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不是我問的。我是懂英語的既得利益者，我無法想像不懂英語我可以怎樣生活。

在深圳教英語的美國友人問：為什麼中國人那麼熱衷學英語？那麼迷信金髮藍眼的人就懂得怎樣教英語？

第一個問題我知道：因為待遇好的工作，幾乎都是懂英語甚至只有英語為母語的人才得到。

第二個問題，除了「無知」以外，我想不出第二個答案。當我認識的法國友人說著一口爛得不成的英語也可以在大陸得到一份不錯的教職；而說得一口完美英語，又懂得如果教授文法的菲律賓朋友連面試機會也幾乎沒有時，你還有什麼話可以說呢？

母語教學在香港是個老掉牙的問題。由港英時代已有人提出，回歸之後終於實行了，但不到十年又差不到完蛋了。最頂尖的學校，依然是全英語教學，一般的學校，爭相重投英語教學的懷抱。有個錢的家長都怕兒女長大了不會英語，三歲念幼稚園就開始要上英語補習班，「西人教授」，費用愈昂貴愈有保證。這股風氣已吹往大陸多時，結果是很多二三流的英語老師在領比他們老家高十幾倍的薪水。

從前，香港人會恥笑英語說得不好的人，以中文程度不好為榮。現在情況稍有改善，但若要兩者取其一的話，對不起，英語是萬萬不能放棄的。所以，在一些雙語出版的文本中，你仍可能會看到錯字百出的中文，但英語基本上是沒有問題。因為大家都怕為洋人嘲笑，或出版物本身有個洋老闆。

反過來，中文真的那麼不重要嗎？記得第一次去新疆旅行，約是十年前。當時到新疆的老外絕無僅有；2003年再去了一次，已有外國人的蹤影；去年再去，基本上我遇上的老外，都是中國通，或至少會流利的中文。而在北京工作的香港友人也有點羞愧地說：老外的中文怎都說得比我們道地。

當我們沒完沒了地去學英語時，很快，將來的漢學，可能不再是中國人的強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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