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魔法猫头鹰-雪鴞[/B]
它们是强力猫头鹰,体形称霸冻原,动作迅捷凶猛,就连大男人都会被它们撂倒。即使是毛茸茸的幼雪鴞也有对目光逼人的黄眼睛。想了解雪鴞如何生活与繁殖的研究者,就得勇敢面对北极地区最凶悍的鸟类。
撰文:林恩·华伦 LYNNE WARREN
摄影:丹尼尔·卡克斯 DANIEL J.COX
科学家只知道少数几处雪鴞固定的繁殖地:在美国,只有阿拉斯加的巴罗一地。巴罗位於连7月都漂满海冰的邱克契海和布满圆丘、池塘的辽阔冻原之间,人口大约4600人,是阿拉斯加州面积广大、富藏石油的『北坡自治市』市政中心。十年前,蒙大拿州『猫头鹰研究中心』的创办人、生物学家丹佛·霍特,受到这种大白鸟的『神秘魅力』吸引而来到巴罗。虽然许多个别的雪鴞会在美国的大平原和加拿大各地过冬,但霍特表示,如果想观察大数量的雪鴞(Nyctea scandiaca),『就非得到巴罗。』
在美国,雪鴞固定的繁殖地只有阿拉斯加的巴罗。
霍特在夏季时进行的田野工作多专注於雪鴞的繁殖与旅鼠数目之间的关系。然而巴罗的住宅和商业区逐渐扩张至雪鴞的栖地,例如这座天然气抽取站就位在一窝幼雪鴞举目可见的地方,让霍特愈来愈担心雪鴞与人类之间的关系。『原住民因纽比亚特爱斯基摩人和雪鴞在这里共存有一段悠久的历史,』他说,『问题是,这些传统会继续受到尊重吗?巴罗的人们会做出对人和雪鴞都好的决定吗?』
天然气抽取站就位在一窝幼雪鴞举目可见的地方
[B]雪白的游牧者[/B]
首度由卫星追踪的雪鴞传回了惊人的结果。其中一只(路线以棕色显示)在短短11天内就快速飞越了超过7300公里的海面;还有一只(路线以蓝色显示)以每天平均65公里的速度飞行了48天,完成从西伯利亚到加拿大的3000公里旅程。
[B]它们的分布区域那么辽阔、那么难以接近---我们其实并不知道到底有多少雪鴞[/B]
离开夏季繁殖地的雪鴞往何处去?一套新的卫星追踪系统以巴罗的雪鴞进行测试,这套系统利用重约30公克的发射器,可记录一年以上的资料,结果显示个别雪鴞的活动范围可达北极地区的三分之一。但是在开始搜集资料以前,猫头鹰研究中心的成员得先捉到雪鴞才行。
霍特和同事萝拉·菲利浦斯一边闪躲猛咬的鸟喙和尖利的爪子(左下),一边轻轻地解开陷阱里用旅鼠诱来的雌雪鴞,然後把像个小背包一样的发射器安装在鸟背上。
经过标记的雪鴞在获释後(上)理理羽毛,然後飞回幼鸟身边,完全不受发射器天线(右)干扰。
『我们已经在142个巢的成鸟和幼鸟身上装了发射器,』霍特说,『过程中会造成紧张,但我们很小心。我们的研究从未导致任何一只雪鴞弃巢而去。』
大多种类的猫头鹰都靠着伪装和潜行生存,但是『雪鴞似乎颠覆了所有传统上对猫头鹰的了解,』研究员麦特·赛登斯迪克表示,『它们不会躲躲藏藏。在繁殖期间,它们就像闪耀的白色信号一样,』映衬在冻原没有树木的绿野和棕色土地上,在北极夏季长达24小时的白昼里猎食。成年的雌雪鴞可重达2.5公斤,以展开时长度超过1.5公尺的双翼在空中疾飞;雄雪鴞的体型较小,羽色也较光亮,体重最多约2公斤。但同样是飞行高手。旅鼠并不是雪鴞唯一的猎物:雪鴞还禽猎杀鼹鼠和北极狐,甚至以中贼鸥、小绒鸭和北极鸥等其他鸟类为食。这只雌雪鴞就甫从灰瓣蹼鹬的巢中叼走一只幼鸟。当雪鴞伸出长腿和爪子自空中俯冲而下时,只要是太接近幼鸟的人类、狗,甚至驯鹿都能被它吓走。
进入冬天以後仍待在北极地区的鸟儿,尽管在永夜的二个月中也会设法找到食物。刻苦的雪鴞鲜少寻求庇护,即使在呼啸的狂风中也一样,它们的羽毛提供极为有效的保护,所以成鸟连摄氏零下40度的低温都挺得住。『雪鴞跟北极孤一样,保温非常好。』赛登斯迪克说。
[B]攻击性最强的父母也就是猎食高手和勇敢的守护者,它们哺育的幼鸟数目也最多。[/B]
送旅鼠给伴侣的雄雪鴞身上有著纯白的羽毛,不仅让它保持温暖,也显示它已完全发育成熟。雄雪鴞要到三、四岁时,才会换掉雌雪鴞和幼雪鴞特有的灰棕条纹,而且很少在此之前繁殖。在旅鼠数量达高峰期的那几年,霍特和他的研究小组曾观察到年纪较大、攻击性很高的雄雪鴞分别和两只雌雪鴞筑巢的情形。它们会供养两只雌雪鴞,保护两块地盘,而每块地盘的范围可能从中央巢冢延伸到800公尺之远。
雌雪鴞把刚捉到的旅鼠撕成碎块,轮流喂食子女,身上沾染血污。雌雪鴞通常隔两天生一次蛋,幼鸟也以大致相同的间隔孵化。在有六、七枚蛋的一窝蛋里,最先孵出的幼鸟可能比它最小的手足大两个星期。『我们没有看到巢里有竞争或谁受偏袒的迹象,』霍特说,『雪鴞会哺育它们所有的子女。』
《哈利波特》的作者J.K.萝琳让雪鴞扮演她笔下那位孤儿英雄的信差和友伴。这似乎再恰当也不过了:象徵北极的雪鴞行动迅速、强壮美丽,照顾幼子时一无所惧,原本就具有神奇的魅力---难怪小男巫和科学家都要为它著迷。
出生才四周的小雪鴞已经离巢,正从棉菅花间窥看世界。它的父母会在一旁守侯,按时提供食物,直到幼鸟八、九周大,能自行飞翔与猎食为止。等这些好奇活泼的小毛球羽毛丰满时,北极也将告别短暂的夏季,巴罗大多数的雪鴞也会各奔前程,独自面对冬季冰冷的挑战。
以下是摄影师丹·卡克斯在阿拉斯加冻原上拍摄雪鴞的四个步骤:带个三明治;头上套张网以抵挡凶恶的蚊子;搭好携带式的藏身处;然後坐进去守著,每次等上12到14个小时。『年纪愈大我的背就愈受不了这档事,』他说,『出来的时候就像浑身打结的球一样。』不过在藏身处里头工作仍是摄影时他最喜欢的部分。『你拥有一扇观察生命的秘密窗门。』
作者林恩·华伦记得,这个藏身处还让丹躲过了一心保护子女的雪鴞父母足以撕碎雪衣的利爪。有一天野生动物学家萝拉·菲利普斯在查看鸟巢时把一只小雪鴞放在林恩手上。『它毛茸茸的,好温暖。』林恩说,『教人很难不去逗逗摸摸它。』但小雪鴞的父母在附近高速盘旋,厉声尖叫。『它们看著我们,好像在盘算:我们要先攻击哪个人类?』林恩说:『而这只小鸟看我的眼神仿佛在说,「我妈马上就要痛扁你一顿了!」』
研究者丹佛·霍特正与成年雪鴞近距离接触,这是难得的机会,因为繁殖期间的猫头鹰,通常在研究人员还在几百公尺外时就惊飞离巢。发出警告声後,雪鴞会迅速发动空中攻击。霍特说:『我们已标记了几百只雏鸟,但只有少数几只成鸟。它们太难抓了。』
大张着嘴的雏鸟嗷嗷待哺,伏窝的雌鸟只能靠伴侣持续提供猎物为生。雪鴞的首选猎物是旅鼠。为了填饱雏鸟和自己的肚子,雪鴞夫妇在5月中旬到9月中旬的繁殖季节里,必须捕捉数千只旅鼠。这种重仅60公克的啮齿动物的数量多寡会直接影响到进行繁殖的雪鴞数量,以及它们哺育的幼鸟数目。
NATIONAL GEOGRAPHIC 2002-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