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渴望出人头地 他渴望衣锦还乡 
他为此不择手段 
少谋少胜 不谋就不胜
七年 他往返于考场与大学之间
七次中途退學
只为年少时一个复仇的心愿
只为了父亲临终前的一句遗言
万般皆下品 唯有读书高
我的高考之战

二零零五年七月 
王富拿到了一张厦门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这是他七年来第六次被大专院校录取
在此之前 他曾经五次走进考场
而后又五次中途退学 
高考在他七年的人生经历中成了一场赌局
考上厦门大学只是王富 人生赌局的一个筹码
正当他觉得一切正按照自己的设计向前发展
人生之路正按照自己的设想铺展开来的时候
一切突然戛然而止

感觉到一切都完了嘛
当时我就哭
你当时哭什么呢
马失前蹄嘛就说
考虑那么细 出现一个细节
就把自己说
你哭自己没设计的太精细
粗心大意了   
从细节方面上 细节决定成败吗

　
王富 四川资阳一个农民家的孩子
今年二十四岁 最近的七年里
他重复着一个简单而怪异的循环
复读 高考 上大学 然后退学 再复读
再次参加高考 再次退学
他像 是一台高考机器一样运转着
使用了四个化名 五次复读
六次获得过 合法的本科院校的录取通知书
这一切据他说只是为了实现一个从小就立下的宏愿
为了等待一所能够让他真正实现“做官”梦想的学校
 去年 王复又考上了厦门大学
可是就在临报到前几天
他被警察带走了
人们在他的包里发现了两张假身份和十一枚假印章
其实如果心想事成的话 
王复可能早已研究生毕业都进入国家机关去工作了
但此时的他 却是在看守所里回顾着二十四年来的风风雨雨
此时他觉得好像大梦一场
 

王富因非法使用印  证印章多次伪造证件
以不同身份参加高考
在看守所里被拘留审查
牢房里有着七年大学梦想的王富
在梦中梦见了三年没有见过一面的母亲

我梦见母亲 当时我就哭
那母亲就说 
她说你怎么到了这种地步
当时我就感觉到 
就像小时候那种就说
投入母亲怀抱有那种有一种温暖
或者说有那种 很踏实的感觉
那反正就是哭 
后来就又醒过来了
的确直觉是 已经满脸都是泪了
那时候在那种情况下 
觉得自己
饱受打击 几起几落

从十七岁那年参加高考 
王富就为自己的命运
做过无数次的安排和设想
尽管王富不止一次的抱怨
梦想 总是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计划总是在成功之前功亏一篑
二零零零年八月考上中央财经大学的那一次
却依然在他的记忆里 挥之不去 
毕竟那是离他的梦想最近的一次
 
到了这个祖国的心脏
那心里面真的是一种豪情满怀
真的叫豪情满怀
马上脑子里面就浮现
这个中国地图来
我站在这个中心的位置上
 脑子就浮现这种地图
甚至有像古代那种  
那种将军  拿着一把剑
在那纵观天下这种感觉
那时真的有这种豪情
那时不知道什么原因
自己站在那特别兴奋
你站在天安门广场上浮想联翩
跟着同龄人一种比较
跟自己所付出的 所取得的成功
就让自己感觉到
一种充实 一种豪情
你觉得已经掌握了自己的命运
能够去创造机会和把握机会了

王富出生在四川省资阳市一个农民家中
父亲是镇上的一个裁缝 
在当地人的观念中
裁缝是个低人三分的寻常职业
家境的贫寒 给王富的童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而唯唯诺诺的父母经常受人欺辱
这样的遭遇也成为王富童年挥之不去的记忆
　　
我亲自看到
说被挨打的时候看到三次
哪次你印象最深 因为什么
印象最深应该说那我母亲
那头发被他们抓住吗
而且对方就拿着扁担
敲打我父亲的脖子嘛
当时我看到那 
当时我跟我哥都在场 
就只有哭吗
那情景我想起来都很难过
就只能在旁边看着  
我跟我哥俩个就是
爬在那门框上 站在门框上就只有哭
挨打了之后
我父亲母亲就只有往屋里面跑
就把门关上这样子
那时候你几岁
十一岁 
就自己的亲人 
自己的父母亲就说
要挨打要挨骂 自己亲眼目睹
当时自己只有哭泣
心里真的像刀割的似的
真的产生一种 
真的是一种发自心底的一种仇恨了
  
由于一些小事
王富家得罪了村子里一家比较有势力的人
因为对方在镇上有个当干部的亲戚
纠纷始终没有得到公正的处理
王富的父亲不服
曾带着在纠纷中被砍伤的奶奶
到县城讨个说法
几个月露宿街头的情景
对于当时只有三岁的王富来说已经印象模糊了
但父亲保存的一张老照片却时刻提醒着他
家人曾遭遇的耻辱

当时叫做 叫喊冤嘛 就是告状
去告状的时候还照一张老照片
背着那个锅灶 穿着破棉袄  
然后我跟我哥两个
穿戴着破帽子
两个兄弟站在前面
为什么还要照这么一张照片呢 当时
他就说把这个照片作为一个保存
等兄弟俩长大了之后就说
让我们看到这照片之后
能够能够回忆起有这么一回事
能够知道家庭里面 
相对说一个屈辱的一个历史
他怎么跟你们说的当时
没有权 你就要受到欺负他说

 
经常受人欺负的父母无力改变现状
在王富童年的记忆里除了仇恨就是父母的叹息
随着兄弟二人一天天长大
父母的希望全部都寄托在他们的身上


横幅他就写上
万般皆下品 唯有读书高
有一个对联 
那个对联是贴在哪里
就是一张红纸嘛 一个镜框
就把它放在墙上 比较显眼的墙上
它的横幅就是 万般皆下品 唯有读书高
中间就是写的就是
写着那个俩兄弟的成绩
当时他觉得复仇的唯一的路就是读书
对 父亲让我们比如说看一些电影 看一些电视
看一些子报父仇的那些电影
比如父母受到欺辱又贫穷那种
子女发奋图强 考上
像古代就是考状元嘛 考上状元之后
然后就是敲锣打鼓 他这地位一下就上升了
周围以前欺负过他们的人
马上就说
甚至过来道歉 甚至有些就逃窜吗

  
父亲的教诲让王富觉得自己的人生有了鲜明的使命
那就是  复仇
 
中午 夏天的时候  
我记得要打磕睡的时候
一旦 一想到这些情形
马上精神就振作起来了
那时候我觉得这方面特别强烈
还有在那个有些时候
比如父亲一提到这些方面事情的时候
自己脑子里面
就又触动神经吗
这种精神就高度亢奋起来
马上就投入到学习方面来了

日子虽过得清贫
但每当王富兄弟俩把成绩单拿回家里得时候
总能看到父母脸上的微笑
两个勤奋好学的孩子
似乎也让这个裁缝之家看到了一些希望 
但好景不长 
在兄弟两个快要高中毕业的时候
王富的父亲却得了不治之症


我父亲说他得这个胰腺癌
瘦得就只剩皮包骨头了 全身特别黄
那时候我就感觉到父亲快不行了
我跟我哥两个跪在他床头一直哭
我就只有点头 
扶他在床上 我母亲坐在他床边就扶着他
他就教导我们说 
一定要把书读完 
在任何情况之下 
都要坚持下来
他说 他说现在他已经没有办法了

父亲去世后  王富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
他报的第一志愿是西南政法大学
但录取他的却是重庆三峡工程学院
尽管和自己的理想有着很大的差距
在母亲的坚持下王富还是跨进了大学的校门 
二零零零年镇里惟一一条街道要进行改造
王富家正处在拆迁范围内
当开发商强制拆迁房屋时
从学校赶回来的王富和开发商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他们就说那个你没钱你就不住了嘛
就比如说 
几百块钱就把这个房子就卖了嘛
你们住什么房子 你没有钱就不住房子
后来那个老板娘说
你们没有钱住冥房子嘛
冥房子就说那个死人住的房子
   
王富回忆说
当时如果不是残存的理智控制着自己
可能早已经和对方大打出手了
强压怒火的王富当时就在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退学 重新决定自己的前程


这是个特别艰难的决定 也是个大胆的决定
你当时不怕再考不上吗
那种仇恨意识给冲淡了想上一个政法类的 
政法类的或财经类的
这方面出来之后就进入公检法系统
就是国家工作人员 
国家工作人员 就没人敢去欺负了
当时就这个概念


第二帕： 

二零零零年第二次高考
王富第一志愿报了管理学专业  
作弄人的是 
他被第二志愿华西医科大学录取了
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被调配到了护理学专业
这一次 王富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放弃
二零零一年再次复考 王富又被中国地质大学录取
此时的他已经感到疲惫
不敢再去冒险 决定就这样走下去
但大学期间的王富并不快乐
总觉得离自己要实现的人生目标相去甚远
此时的他满脑子想的还是父母和那个复仇的任务
他想要做一个有权利的人 又威慑力的人
就在王富心情最为低落的时候
放在同学课桌上的一本孙子兵法引起了他的注意

上面它的原话就是叫
多谋多胜 少谋少胜 不谋就不胜
你怎么会觉得你的人生需要谋略呢
家庭这个处境怎么这个突围出去
感觉缺乏一种指点
所以找到这本书好像突然找到一点
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吧
你当时的座右铭是什么
古之成大事者 
不惟有超世之才 以必有坚韧不拔之志

王富对孙子兵法的感情
可以用沉迷两个字来形容
他说前前后后他读过五六个版本
文言文的 现代文的 带批注的讲故事的
在书中他似乎突然找到了人生的出口
或者说 他终于找到了一件趁手的兵器
比起别的同学王富觉得自己又没有有钱的父母
又没有有势力的家庭
他终于在这个时候可以找到一件超越这一切的
只属于他的武器 那就是权谋之计
从那一刻 王富已经渐渐地把自己
想象成了在战场上拼杀的将军
而他的人生也在这样的想象当中
越发的变成了一片征战之地

孤身于大学校园
王富开始注意身边的每一个细节
一次不经意的谈话中
一个同学谈起云南高考平均录取分数线
要比四川低六七十分
这个细节给了王富很大触动
他开始谋划新的高考计划
去云南复读继续自己的任务
二零零三年王富决心再赌上一次
他又一次给亲戚打下了两千块钱的欠条
开始谋划第四次复读的道路

招生政策 那边经济状况
还有那边 
甚至那边当地一些风俗习惯
包括当地一些气候 都做了研究了
你在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当时心里是有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有一种期待 有一种兴奋 
而且说 自己开始谋划一个
完整做一件事的时候
那种兴奋和一种憧憬的那种感觉
我终于在谋划一件事情了
在按照我的计划一步一步的向前走
去之前都带来些什么东西
就带了一本书 《孙子兵法》这本书
你把《孙子兵法》随时带在身上
对


一张地图 几百块借来的钱
怀揣着冒险的豪情带着孙子兵法 
王富便南下了 

在昆明王富找了十几所中学
但因为复读费太高而没有找到合适的复读学校
一个偶然的机会 
他听说云南西部复读学校收费较低
从未踏足云南的王富又只身一人辗转而去

 
在这个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不是要坐车吗
要坐好几个小时
就买两个面包 买一瓶矿泉水
或者买两个馒头 买一瓶矿泉水 
 
四处奔走 路费已经花去了大半
王富曾象赌徒一样孤注一掷
如今他却不敢去想
如果失败了将如何应付
此时他已离家乡有千里之遥
梦想中的大学也已经缥缈不定

那边山比较高嘛
自己喜欢站在山坡上眺望周围
感觉到天地之间
就只有自己一个人
在这儿苦苦奋斗
而且跟哥这边很少联系
感觉在遥远的他乡自己一个人
感觉到心里面 
最大感觉还是一种孤独
最开始是一种对前途 一种渺茫一种忧虑

经过一个多月的奔波
王富终于找到了一间比较便宜的复读学校
二零零三年八月
王富接到了他人生中第四张录取通知书
他被中央财经大学录取了
这也是王富几年来接到通知书最兴奋的一次
他感到离他的目标越来越近了

你接到通知书那一刻什么感觉
很兴奋的
自己的一种谋划成功的
那种独有的那种兴奋
感觉到很轻松 兴奋的
第一次试验成功有一种成就感  


当时去得比较晚
我们老师当时说
哎 你怎么一个人来
我说老师是的 
我是一个人来的
他说其他学生  
都是有家长陪着来的
你怎么一个人来 
当时我说 我心里想
这个对我来说已经很正常了
跟着同龄人一种比较
跟自己付出的成功
感觉到一种充实 一种豪情
真是 是一种内心的一种付出之后随后收获
而且自己所付出
或者收获的充实豪情
你觉得已经掌握了自己的命运
能够去创造机会和把握机会了
当时你理想中
你出来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层次呢   
凭自己锻炼的能力 所积累一些经验
能够当一个普通干部
或者说是一个普通的科员之类的
干一两年之后马上被提拔重用
当时觉得这个还是很自信的
又部署好了后面的路了
应该超过我的父亲 不让自己的子女再受欺负


王富和同年龄的孩子还是有着很大的不同
采访他的时候 你会觉得哪怕是一个最简单的问题
他也要眉头紧锁 沉吟片刻 思考良久
他好象比同年纪的孩子有着更多的心事
有时候他会为自己的那所谓谋略而沾沾自喜
眼神里突然有这一种特殊的坚定和自信
甚至有时候 你会觉得他象是个老于世故的人
但是在另外的一些时刻 
他又露出一个农村孩子的那种简单
比如他有着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人生逻辑
他认为只要考上好大学 上一个好专业他就一定能当官
而当了官就一定能为家里报仇就一定能出人头地
王富是在仇恨当中长大的
他心中的这种仇恨让变得很复杂 也让他变得很简单

到北京不久 
王富就专程一个跑到各大银行总部去参观
对他来说 那更象是一种膜拜
在他眼中
那些以前从未见过的直插云霄的摩天大厦
好像就是通往他成功未来的道路

站在那种摩天的银行大楼前面是种什么感觉
我觉得这个说人生奋斗目标还很多的
像这样豪华东西 以前想都没想过
而且在那种乡村小镇上 
根本就没有想到 我有一天会说会到这儿来参观
或者将来有一天我会在这里面办公
甚至在里面成为一个中高层干部
那时候还是一种期盼吧
还有一种 就是一种对将来的一种
可能的一种美好的这种设计

在交纳了六千贰百伍拾元学费后
王富带到北京的费用已经所剩无几
下一学期的学费已经面临问题
放寒假时 王富冒出一个念头
根据自己的经验带几个学生到云南考试赚钱
王富制作了近三千张传单
在成都许多中学开高考专家讲座时散发
这时有学生家长提出 要求代考
在王富还没有明确答复的时候
事情已经被学校发现
因为此事王富被学校记大过处分 

　　 
突然脑袋被打昏了的那种感觉 在学校里面
对未来的那个担忧 你当时主要担忧什么
四大国有银行 还有人民银行
他们好像对这些方面考核比较严格  
像有的假如受到处分的时候
我听他们说
这方面肯定要影响到（分配）工作


一个处分可能让王富拿不到学位证书
想到自己付出了那么多的时间 那么多的钱
换来的却是一个有污点的档案
王富眼前本已清晰起来的未来一下子黯淡了下去
经历了几个月的犹豫 昏沉
王富还是再次做出了退学的决定
王富给哥哥的信中这样描述当时的心情
“五彩的肥皂泡一旦破裂 一切的一切是那样的无情 ”
王富最后在大学里静静的走了一 圈 
拍下了几张照片 独自离去

费劲千辛万苦
规划得那么细致
每一步走得时候 
每一步当时还是走得那么踏实
为什么现在突然出现这种局面
而且突然要离开这个学校
我是很钟情于这个学校的
那时候很痛苦的
突然一下子
从那种高峰一下跌到低谷
一下子可能还没回过神来
你就觉得一下被打败了
就感觉一种痛苦
感觉一种失败
离开的那一天
那时候带有一种书面的情绪
就说别了我的大学

第三帕：


离开了校园的王富感觉做为一个农村人
奋斗了如此之久 可是却在一瞬间
被打回了原形
他开始怀疑 一个象他这样的农村穷小子
是不是根本就不配有那样远大的理想
根本就不配承担父亲那样殷切的期望
以他的起点 无钱无势 也没有高人指点
他可能永远也不可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王富此时回到了家乡
一向坚定的他人生中头一次失去了方向

你后来到成都你消失了几个月
就是你都干了什么
那段时间还是过于消沉
后来卖东西在街头上
跟农民小贩 农民工差不多没什么区别
这个社会并没有因为你
曾经读某个大学照顾你 而宽容你
同样也是他是按照底层人来对待你
当时我对比其他人 我跟他们感觉也差不多的
我跟他们都是社会最底层的

自己虽然说知识多 
跟他们还是沦落到同样的生活状态
自己一种 
产生一种同情和一种伤感

伤感的日子里 王富沉浸在回忆里不能自拔
生活的窘迫又迫使他每天为了生计在闹市中苦苦挣扎
在成都 王富靠卖气球  摆地摊聊以度日

以前看到他们一些小商贩被他们城管赶来赶去
自己也沦落到这个层次
你也会抓起东西就赶快跑
会提起东西就赶紧就跑
就觉得这些很可笑的 而且很可笑的
周围人知道吗
以前我记得一个老师曾经见过面
他问过我
我说回来体验一下生活打点工是这样子说的
说这话自己心里面都是虚的 不好意思这样说
心里面反而是
一种很辛酸的
本来好端端的一个大学生 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东躲西藏的小贩经历
似乎让王富又看到父亲的命运再一次在他身上重演
他每每想到父亲的遭遇 总是心有不甘
 
继续像这样卖点小东西
那么自己父亲寄托的 
按照自己最开始的道路来说
马上已经偏轨
觉得自己很不心甘的
又想到刘欢有一首歌叫什么
心若在 梦就在
成功失败都得自己去面对

王富在成都第五次参加了高考
一所二类本科的录取通知更不被王富放在眼中
为了取得录取分数线上的政策优势
二零零五年王富决定再下云南
但此时“ 高考移民”已经成为政府部门敏感的字眼
并被命令禁止
王富已对高考制度的缝隙了然于心
他频繁的改换姓名
凭着随身携带的十一枚私刻的公章
顺利地找到了一所接收他复读的学校


把这个名字改过去改过来
改的连自己都有一点 
都不知该最终哪个名字来确定自己身份会
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对 就是 就是说 
我现在身份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
我是谁的感觉 


高考前需要的手续 证件
王富只要打个办证电话
对方很快就会答应下来
王富对高考复读的所有手续和办证途径已经了然于胸
但此时却没有人知道
这个来自外乡的小伙子的真实身份

二零零五年王富第六次考上大学
然而 就在他第六次赶往大学报名的路上
因随身携带的假身份证和十一枚公章
引起昆明警方的怀疑
被拘留审查


我梦见母亲 
母亲来了吗 
有一种依靠吗就是那种 
觉得一种小时候那种就说投入母亲怀抱
有那种有一种温暖
或者说有那种 很踏实的感觉
那反正就是哭 
后来就又醒过来了
的确直觉是 已经满脸都是泪了

请问我妈她在不在
在上面 帮他喊一声吗
娃儿 喊一声邓妈妈来接她的少爷
这一年的秋天
妈 走吧 我们上去了

在外漂泊了五年的王富
第一次回到了母亲身边
五年 家里没有太大的变化
只是母亲鬓角上多了几丝白发
在和母亲重新团聚的那些日子里
王富有了几分宁静
也有了更多的时间
开始对未来有所思考



从十八九岁考大学的时候
到你现在这个年纪二十四岁
可能正应该是在大学期间
最快乐的时光
你这几年
从这样回过去看的话
大起大落 大起大落
所以让自己说也是
摔得头破血流的
就感觉到特别的累


现在你的世界还是有
以前你所说的
报恩的报恩   报仇的报仇
这样简单的两件事构成的吗
有许多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那么比如说让他受到损失了
那么说我能够满足什么  
满足一时的快乐
实际上又有什么好处呢 
对我的父母来说有什么好处呢
对我的母亲来说
又有什么好处呢


王富的故事被媒体爆出来之后 
他曾经接受过一些采访
那时候的他带着个大墨镜
还用了个假名字 他自己起的 叫无悔
他这样解释这个名字
说吾呢 可以做我的那个吾 就是说我后悔
也可以是没有的那个意思的无 
就是说有些事情 他也并不后悔
王富今年二十四岁 我想在这样的年纪
他不可能把什么都想的明明白白了
但这一次采访虽然我们提议他可以做一些伪装
可是最终他还是选择用真名字 
用他真实的面孔接受我们的采访
所以对这段历史 我想王富已然打算好
要真实地去面对 坦然地去面对
作为一个农村娃 王富还是在一个人打拼着
没有父母的指点
没有朋友的帮衬
他肯定还有很多很困惑的地方 
今后他的路也仍然还很长
今年 王富又参加了高考
据说考的不错
王富再一次走在了通往未来的路上
 

你现在人生当中回忆起来
最快乐的画面又是什么
跟自己的父母在一起
一家人其乐融融
虽然说很简单的生活
做多大官有多少钱 你只能吃那么多
只能用那么多
而且关键的什么
像体味这种生活的这种乐趣
比如说在树林里散散步啊
平时交谈一下 
吃的饭不一定山珍海味
就是那个感觉得到幸福
有些他吃的家常便饭
同样是一种幸福
最高目标应该是
寻找生活那种融洽那种和谐
那种亲人之间的理解
以及自己外面人之间
朋友之间和一般人的理解
这就是一种生活的真正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