基础问题暨D. Bohm学术思想研讨会”途径上海时特意去看他的. 等我会议结束回来时,王福山先生已经出院. 他邀我去他家午餐,当天有复旦大学物理系的金尚年作陪. 金尚年席间给了我一份他与王福山先生合作的有关Newton的文章的抽印本. 我看出来金尚年对王福山先生有点自高自大. 后来,金尚年的《经典力学》第一版要参加评审,托王福山先生写信给我;我给他在科大找到主审人徐燕侯教授(评审的实际执笔人是我). 但是金尚年后来到科大来时,竟然连照面都不与徐燕侯教授打一个,使我很不高兴,王福山先生对他也不满. 不过,在我的《经典力学》尚未出版前,我主要使用的教科书之一还是他的书(另一本是华东师范大学苏云荪的《理论力学》,苏云荪后来离开华东师范大学去挣钱了),相对来说,他的书与苏云荪的书比其它书要称手些,但书中也有些问题(我先用苏云荪的书,后来苏云荪书用完了,才改用金尚年书). 金尚年退休后写过一本有关量子力学的小册子《量子力学的物理基础和哲学背景》(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但书中的内容不值得细读,水平显然与洪定国、关洪等人差得太远. 他又与社会上的一些反相对论的所谓“民科”搞在一起,我很不以为然. 金尚年做人做事都无法与王福山先生相比.
王福山先生是我所结识的老一代科学家中最平易近人的人(至今仍有人在文章中称颂他). 我每次回上海都要去看他两三次,每次看他都要与他长谈三小时左右(要不是王师母有病,情绪不稳定,我见他的次数还要多,时间还要长). 我与他的大公子王纯尧先生(他在经营两家公司)也有很好的交情;王福山先生过世后我还去过王纯尧先生家好几次.
我结识湖南师范大学的洪定国教授与D. Bohm(1917-1992)有关. 我第一次接触到“量子势诠释”是在读了Bohm的两篇题名为“A Suggested interpretation of quantum theory in terms of hidden variables”(Phys.Rev., 1952,85(2))文章(这两篇文章以及其它有关文章,很容易在科大图书馆查到)之后. 1988-1989年间我后悔由于自己的犹豫而未能早几年写信给de Broglie. 作为替代,1989年3月底4月初,我写信给Bohm,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些资料并讨论一些问题. 4月17日,Bohm亲笔回信如下:
Apr 17,1989
Dear Dr. Shen Hui-Chuan,
Enclosed are some reprints that you requested.
I suggest that you get in touch with Dr. Hong, who is at Hunan Normal University. He is very interested in the Causal Interpretation, and he has works here for a time. His full address is:
Professor Hong Dingguo
Physics Department
Hunan Normal University
Changsha, Hunan
I enclose also a copy of his address in Chinese.
Yours sincerely
David Bohm
Bohm的这封回信,使我立即结识了洪定国教授.
1990年4月,我应洪定国教授之邀,协办了在中国长沙市召开的“全国量子理论暨David Bohm学术思想研讨会”. Bohm的助手和合作者Basil J. Hiley参加了这次会议并做了连续几天的专题报告. 报告内容当然是关于量子力学各种诠释方面的;其中主要是阐述(Hiley不无幽默地说是“宣传”)了Bohm的量子势诠释. Hiley报告的讲稿和投影片被复印后分发给与会代表. 参加会议的有关洪(系综诠释),钱尚武,王国文(量子光学),顾之雨(A-B效应),黄湘友(双波理论),耿天明(Bell不等式),谭天荣,刘涤修(随机理论),方在庆(科学史),柳树滋(哲学家)等国内知名学者专家共40余人. 在会上,洪定国教授散发了他的新著《戴维·玻姆的科学思想与方法》(光明日报出版社,1990). 这次会议召开的消息由我和洪定国教授作了报道并登载在上海的《自然杂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