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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拐杖

(双腿高位截肢的残疾人志愿者许涟钢生活照)
残疾人志愿者许涟钢(左二)2009年2月7日在理县对灾区残疾人进行康复指导。
爸爸在一次重大工伤事故中致残了,他双大腿高位截肢,从此,两根拐杖就一直伴随着他。
那是两根很常见的拐杖,一长一短,长的是一般腿骨折了常用的那种,而短的则是老人常用的那种。从我有记忆起,拐杖仿佛和爸爸是一体的,无论爸爸走到哪里,拐杖就跟到哪里,就像忠诚的朋友。为了方便携带,聪明的爸爸在长的拐杖上装了两个橘红色的小圆环,他在不需要拐杖的时候,就把短的拐杖套进圆环里,挂在长的拐杖上,这样,在使用时,可以空出一个手;不用时,可以防止弄丢,也可以不占用大空间。
有人曾经和我说过这样一句话:“世间万物都是有生命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我相信这句话,并且,深信不疑!一个东西,如果你用久了,对它就会有感情,想丢时却舍不得。爸爸就是这样,尽管那两根拐杖已经很旧了,但他仍不想换。而拐杖呢?它也会舍不得爸爸吧!不知道,在爸爸摔倒时,它会不会感到心疼,会不会掉泪呢?
我喜欢倾听爸爸走路的声音,就算隔得很远都可以辨认得出来,那是一种很矫健的步伐所传出的声音,配上拐杖敲击着地面,“咚—咚—咚—”轻叩着我的心房。我也常常想象着他走路的场景,是不是又摔跤了?还是累了?脚酸了?突然想到了爸爸爬楼梯时那满头的大汗,心里很不是滋味,平常人上下楼只要几分钟,但爸爸却需要平常人的几倍,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安全没有保障。
我喜欢在上下楼时跟在爸爸身后,虽然爸爸总是说要我先走,但我都以各种理由拒绝了,我跟在他身后,虽然他的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揪着我的心,一只脚先上,再是拐杖,另一只脚跟上,不段地重复着,但是,如果拐杖没有撑稳,就会摔倒。每一次跟爸爸去饭店吃饭时,因为要上台阶,我总害怕阶梯上有油,总担心爸爸的拐杖撑不稳,所以,他每上一步,拐杖一落地,我的心就悬起来了,直到爸爸成功地上去了,我的心就放了下来。而跟在他身后,享受着这心境的一起一伏,绝不比惊悚片差。
我拿过那两根拐杖,不重,但是,在我的心中,它是有千斤的重量,是我们一家人心中永远的朋友,它辅助着爸爸走路,陪伴着我成长。随着我渐渐的长大,我也对拐杖有着特别的情感,是它,帮助爸爸重新行走,是它保障了爸爸的安全,它的作用绝不亚于汽车中的安全带。
我总是不厌其烦的看着爸爸的背影,尽管爸爸出事时,我才4岁,但依稀的从长辈口中了解到爸爸曾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看到爸爸穿上假肢后走路的背影,我想到了朱自清的《背影》,但我的爸爸不是那胖胖的、沧桑的背影,而是强壮、结实和魁梧,只是,那两根拐杖不离左右。
我内心其实很矛盾,对拐杖又恨又爱。恨的是为什么爸爸这么倒霉,碰上这么一件事故,不然,我也可以像其他孩子一样,躲在爸爸的怀中撒娇,央求着带我爬山、划船、散步。我也知道,现实中没有拐杖的爸爸是没办法出门的,于是,我对拐杖又多了另一份情愫。我曾经期待爸爸有一天可以抛开拐杖,穿着假肢平稳的行走,自由的活动,但是,每次爸爸在家抛开拐杖,炫耀似的大步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时,我却十分担心,因为他根本无法走稳,随时都可能倒下。
望着拐杖,心中很不是滋味,扶手和支撑的地方已经被磨得发亮,光秃秃的,竟是那般凄凉。。。。。。
拐杖,成了爸爸生命中的一部份。
拐杖,是爸爸忠实的朋友。
(作者:许苑,残疾人志愿者许涟钢的女儿,湖南省涟源钢铁厂子弟学校高一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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