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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回都在瑞士转机。从一个热火朝天的地方,到一个冷静安详的国度。机场大玻璃外没什么可看,只有白雪,无论迎接,还是送别我,无声无息飞舞。
手里看的书,正是《雪》。07年的生日礼物,当时无法入门,最近却着迷起来。据说是Orhan Pamuk(帕慕克)本人最钟爱的一部——为什么非英语作家的原点,死结,就是身份。
“以神的耐心,雪在整个卡尔斯上空飘落着……”
“雪让我想起真主。”
“可是您相信雪是真主创造的吗?”
“欧洲有另外一个真主吗?”
The snow was deep upon the ground.从前更爱诗歌散文,心态老了,才看出小说的好——懂了曲折。
这次离开以色列,竟有些伤感。不是因为没能进入加沙,也不完全因为站在边界之外,眼睁睁看着一大团一大团浓烟,从朋友们的头顶升腾,也不是因为法国《世界报》的记者对我说,周,当我们回去时,那一定不再是我们认识的加沙。
对这些,我是有准备的。
耶路撒冷多出一条不伦不类的轻轨,因金融危机烂尾,横跨在城市入口处日晒风吹。白色斜拉桥,挂在“黑帽”正统教徒们头顶,像个不详的预言。
大概是冬天,带走了特拉维夫的活力。房屋外墙叹为观止的漫画,蒙上一片灰白惨淡。
所有一切,都在无希望中前进。此地只有旧的思维,新的算计。
路过美国在西耶的领馆,偷看一眼对面的草地,暗自心跳半下。在那里,我曾经写下“出加沙的那一天,躺在耶路撒冷绿油油的草坪上。看瘦骨嶙峋却一脸高贵的宠物狗经过身边,看以色列儿童的风筝在蓝天白云间飘荡,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任加沙的贫穷和绝望郁结在心头。机场里没有落一滴眼泪。我的离愁别绪大概在出加沙的那一天挥霍殆尽。”
只看了一眼那草坪。想也没想,也不提一句。好比多年后见到从前暗恋的人,他结婚生子并不会令你伤心,伤心的是他风采全无,粗鄙不堪,你开始怀疑,自己的一部分记忆,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
这不是第一次重返以色列。却是第一次,没了亲切,也没了激动。
不过,电话那头,LD说,知道吗,你一工作,状态就很好,比方你现在的声音,底气很正;可是你在香港的时候,平平静静的时候,动不动就忧郁伤感,百病齐发……十多年来,她已经成为另一个我,守望在平行线上。
还有很多内容要整理。两天交出《记者再报告》的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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