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美国的房贷危机,演变成金融海啸,进而又导致世界性经济萧条,人们的信心似乎一夜间崩溃了。周围的不少企业,裁员的,放假的,关门的,一个个噤若寒蝉,真有点严冬的萧杀。“全球化”使经济病毒像电脑病毒一样飞快传遍全球,“网络化”使地球人都串上同一根神经,苦乐相依,同此凉热。中国门窗洞开,美国感冒发烧,全世界打喷嚏。面对经济寒冬,太大的不确定性,作为单个企业,何其渺小,只能依偎在火边,等着,忍着,熬着,“君子居易以俟命”,盼望风暴过去,雨过天晴。
“熬日子”最是无聊,打发无聊就来聊聊经济。
对于经济我是外行,所谓外行,不是学此专业的,也未以此为生。当然理工科学生也学过些政治经济学的课程,但受时代风向所左右,学的知识偏面残缺。作为社会人,为生计奔忙,天天生活在经济之中,又恰逢改革大潮,自然而然去关心一下,看些书,宏观的,微观的作点胡思乱想。相对自然科学,经济学是门确定性较低的学科,随时代变化发展很快,作为经济中人,村夫野语,有感而发,侃上几段。
“两只碗叮当”
人作为个体或群体,为了生存都必须获得生存的资源。吃穿住行都是基本的生存需要。在这个世界上,人是如何获取这些资源的呢?农业社会,人们靠天吃饭,自给自足,主要从大自然直接索取,到了工业社会,分工越来越细,生产力空前发达,由人力,畜力又扩展到机械力,地下能源和信息,进入商品社会,信息社会。在此社会中,个人取得资源的途径多为间接,主要有两个:到市场上去进行交换,或在某社会群体里接受分配,简言之:交换和分配,两只饭碗。
与交换相应的是自由经济,在“私有权”不可侵犯的大原则下,市场上人人平等,有自由交换的权利,当然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每个个人或团体通过自由交换,取得所需的资源。“人才市场”“劳动力市场”“生产资料市场”,“商品市场”等等,正是千千万万个自由交换者的交换行为,使社会资源达到高效合理的配置,形成一种平衡,这种模式的主角是“个人”,要点是“自由”。
与分配相应的是计划经济,分配必须有主持分配者和接受分配者,并要有分配的标准,这种模式的主角是“集体”,重点是追求“公平”,可偏偏这个公平何其难也,分配系统总是一层一层金字塔型的,形成高高在上的权力,越往上权力越大,可以决定分配的规则。我这代人是在“分配”中度过大半生的,大学毕业就分配工作,同时也分配了户口,到了单位分配工种,人人分配成一只“螺丝钉”,起点都是“480大毛”,以后提薪,评职称, 住房都由组织分配,甚至搞政治运动比如“右派帽子”都有“指标”分配,有的“右派”就是“凑数”给配上的。如果投胎时“分配”成农民那就更惨,除非当兵和上大学,永无出头之日,排除于分配计划之外,乃至有过种粮的反先饿死之怪象。在这种分配体系里,人与人勾心斗角,上下间溜须奉迎,见风使舵,拉帮结派,贪污行贿,“潜规则”横行。按照自由主义经济学家哈雅克的论证分析,这是条“通往奴役之路”,因为“分配公正不但要求取消个人自由,而且要求贯彻一套不容争议的价值,换言之,即实行一种严密的极权统治”。
“一只碗不响,两只碗叮当”,这两只碗在二十世纪的地球上,碰出了两大阵营。既有过剑拔弩张,也有过和平竞赛,斗了近一个世纪,最后“社会主义阵营”聋子点爆竹,散了,剩下中国“独善其身”蜕变成“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有人戏称“社会主义2.0版”,升级了,“兼容”了市场经济。资本主义西风似乎压倒了东风,全球“化”成一个大市场,岂料“西风”太猛,盛极而衰,把自己吹爆,一场金融风暴席卷全球,一片狼籍,“裸泳”者原形毕露,至今还不知如何收场,看来资本主义也得升级。其实“凯恩斯主义”在上世纪三十年代已经给资本主义升过一次级,“资本主义2.0版”,兼容了“宏观调控”的计划成分,避免了“日薄西山”被送进坟墓的宿命。“两只饭碗”虽曾水火不容,遇到麻烦时,“解药”竟在另一只碗里。
“交换”和“分配”经常会交叉,交换中有分配,比如一个企业要采购原材料,这是市场上的交换行为,而同时有几个同类的供应商,选哪个?就带有“分配”色彩,导致商业活动中“公关”“回扣”乃至直接行贿索行贿大行其道。分配中也会有交换,政府部门是个以分配为主的系统,向社会分配的是“服务”,但有时也会有交换,甚至拿权力来做交换,称之为“寻租”。凡是有分配的地方,就有权力的影子,就有“潜规则”贪腐盛行的土壤。一个社会要想清廉高效,就应尽量多一些自由交换,避免和减少分配,在必要的分配过程中应尽量分散分配权,分配过程力求透明公开,置于社会监督之下。
人要想活得更有尊严,不为五斗米折腰,还是用“交换”这只碗吃饭更有滋味。所以,八十年代后中国很多人放弃了手里的“铁饭碗”,“下海”到市场中去自由交换了。而在经济不景气,失业率高企的年头,不少人又会向往起“分配”的饭碗来。近年“公务员”岗位又“洛阳纸贵”行情看涨,国家富得快于民间,政府成了“先富起来的”,管“分配”的公务员们日子一天天红火,考公务员得百里选一,千里挑一。中国古代,十人中培养一个管理者,中文“士”即“十选一”,此一时,彼一时。上世纪三十年代,世界经济危机,许多人相信“极权”能解决问题,导致希特勒上台,把世界拖进大战的灾难,历史之鉴,不可忘却。据说世界上最先建造高速公路的是希特勒,德国的“大众”汽车是希特勒开办的国营企业,创造就业机会。
经济萧条时期,按凯恩斯的观点,政府应加大投资,创设岗位,拉动经济,甚至可以雇一批人来挖沟,再让另一批人来填上,让他们做“无用功”。为什么不干脆发钱给这些人?因为做“无用功”也是种“交换”,发钱就是“分配”了,只有通过交换才能确定哪些人真正需要帮助,该帮助多少。最近,有的地方政府给市民发“消费券”以图提升消费,这种“分配”一方面显示政府的姿态,另一面作为“药引子”,希望市民在使用消费券时也会“情不自禁”多消费些自己口袋里的钱,激发“消费”的士气。
对于道德,感情,信仰这些“形而上”的东西,都是不能拿来交换分配的,不是能用金钱来计量的,否则将是文明的灾难。
“红舞鞋”
人类能不能实现神往已久的“按需分配”?其实人的物质需求是容易得到满足的,再富的人也是食不过三餐,卧不过六尺,但人的欲望却是无限的,占有欲,控制欲,名利欲,可以无限膨胀,所以很多人在追求财富的路上,没完没了,能激流勇退者如凤毛麟角。对于人的贪欲之无限,地球的资源却有限,永远是稀缺的,“随心所欲而不越矩”按孔子说的要七十岁才能做得到,可能那时多数人都“欲”不起来了。能限止人欲的只有寿命,泼天的欲望也有收场之日。人性如此,“按需分配”就很难,不是“觉悟空前提高”能解决的。地球上植物是“生产者”,动物是“掠夺者”,微生物是“清理者”,三者的平衡形成生物链,作为链条顶端的人也不能为所欲为,得问问“生产者”干不干,必须服从自然的约束,否则还会遭遇“三聚氰胺”。
“地势坤,厚德栽物”,地球以宽大的胸怀,养育滋润包容了万物,人作为万物之灵,近二,三百年来本领越来越大,自我感觉越来越好,“人定胜天”“与天斗其乐无穷”常挂嘴边,似乎成了地球的主宰,过去的皇帝自命“天子”,尚认老天为父,每年要祭拜天地日月,近代国人对天地自然失去敬畏之心,豪言壮语“我就是玉皇,我就是龙王”,结果,温室效应,能源危机,粮食危机,大地震,大海啸,大雪灾……老天打出“组合拳”,“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总算明白,人在天地间,和谐才是生路。地球不舒服,人不可能舒服。
2008年的国内外经济似乎坐上了过山车,上半年石油猛涨,直逼150美元/桶,跟着粮食,农产品,肉类都“鸡犬升天”,似乎人类的索取过度,地球面临“破产”,于是国家经济政策猛踩刹车。到下半年,石油“自由落体”到40美元以下,跟着“升天”的也应声而落。这对地球本是好事,资源消耗减少了,人类节制自己了。可问题又来了,经济冷却,民生饭碗成大问题,地球舒服了,人难受了。于是又返过来,要刺激经济,推动消费,大上基建。以石油为标杆,上也不是,下也不行。人类对石油已经上瘾,就像烟鬼一样,抽也不行,戒也不行。
六十年代初有部英国芭蕾舞电影“红舞鞋”,讲一位酷爱舞蹈的少女,得到一双有魔力的红舞鞋,一旦穿上,就会无比美妙,一刻不停的疯跳下去,直至精疲力竭,倒地而亡。工业革命二,三百年以来,人类似乎也穿上了“红舞鞋”,停不下来了。
奥巴马谈到他的能源政策时说:“我们对外国石油的瘾头引发一些根深蒂固的问题,束缚我们的经济,把财富转移到敌对政权,使我们依赖不稳定地区。”“为掌握自己的命运,美国必须开发新形式能源,找到能源利用新方法。”想把红舞鞋换掉,以免跳得倒下,想法是理性的,前景如何还说不准。人类总算看清了一个方向:必须摆脱对不可再生能源的依赖,转移到可再生能源上去,否则总有枯竭的一天。
按西方的宗教思想,世界有“创世日”,也有“末日”(据说已经不远),世界是直线的,有起点和终点。中国的佛和道对世界的看法不同,是圆形的,无始无终,不生不灭,不断循环,轮子似的不断往前滚,希望东方的智慧能找到哪吒的“风火轮”替换下会累死人的“红舞鞋”。
“剥削有功”
刘少奇的“剥削有功论”给他带来一顶“工贼”的帽子。斗转星移,今天国家大力鼓励发展民营经济,民营企业为社会提供了大量就业岗位,“剥削阶级”的民营企业家可以加入共产党,几千万“股民”都在分享“股息”,都成了“资产阶级”。刘少奇是彻底昭雪了。
在自由的市场上,只要不偷不抢不骗不强迫对方交易,即使“暴利”也谈不上“剥削”。市场上交换的动因是双方的需求。在沙漠里有人要渴死了,有人还有水,一杯水可能换一颗钻石,不能说卖水的剥削了卖钻石的,因为双方的需求都得到了满足。市场上某商品的价格是由供求关系决定的,不是由成本决定的,也不是由“公平”的愿望决定的。有时候为了社会的安定,政府可能会控制一些与民生关系重大的商品价格,这是为维护社会稳定的无奈之举,毕竟市场必须在一个安定的社会环境里才能开张,社会乱了,何来市场?
中国新颁的“劳动法”受到很多质疑,其危害在实践中日益彰显。其问题是人为固定了“劳动力”的价格,使市场失灵。虽然目的是维护劳动群体的利益,结果却是使大量低端劳动者找不到饭碗,没法自由交换,找到一个生存的位置。宋代王安石变法,出发点是好的,设计是言之有理的,但进入实践,结果与设想的相反,百姓也不欢迎,这种教训历史上很多。前二年法国通过一个法案,企业不能解雇毕业工作未满一年的学生,结果反使应届毕业生更难求职。
一个人欲望满足的过程是条“指数曲线”,而不是直线,一个饥饿的人吃第一第二只包子特别香,到第五只可能就无所谓了,数学上讲是导数趋零,经济上讲是“边际效应”递减,如今大学毕业生就业成问题,有650万毕业生要找饭碗,有150万在失业,人才市场上出现“零工资”试业,说明大学生们多么渴望这“第一只包子”。
现在深圳的中,小学生请“家教”的费用是100—200元/小时,还不是一对一的,老师带上四个学生,一晚上挣个八百一千的不希奇,看这价一些大学教授可能会不平衡,凭什么中学教师能赚这么多?还是需求决定价格,有多少中,小学生要争着过高考的独木桥?需求大,价就高,不是以学问高低来定的。开放之初,搞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为什么?卖茶叶蛋是自由交易,有大量吃蛋的需求,搞原子弹的是在“分配”体系中,抱的饭碗不一样。当年你要能把原子弹卖给萨达姆,一样发大财,只是没这自由市场。
剥削的概念经常为阶级斗争理论所用,而这种斗争对社会进步,经济发展,财富积累没什么好处,破坏性太大。对社会贫富分化的问题不能依靠斗争来解决,那只会使所有的人都一样的贫穷。把“首富”打倒了,第二富的就成新首富,再打倒,依次推演,结果人人一样穷,形成“逆向淘汰”,淘汰的是社会上较优秀的那些成员。贫富问题要靠发展生产力,积累社会财富,靠税收,完善社会保障系统,开展慈善事业等手段解决。“衣食足而知礼仪”,要以小康求和谐,以和谐求繁荣,不能以仇恨挑起斗争。
君子国
“镜花缘”里有个“君子国”,那儿的市场也讨价还价,不过是卖的要降价少收,买的要涨价多付,这个市场里的人的行为,与亚当.斯密的假设相反,人在市场上的行为不是自利的,而是利他的,买卖双方都是“活雷锋”。现实社会中有没有这种市场?很罕见,但是曾经有过。六十年代末我分配到秦岭山区“三线”工厂工作,工厂正在筹建,山里的农民很穷,据早半年到的工人说,刚来时他们到山里去买鸡,农民开口只要五毛钱左右,买的人实在不好意思,于心不忍,主动加价说给一元吧,农民还不好意思要。那时农民一个工分才几分钱,劳苦一年,扣去口粮,才分得几角钱,甚至不够寄封信的,一只鸡换五角对他们是太高兴了。这种情况如昙花一现,维持不了多久,未几农民就无师自通,学会要价了。当时鸡蛋一元钱十二个,你要买五个,八个他不卖,算不清数。如今,很多农民老大娘,在旅游景点都懂“HOW MUCH?”会说“TEN YUAN”,“TWENTY YUAN”。市场经济也教育培训了农民。
市场上有种买家是甘愿做“冤大头”的,就是买“名牌”,一只“LV”的包可卖万元,其实包的物质成本可能只占个零头,其余的钱是“心理消费”,用来满足顾客的心理需求。人们一看,噢,这是个“大款”,身价不菲,拎包者自感“身价”得到了体现。真的富到如比尔.盖茨,反而不大会买此种东西来满足虚荣心,因为人人知道他,没必要以此来提身价,据报道他上下班时开的是很普通的车。
另一种心理消费是上菜场买菜的老太太,讲好价,过完称,付清钱,临走再抓上两棵。这两棵菜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社会上有种说法:当过“小姐”的再不想去打工,做过房地产的再不想去做制造业,做过资本运作的再不想做房地产......
的确,三百六十行各有不同,有的行业吃力不讨好,有的却轻轻松松赚大钱,要不怎说“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有些行业的发展真是惊人,比如一些卖家电的连锁商场,二十年间可以从几千元资本发展成几百亿规模,是什么原因发展如此之快?很重要一点就是能利用社会的钱来生钱,用将来的钱来滚钱,其秘诀之一在于“金融式的经营”。比如开一个家电商场要一千万资本,每年销售额二千万,这不像开个小店要自掏本钱去进货,赚个差价,相反家电制造商会先把产品送来,卖了再结算,甚至还会先付一笔“入场费”。而开商场的卖了货可以暂不付款,把货款压后半年甚至一年再付,这样商场相当于每年得到一千万的无息贷款,只须开出一张半年期的“承兑汇票”给厂家。商场可用这一千万再开一家商场,再可得到一千万无息贷款,只要整个经济环境是年年向上的,就能获得雪崩式的发展,速度能不惊人?而商场规模越来越大,掐住了社会需求的命脉,厂家在定价,收款上的话语权就会越来越小。那些大的家电制造商拿到“承兑汇票”也不会等半年一年,而是将其分拆后转给他们的供应商,这样一层一层传下去,最后吃下这些“承兑汇票”的是无法再传的中小企业,只能死扛下来,或承担利息从银行“贴现”。这种模式如果碰上经济滑坡,消费低迷,就会出现问题,资金链断裂,大批企业收不到款,血本无归。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仍然是今天中国制造业的生态环境。经济学家郎咸平分析中小企业的困境时,说到人民币升值,说到新劳动法,说到“6+1”的价值链,未曾细说这种额外的层层的盘剥和挤压。结果是一些“理性”的中小企业主收摊不干了,拿钱去炒房炒股,实体经济转变成泡沫经济,而雪崩式发展的商家“唐僧肉”吃饱后,堂而皇之上股市正式融资,修成正果,留下些贫血的生产企业惨淡经营,苟延残喘。
我做了二十多年的制造业,深感其艰辛,又怒其不争,在产业链中,制造业就是“植物”,是“生产者”和“被掠夺者”,那些“小鱼”从不敢对“大鱼”说“NO!”,只会反过来吃“虾米”,己所不欲,转施于人。对当前制造业面临的困境,一些官员常常会说:这是调整经济结构,促使产业升级的机会。发展高新技术,淘汰落后产业,道理上是没错。可放到现实中,很多劳动密集产业正是大量低端劳工的饭碗所在,让他们“升级”就像晋惠帝在饥荒时说百姓没饭吃“何不吃肉糜”一样可笑,只说明太不了解企业的生态。目前很多制造业就像“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这个“惜”包括怜惜企业员工的饭碗,一种社会责任。
出世心,入世事
人若没有“平常心”,就会自扰自缚,怨天尤人,和自己过不去。在市场经济中,你可能才高八斗,但如果社会对你的“才”需求不足,仍会寥寂清贫。比如一些传统地方剧种的演员,即使身怀“十年功”,在经济待遇上和当红的歌星比,仍有天壤之别。虽然国家“养起来”,也只能在“分配”中求生存。人都有心理预期,在“阶级斗争为纲”的年代,经常开“忆苦思甜”会,会后吃“忆苦饭”,(还发生过吃“忆苦饭”集体食物中毒的事故),忆苦前都会唱首歌“天上布满星,月牙亮晶晶,生产队里开大会,诉苦把冤申......”忆苦思甜有两个功效,一是激发悲情,并转化为对当时被批斗者的仇恨,尽管那个“批斗对象”与所忆的苦没有任何关系。二是降低人们的心理预期,在天天高唱“社会主义好”的年代,“能吃饱饭”是正常的心理期望,可偏就吃不饱,忆一番“过去的苦”就释然了。今天,不少大学生毕业找不到工作,如果听听他们父母当年整一代人失学失业,十五六岁即被弃之偏远农村的经历,或许能减轻些一时求职难的失落,而增强些“面包会有的”信心。大学毕业就该有工作,而且是好工作,这是几十年计划经济形成的心理预期。前几年大学“扩招”也颇有“计划”色彩,没有顾及学校能力,市场容量和实际需求,碰到经济萧条,问题就严重了。中国家庭为培养子女上大学,不惜工本,倾其所有,因为预期高,就像一年前买股票,以为是必赚而且大赚的。记得三十多年前报纸曾报道过美国的大学教授开出租车为生,作为“奇观”,今天看来这是市场现象,北大的研究生去卖猪肉也为人接受了。红楼梦里的晴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就是预期太高与现实脱节。预期要与市场相配,才是合理的。“欲望无边,凡事有度”,是比较好的心态,尤其在面对经济萧条之非常时期。再进一步“以出世之心做入世之事”,认真做好该做之事,得失成败置之度外,则几乎不作预期了,这要到五十岁“知天命”有点修炼后才行。
人本是沧海之中一滴水,再能耐也就跳个小浪花,有此“平常心”就不会和自己太过不去。
对自己有了“平常心”,对别人也就能有“平等心”,不会仗势欺人,以权压人,或自贱自卑,奴性十足。再加上对自然的“敬畏心”,有此“三心”就能和光同尘与世界和谐起来。
看到一付偈联:“青山原不动,浮云任去来。”面对世界经济风云,还是随遇而安,“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吧。
(王维的这两句诗可谓禅意十足,脱尽烟火味。)
顾耀文 二○○九年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