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印象中只有在「佛指舍利」来台,当时台湾各大佛教团体领袖共同参与的法会上,我才见过圣严师父穿红黄色袈裟的「大礼服」。
即使是常态法会,平日师父都是灰色或褐色的僧袍。
既不刻意显眼,也不突出排场。
我完全可以理解林青霞在连夜写下的投书文章中提到的,圣严师父在她眼中,老人家在大殿中同样谦卑跪叩、行走间僧袍飞过如浪花的「美」。
不需要强调是「大法师」「高僧」「大和尚」了!
只有那些真正已经穿越「名」的罗网的人,才能看穿形式与排场,觉察到所有朴实外表背後的宁静、坚毅与领悟。
无论圣严师父,或林青霞皆然。
外界一般很难想像圣严师父经历过的苦难。
少小离家并在战争动荡中度过的年轻岁月,是当时所有存活下来与人生飘移的人们共同的时代基调。
但圣严师父当年真正遭遇的苦难,是在「佛门」。
无论是军旅生涯後再出家、避居乡下阅读藏经、决定前往日本念书,乃至离开台湾到美国弘法;当时受到包括其师父东初老人在内,以及当时的佛教界,非常非常多的轻视、批评、责难甚至阻碍。
当时台湾的佛教界生态背景,一如在大陆寺院道场的传统概念,只是提供一种社会中的「信仰功能」,只在意信徒香火、赶经拜忏;任何在佛学思想上「突破现况」的思维与行动,都被视为「心不定、不安於室」。
过去我在读圣严师父描述自己,多次在异国生活中,几乎或已经断炊或者无处容身的状况,总是让我非常动容。
但即使如此,圣严师父仍旧视这一切的际遇,是一种修行人珍贵的「苦难磨练出成就」的必然;如同佛陀自身同样遭受的苦难,玄奘大师西行求法所经历的苦难。
话虽如此,当时无论在日本,或是之後到美国,若非当时在美国同样深具慧眼的沈家桢老居士,力排众议暗中倾囊协助,圣严师父几个几段关键的「僧涯转折」,几乎是无法度过的。
随着时代的演变与国际的连结,圣严师父当初在佛学造诣、语言能力,特别是国际视野的自我追求,终於在这个时代人心的需求中「获得印证」!
这当中尤其针对国际间「汉传佛教」与「汉地禅法」的弘扬(并非只是到异国盖道场、办学校、搞团体),如同达赖喇嘛弘传的藏传佛教,圣严法师无疑是当代唯一一位真正有能力,且持续在国际上力行的教界人物。
「汉传佛教」在国际间的地位过去其实很陌生,大多是日本与西藏佛教的天下。
对於现今以少林寺武功或以商业艺术表演,来侈言「传递佛法」的说法与作法,如同是让佛陀表演瑜珈,本末倒置到简直令人昏厥。
中国大陆的汉传佛教在文化大革命後,早已彻底断层。
而圣严师父在「汉传佛教」的宣扬除了透过着作提出教义论述之外,所进一步提出具体的「禅修方法」,其实是从日本佛教中所保留的汉地特色萃取,再揉合圣严师父在经典教义的研究与他个人实修的经验所得;而在国际禅修的经验中,圣严师父也跨过了对於信仰与文化的思辨差异,让外国人也能以其各自的文化信仰经验,进入汉法禅修的领域。
这个「萃取」与「还原」的过程,同时兼顾「教理思想」与「实修次第」的平衡,需要非常深入的功夫与岁月的累积,非常的不容易!
我个人曾经有几次机会听到圣严师父用英文教禅法,以及用日文与外宾讨论介绍;特别是有机会参访体会,圣严师父亲自引领的禅修状态。实在令人非常非常的钦佩!
当然,对於一位在人世间享有盛名的人物,真正考验修行实力与价值的,一如佛经上所述,还是那场最後与所有人同样平等经历的「生死大关」。
圣严师父这近十年来,身体的病困逐渐加遽,但所有意志与目标的推进,却更加坚决。
我偶尔会去打听,圣严师父每日极其惊人的行程安排,实在让人皱眉也不舍。
但确实道场之大、法会之频繁、拜会信众之多、许多场合确实无一「非师父不行」。
最後这两三年来,包括法鼓山整个僧团体系及方丈住持的安排、法鼓山大殿的开光安座,以及法鼓大学成立的义卖筹款,如今看来都是圣严师父「最後冲刺」的智慧安排。
然後,在最後这半年多来,行程安排随着病体的照料,开始寂静下来。
圣严师父自己,也开始为最後一刻作准备。
在圣严师父自己描述过,多次的依於「愿力」,让菩萨从生死界线,重新让他回到人世间时,每回阅读总会让人感触万千。
所有在佛法中真正修行并开始理解生死奥义的人都明白,真正的幸福不是「生之奔波」,而更是「死之寂静」。
圣严师父的「愿力」背後,都是基於对人世间正信佛法的弘扬,尤其对法鼓山建设的悬念,让他继续着这一生到晚年依旧不止的苦难、磨练与成就。
毫无疑问,在法鼓山至今无论是方丈的果东法师,或者佛研所的惠敏法师,乃至僧团的法师们,无论在能力、信众缘,乃至视野格局,都与圣严师父差距甚远。
尽管如此,圣严师父宁可「提供机会」继续栽培,而没有「刻意培养接班人」。
这也显示,圣严师父即使在对法鼓山建设的愿景图像中,不会为了「建设资源」的目的,而扭曲自己在「僧伽教育」的严谨与坚持。
但在生命最後,他更依循着佛陀的教诲,没有任何过度的张扬,甚至在他的遗嘱中,更多的是对法鼓山弟子们的一种「抑制」;不准大办法会、或者编纂纪念文集,偌大的殿堂中,没有官样文化各方褒举的横幅,而只悬挂一幅「寂灭为乐」的素联,表述在所有起伏人生的最後,佛法告示的最後归属。
如同对当代佛教界许多不为人知的坏乱之处批评最甚的宗教学者江灿腾所评价,他认为圣严师父是「他们这一代当中,最正派的一位」。
我在媒体中多年所接触观察,圣严师父无论在与政治关系的保持一种「疏离的平衡」、与社会名流的往来透过「智慧尊重与专业交流」,乃至法鼓山的建设计画与各方资源「努力劝发,但不刻意强求组织动员」,是我所仅见最为严谨的一位高僧。
绝大部分道场对於政治社会名流,几乎都是VIP对待或刻意迁就的,只有包括圣严师父在内少数的宗教领袖,始终保持「尊重而平等看待」的态度。
其实观察任何一位人物,从所谓台面下或者私生活的最底层,即可一览无遗。
圣严师父的日常生活,包括饮食、睡眠甚至病体休养仍是无比严谨;乃至与他身边最接近、照顾的侍者,也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以「戒律」相对待。
即使在晚年在各界乃至国际的名望达到颠峰,但圣严法师的身上完全嗅不到一股「支配」的气质。
而相对透现的,是更多的言行严谨、更深的禅修智慧,以及不断接近修行寂灭的本怀中,在生命时光的最後,所进行的各种交代与安排。
如同法鼓山的道场虽然同样硕大巍峨,不见一般佛教道场大多采取「金碧辉煌」的装饰,整个法鼓山流露一种「教育气质为主的质朴之美」。
佛陀的佛法,以及佛教的本质,确实是一种对人心的「教育」,而非「宗教信仰」。这是观察一个道场「站在何等初衷」,或者逐渐流於形式,足以一眼即知的关键。
在佛教界出入往来多年,是否具备「教育」而非「教主」气质,其实这早已经是我除了戒律之外,用来丈量各类无论出家在家的弘法者的一种「观察指标」。
经典中,诸佛菩萨对众生的谆谆教诲与拔救不舍,无论慈悲与智慧的目的,都在此。而最甚的教育与示范,除了「言行合一」,还能有其他?
「盛名之大」「道场资源之多」「信众之广」,还是「神通鬼怪」「风水运势」?
「苦难」作为领悟的起点,「寂静」作为抉择的终点,这是所有真正依着佛陀教诲的修行者与传承者,真正且唯一的路径。
「离欲寂静,斯为第一」这不只是圣严师父走的路,也是佛教经典记载,佛陀在混乱的世局中,真正认可的正法之路。
感恩圣严师父所留下许多对社会的价值与信念,但在连「学佛」都可能更为迷失的此刻,圣严师父最後为我们所有学佛者所留下的,是如此严谨而温柔的教示。
苦难与寂静之中,开出一朵领悟与抉择的「枯木之花」,圣严师父以他的人生开展出这麽一条,在修行路途中最终得以依佛法思维判断、依正念善择不迷的真正道路!
有报天天读,新闻点点评!有网络版吗?我看够了那棵迎客松......................现在这个什么震海的读报,内容大都来自党报吧,读起来也不生动,看了也没意思,,以前天天等老杨来读报,现在这时段都是看亚视国际台的新闻,或央视的法治在线,,期待老杨复出来读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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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欲寂静,佛法宏旨!缅怀大师!
你是北大的王尚智吗/你认识张一鲲吗?
他是我最最景仰的法师,怎么也不相信他的突然辞世
佛门之大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