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印度IANS通讯社2月5日报道,以色列驻瑞典大使本尼·达甘4日晚在斯德哥尔摩大学时演讲时,坐在前排的一名女性突然向达甘扔出一只鞋子,击中他的胸部;另外一名听众则向达甘扔出了两本书,但没有击中。这是继美国总统布什后第三个被砸、第一个被砸中的政要。网络调侃道:用鞋砸人成风,下次记者会都让他们光脚进去。
外媒评论说,2008年12月14日,发动伊拉克战争的布什在伊拉克首都受鞋袭,首开国际交往中抗议者用鞋袭击他国领袖的先河。但是,2个多月之后,形象儒雅的中国总理温家宝在伦敦成为第二位遭受鞋袭的大国领袖,却蠃得称赞,扔鞋事件让温家宝更有面子。
德国之声报道,中国总理温家宝在剑桥大学演讲时被投掷鞋子,中国媒体对此事先是只字不提,外交部发言人回答记者提问时也回避“扔鞋”二字;之后,中国媒体突然改变策略,电视、广播、网络抢报“扔鞋”事件。温家宝沉稳的反应受到民众的称赞。原本让中国感到丢面子的这段抗议插曲,现在也被视为中国放宽媒体管制的表现。
2月2日,温家宝在剑桥大学发表演讲时,台下一名年轻男子突然起身高喊“这是耻辱,大学怎能拜倒在这独裁者脚下?”,然后向温家宝所在的演讲台投掷了一只鞋子。鞋子落在距温家宝一米左右的地方。温家宝在继续演讲前表示:“这种卑鄙的伎俩无法阻挡中英两国人民的友谊。”2月3日,抗议者“扔鞋”干扰一事先是完全被中国媒体封锁,而现在这一事件忽然成了中国电视、广播和互联网上的头号焦点话题。这种将本国总理遭遇“扔鞋”抗议通过媒体公布于众的做法,对于中国来说着实不多见。究竟是谁下的指示,解除对“剑桥大学扔鞋事件”的新闻封锁,目前还是个谜。有人甚至猜测,是温家宝本人向中宣部传达的意思,公开报道其在剑桥演讲时发生的一切。
德国之声说,中国媒体通常对可能令国家领导人难堪的的新闻,一律不予报道,因为不愿意丢面子。而在一次北京街头民意调查中,接受访问的居民却有不同的观点:“对于我们来说,温总理在我们心中。我觉得,你报一报吧,对咱们国家也挺有好处的”;“这只有给他加分,增光,没有什么影响。”
这两位居民的观点代表了绝大多数北京人的看法。在中国的网络论坛上,许多网友发贴称赞温家宝在整个事件中反应沉着,并将演讲继续下去。也有网友赞扬中国媒体对此事的公开报道,有人在论坛中写道:“我们的电视报道终于取得了些进步!这有历史性意义!”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对中国彻底放开新闻管制抱乐观态度。75岁的北京人吴先生来说,中国媒体报道“扔鞋”事件,并不意味着新闻自由时代的到来,而只是一些宣传策略:“我觉得这个事情很有面子,不是没有面子。而且温总理反应沉稳,所以不能得出(新闻自由时代到来)这个结论。但是总的趋向是,我们的新闻报道逐渐开放了。”
美国多维社报道了丹佛大学美中合作中心执行主任赵穗生教授的观点,“温家宝在剑桥大学被鞋袭,06年胡锦涛也在美国受反对者呛声。这些尴尬事件都是中国领导人学习的过程,可使他们更深刻地了解民主社会的多样性和复杂性。”他说,“中国在欧洲的形象不好,因西藏和人权问题,欧洲对中国不满者大有人在。08年12月因萨科齐会见达赖,中国取消了中欧峰会,这个行为很伤欧洲人;这次鞋袭者可能就是发泄了这种情绪。”赵穗生教授还认为,“这次事件会刺激中国国内不断升温中的民族主义情绪,更多的人会认为西方的道路行不通,中国必须走自己的路。”
首位被鞋袭的美国总统布什在躲过飞来的鞋子之后,曾笑容尴尬地打趣称,扔向他的两只鞋是一双10号鞋,“我不会就此感到烦扰。这就像是你去参加一个政治集会,有人会向你喊叫。这是获得人们注意的一种方式。”而中国总理温家宝遭掷鞋,通过话筒义正词严地说:“这种卑鄙的伎俩,阻挡不了中英两国人民的友谊。”赵穗生教授认为,中美两大国领袖受鞋袭后的不同反应反映了两种不同的政治文化。他评论道,“温家宝的反应过于政治化,中国领导人不了解民主社会的多样性和复杂性,显得缺乏风度。中国领导人可以不让这种事情在中国发生,在奥运时你可以不让国人抗议示威,发出反对的声音,但你无法压制国外的反对声。假如中国领导人能更好地适应国际社会,遇到这种事情,只需调侃一下也就行了。”赵穗生教授还援引1997年11月1日江泽民在哈佛大学演讲时遭到抗议的事例。当时场外的抗议声盖过了他的声音。赵穗生当时在场内,他看到江泽民对外面的抗议者说:“你们声音大,我比你们声音还大,我根本不在乎你们。”赵穗生说,“江泽民的做法是和他们较劲,他没有像温家宝这样把问题上升到国家和政治的高度。”
中国经济的开放正导致日益深刻的社会变革,中国社会也步向多元化,出现了各种不同的声音。赵穗生教授认为尽管中国民间充满了各式幽默调侃,但中国的政治层面仍旧僵化,他希望这种智慧能逐步传达到高层。他说:“西方人普遍对僵化的政治人物感到不舒服,比较习惯政治人物作秀。”赵穗生还回忆起胡锦涛06年在白宫南草坪的欢迎仪式上,遭到一名女子高喊法轮功口号呛声的事件。“晚上我参加了为他准备的晚宴,胡锦涛的脸色一直都没有缓过来,看到他不悦的神情我都很难受”;赵穗生说,“中国官员无法接受在高层领袖出现时,怎会有这样的事情,他们局限在中国的角度,没想到这是在民间,而民主国家政府对民间社会的控制很有限。”
不过,赵穗生认为这次鞋袭事件会触动一些国人的民族神经,他们会非常认同温家宝受袭后的话语。一家中文网站上曾有这样一则幽默:说当年毛泽东一边倒,靠苏联,于是苏联倒了;邓小平想学日本,结果日本经济停滞了;江泽民向西方学习,结果西方资本主义市场又垮台了;现在,胡锦涛该往哪里靠呢?赵穗生说:“这则幽默的言外之意,就是西方的路行不通,中国人必须创造自己的发展模式,走自己的路”;“这扔向温家宝的鞋子,会坚定这些人的信念,新左派思潮在中国会有更强的社会基础。”
赵穗生指出,“在中国,年轻人对建国后历次政治运动对民族造成的伤害了解甚少,他们在相对富裕的环境中长大,耳濡目染都是中国如何进步、如何强大、在世界上如何有地位”;赵穗生教授说,“我回北京时,一位大学教授说他的学生一届比一届左,民族主义情绪高涨,他们更加维护政府,不允许外人批评中国,认为这些年来中国政府非常好。年轻人对来自国外的不同声音,容忍度很低。”以往在针对美国、法国或日本的民族主义情绪高涨时,国人会去美日使馆抗议,号召大家抵制家乐福,这次温家宝在英国受袭,一旦民主主义情绪升温,国人将如何发泄?赵穗生认为,更多人会认为西方民主制度不适合于中国。“但在全球化趋势中,中国必须和发达国家交往,以建立自己的经济和政治地位,尽管日后中国会有民族主义情绪升温的可能,但毕竟没到和西方大国抗衡的地步。”赵穗生说。
马来西亚《星洲日报》也发表评论认为,中国总理温家宝日前在英国剑桥大学险遭“鞋袭”时做出的反应,比曾被掷鞋的布什更大气、更铿锵有力,没有遇不顺心事时就“龙颜大怒”的刻板反应,从容淡定又有力的反应赢了不少形象分。去年12月布什被掷鞋后,以玩笑话面对被“鞋袭”的尴尬场面,当时既便有人为袭击布什的伊拉克记者叫好,但大多数的人都为布什的处乱不惊而称道。当时就有人说,如果是向来严肃刻板的中国领导人被掷鞋,会不会像西方领袖这样打圆场,轻松以对呢?相信没有人会预料到,中国总理温家宝,在崇高的剑桥大学里也险遭“鞋袭”,而温家宝当下的反应,比布什更大气、更铿锵有力。温家宝当下就为这起事件做了定调:谴责扔鞋的肇事者,但坚定不让事件影响两国的关系。而各方对温家宝和布什的“鞋袭”事件进行比较,对布什遭“鞋弹”世界有很多人是幸灾乐祸的,但对温家宝遭扔鞋,更多人是为温感到不值。
《香港商报》说,两宗类似事件,舆论却有不同反应,关键是布什执政8年,国内外施政失当,卸任前夕民望已死。相反,温家宝自去年处理四川地震后,民望上升,自然底气十足。以鞋掷布什的反战记者事后被伊拉克民众称为“英雄”,但这位剑桥学生遭到现场的一片斥责;这是两人形象有分别,世界对温家宝的好感肯定比布什多很多。
此外,中国民众在此事件上的表现,也趋于成熟。中国央视在2月3日晚黄金时段报道了这一新闻,让民众都知道了真相,但和过去中国民众动辄出现民族主义情绪反应不同,今次民众多以调侃心态来看待事件,没有陷于类似民族受辱的悲情中。譬如有网民认为,这显示中国地位和美国不相上下。温家宝在此次欧洲“信心之旅”的一举一动,让世人见识到了中国领导人是如何坚定的在打一场应对经济风暴的硬仗。有人问,温家宝这次的“信心之旅”是给了谁信心,相信答案已是“众所周知”。
美联社认为,对于一名抗议者向中国国务院总理温家宝扔鞋的敏感镜头,中国犹豫了几个小时,但最后国家媒体还是播放了这一画面。此举是开放自信的显著表现。与此同时,这一画面的播放可能有助于中国政府唤起中国人的爱国主义情绪。有人在网上发帖说,丑陋的英国人向温总理扔鞋,是野蛮人的伎俩。“他的行径遭到了现场师生的强烈反对,并在一片斥责声中被带离现场”。
一位网民表示,温家宝被鞋袭,证明了中国强国地位已经被承认,因为没有人会在国际场合抗议一个小国的领袖。
英国《泰晤士报》称,现在,也有很多人想知道中国领导人提出的推销其国家的新口号。毕竟中国以前的口号几乎不能鼓舞人心,不管是“大跃进”还是“文化大革命”都恰恰导致了相反结果。但温家宝的欧洲之行会鼓舞全球信心。温先生说中国将参与到克服金融危机的全球协调行动中,将支持坚强有力的和富有成效的刺激计划。
对于中国来说,温先生是中国利益的一位令人信服的代表。然而,单凭其娴熟的个人外交还不足以向外国灌输关于中国有能力抵挡风暴的信心,不能提升中国的经济增长率。中国领导人以一种与众不同的坦率方式,承认失业的农民工大军可能对社会稳定构成威胁。中国领导人知道其国家的利益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与外部世界利益交织在一起,知道中国新近的繁荣具有脆弱性,也知道人们期望落空所带来的危险。
所以,中国总理让人们清楚地知道他出访时,手提箱里装有亚当·斯密所著的《道德情操论》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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