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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2-01 23:43:25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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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年前的今天,封建王朝最大的贪官和珅,从庙堂走向牢房。

1799年正月初八日,大清乾隆朝封一等忠襄公,任首席大学士、领班军机大臣,兼管吏部、户部、刑部、理藩院、户部三库并兼任翰林院掌院学士、《四库全书》总裁官、领侍卫内大臣、步军统领等要职的“二皇帝” 和珅,被嘉庆皇帝逮捕下狱。

清朝是距我们最近的皇朝了,而我们都知道它是由于腐朽而崩溃的。但清朝有没有反腐倡廉呢?过去,人们一般总认为封建皇帝就是腐败的总头子,怎么会反腐倡廉呢?皇帝又怎么会关心民生呢?

其实,嘉庆皇帝有一首诗,是这样写的:

内外朝臣尽紫袍,何人肯与朕分劳;

玉杯饮尽千家血,银烛烧残百姓膏。

天泪落时人泪落,歌声高处哭声高;

平时慢说君恩重,辜负君恩是尔曹。

中间的四句,“玉杯饮尽千家血”,是说官员豪富,用酒杯饮的不是琼浆玉液,是千家百姓的鲜血;“银烛烧残百姓膏”,夜间歌舞辉煌,烧得不是蜡烛,是百姓的民脂民膏。而“天泪落时人泪落,歌声高处哭声高”,指斥官员拥着歌妓高歌欢唱,官员歌声高,但民间的哭声更高;倾盆大雨,犹如老百姓的眼泪肆流。这,与杜甫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尸骨”相比,也不遑多让。

1796正月初一嘉庆从乾隆手里头接下了皇权。但乾隆还是做太上皇,太上皇训政。据说,乾隆立嘉庆做皇太子,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嘉庆为人比较仁厚,性格比较宽厚,所以嘉庆死后叫清仁宗,突出就是一个“仁”字。

嘉庆承前启后;前承励精图治、开拓疆域、四征不庭、揆文奋武的康乾盛世,却后启鸦片战争,签订条约,联军入京,帝后出逃的道咸衰世。嘉庆继位之后,面临着许多社会危机,对于嘉庆来说,最紧迫最严重的危机就是和珅问题。

和珅,已经被大陆的影视作品、报刊文章弄得家喻户晓。其实,史中的和珅,真实形象和影视作品形象差距很大臣。《清史》说和珅少贫无籍,为文生员,既不是名门贵族,又没有进士的高学历。但他出身满族正红旗——根正苗红,符合选拔后备官员的起码条件;所以就到了宫廷当个侍卫。做侍卫,他聪明博学,做事干练,精于权术;比如乾隆时西藏反击尼泊尔侵略期间,军报往来频繁,乾隆的谕旨也一次一次地下达,乾隆自己会满文、汉文、蒙古文、藏文、维吾尔文等,发谕旨就针对不同对象使用不同文字;只有和珅汉文、满文、蒙文、藏文都懂,起草谕旨、谕旨用不同语言下达,和珅都能翻译;这样就得到了乾隆的赏识。当时的大学士云贵总督李侍尧,别人告发他贪污,乾隆派和珅到云南去查这个案子;和珅到了云南之后,没见李侍尧而先把李侍尧的管家抓起来,管家就把李侍尧贪污罪行尽行交代,李侍尧在铁证面前不得不认罪,和珅仅用两个月时间就把云贵总督给扳倒,做得干练漂亮,得到乾隆的赏识。所以,他升上高位,确实靠一定的才干。

但是,和珅文治、武功、资历、科举出身等都不如同僚阿桂、嵇璜、王杰、福康安等,都比和珅强,尤其是阿桂,文武双全,是当时众所公认的名帅名相;可在乾隆四十六年以后,在宠任和委以大权上,这四位大学士没有一位比得上和珅。原因在于,和珅特别擅长揣摩帝意,迎合君旨,玩弄权术,还会为皇上聚敛银钱,供皇上支付各种不便公开动支国库的费用。比如在乾隆四十六年废除“名粮”,改为给与养廉银,增补绿营兵时,每年要增加军费白银300万两。乾隆帝询问阿桂有何意见,阿桂奏称,费银太多,不应增补。唯和珅深知皇上必欲实行此法,极力赞成。正因为和珅擅长逢迎,摸透了也迎合了乾隆晚年志得意满、好大喜功、爱听谀言、文过饰非、自诩明君的心理,按帝意敛财以供享用,成为乾隆惟一心腹。

有了皇上的宠信和庇护,和珅身兼多职,位极人臣,基本上掌握了大清皇朝的用人、理财、施刑、“抚夷”等各方面大权,他就此肆无忌惮地揽权索贿,乱政祸国。

和珅聚敛财富的主要方式是任用官员索取贿银。内而九卿,外而督抚司道,不向和珅纳银献宝,不是和珅亲友,是很难当上官的,从而形成了“和相专权,补者皆以赀进”,“政以贿成”,祸国殃民的严重局面。

和珅聚敛财富之多,在历代文武大臣中当首屈一指,是中国最大、最富、最牛的贪官。

关于和珅究竟有多少财产,确实数目难以知晓。但从他被嘉庆帝亲政后勒令自尽和抄没家产入官,可以知道大概情形。嘉庆四年正月初三日,乾隆帝逝世;正月初四日,初八日嘉庆帝下谕宣布,革和珅职,下狱问罪,抄没家产;据当时统计,和珅的家产超过四亿两白银。

和珅在当政的短短25年里,就聚敛了如此难以想象的钱财,而且是在乾隆皇帝眼皮之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清朝几乎15年的国库收入卷入私囊。

其实,嘉庆在做皇子的时候,对和珅这个问题已经是看在眼里,恨在心上,但是没有办法,乾隆虽然退位了,还是太上皇。和珅还受到乾隆的宠信,他投鼠忌器。

嘉庆25年皇帝,做得最漂亮的一件事情就是诛和珅,有理有力有节,处理完和珅之后,没有扩大化,没有株连,这样一来,就稳定了政局。

那么,嘉庆为什么非要杀和珅不可?学术界有三种见解:第一种是经济原因;和珅富可敌国,有一句名谚,说“和珅跌倒,嘉庆吃饱”。但是嘉庆杀和珅,经济是一个原因,不是主要原因。第二条就是军事原因;嘉庆的时候民众起义,此起彼伏。抓到四川白莲教教首王三槐,问他你为什么这样?他说官逼民反;所以嘉庆要杀和珅,以儆效尤。第三种是政治原因;和珅权利太大,权大震主,直接威胁到家庭的皇权。所以要把和珅杀了,瓦解和珅集团。

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对大贪官,都应该杀无赦。然而,嘉庆诛和珅,只是做一个个案处理,没有深入追究和珅这个现象背后的深刻的社会根源;杀了和珅,却不能解决和珅现象。嘉庆诛杀和珅,没有株连九族,没有扩大化,是他聪明之处;但这也表明嘉庆是一个平庸的皇帝,没有就这件事情进行有关的改革,缓和社会的危机。所以杀了和珅,乾隆以来的盛世危机不但没有缓和,反而加剧。

嘉庆25年的帝王生涯,碰到一个又一个的社会危机,除了和珅的事情之外,南方的白莲教,北方的天理教,东南海上的骚动,八旗的生计,采矿的封矿,国库的枯竭,财政的枯竭,鸦片的流入,漕运的难题等等,都作为个案处理,没有把这些社会矛盾社会危机联系起来看,没有从制度上去进行处理和改革。胸中没有大格局,掌上没有大手笔;注定他不是一个杰出的政治家,也不是一个改革家,而仅仅是一个还具有正义感的平庸皇帝。

是的,嘉庆不失为一个比较好的皇帝,有亲民、爱民和勤俭节约的好品德。嘉庆曾蠲免天下钱粮,有八字名言:损上益下,朕之愿也;意思是说,我蠲免就是上面有点损失,下面老百姓得到利益,这是我的本意,我的愿望。对于处置白莲教,嘉庆能写下“玉杯饮尽千家血,银烛烧残百姓膏,天泪落时人泪落,歌声高处哭声高”的诗句,也说明他了解民间疾苦,看到了官员的贪污腐败。但是嘉庆光看到民间疾苦和贪官腐败,却并不从社会制度上找原因,也就无法解决清朝社会的危机。所以,嘉庆一件一件地处理社会危机,同时又一时一地的升华社会危机;到了他儿子道光的时候,社会危机更加深重,内外交困,四面楚歌;1840年,英国的坚船利炮,打开了大清帝国的国门。

嘉庆诛和珅,是中国历史上最有名的反腐案例。那时侯,世界上还没有多少国家的物质生活水平超过中国,也没有发达的世界银行系统,所以和珅的家财也就没有办法转到外国去,更无法跑到国外去移民、拿绿卡,所以硬生生地被皇帝杀了,而巨额财产最后还是留在了中国,为嘉庆皇帝所用。

而且,嘉庆不但反腐,也在倡廉。由于嘉庆的母亲在进宫前曾随母流浪于民间,过了一段苦日子,所以嘉庆在当皇子时就节俭朴素。这个优良传统,也保持和发扬到了他当皇帝的时候,嘉庆很少做新衣服,旧衣服也要补好再穿。嘉庆不但严格要求自己,也严格要求自己的儿子,希望儿子能给大臣们做一个好榜样,也使自己的优良传统和作风能够代代相传。而他的儿子道光皇帝,也真是不辱爹命,把嘉庆的优良传统和作风发扬光大了:道光自己就穿补过的衣服上朝议事,这下大臣们就穿不住新官服了。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甚之”,一时间,京城的旧官服缺货,价钱飙升;而朝会上,满朝文武、衣衫褴褛的聚集在朝堂上议政,就像是丐帮的污衣派在聚会。

不过,嘉庆的家风虽然传了下来,清王朝却日益走向没落。

嘉庆,反腐倡廉、勤政图治。但他始终开不出一个根治日趋严重的腐化和怠惰的药方,对一大批“尸禄保位”的官僚只能警告,恫吓,最终徒呼奈何。嘉庆的悲剧说明,没有一个好的制度,就只能盛世难继;反腐倡廉,也只能治标。所以,无论嘉庆如何努力,也不可能从根本上扭转清代中衰之势;虽然他对西方殖民主义者侵略也有一定的认识,但一个政体日趋衰弱的封建国家,是不可能真正有效地对付外来侵略者的,只能是日益衰败、被动挨打。

嘉庆诛和珅的第二年(1800年),中国国内生产总值占全世界国民生产总值33%;欧洲占28%,美国只占0.8%。而一百年后的1900年,中国只占全世界6.2%,欧洲占62%,美国占23.6%。在1997年香港回归时,中国的GDP占全世界国民生产总值3.5%,而美国占25.6%。虽然中国经济体系世界排名第七,但个人所得,却是世界排名第八十二。

和珅死时,留下一首百年无人可解的绝命诗:

五十年来梦幻真,今朝撒手谢红尘。

他时水泛含龙日,认取香烟是后身。

历史的教训,值得注意。和珅死后210年的今天,有人说“盛世难继”,也有人喊“反腐倡廉”。在权力迷信和金钱崇拜的香烟缭绕之际,漂亮的价值观口号与和珅的幽灵,同时在神州大地久久徘徊,无处不在。

然而,拨开210年的历史重帷,我们应该思考些什么?又应该做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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