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娃是我最要好的伙伴,为什么叫狗娃呢?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他跑的快。他家的猎狗追赶兔子的时候,狗娃就去追赶他家的那狗,所以打小就练就了这一身的“轻功”。为什么非要追那狗呢,说起这来,狗娃是一肚子的火。小时候那会,家家也不过天天的熬些稀饭什么的对付着混,有红薯可以吃,但那东西吃了不顶饱还撑的晃,可不吃肚子直饿得人咕咕叫,所以以前的狗娃就天天的大口大口的吃红薯,然后夜里在火炕上翻来覆去的直叫肚子疼。
后来一次狗娃见别家的狗可以捉兔子回来,且有些时候是活物,可以先养着,家里以后要有个大小喜事的还可以盛盘。所以狗娃就打定主意的要弄条狗回来。因为那时候人尚且吃不够,所以要向别家讨只狗仔是很容易的。但既然是要当猎狗来用的,所以狗娃就的先打听打听那家的恶狗跑的快。这消息到是很死,东张罗,西张罗的搞了一礼拜,也没弄明白,只是听过街上几个老人的闲话说:“李大麻子和赵老财家的狗跑的快些,前些年还追过些小偷。”。李大麻子家的,狗娃是有过记忆的,上次因为捡柴火的事情,狗娃被那狗追出二里地去。所以狗娃那时还有了句我们后来用来笑话打趣的话来:“要是吃饱了,额可以跑出三里地去。”。所以狗娃现在只想打赵老财家的注意,李大麻子家的在狗娃眼里只有看家的本领,却没有追兔子的可能。
经过了一些时候的摸底,一天狗娃惊喜且神秘的对我说:“额问过我姥姥,额姥姥说那赵老财家原本是个地主,后来土改的时候家给分了,就只留下一条狗和他那几间青砖瓦房。”。所以两天以后我们就来到了老财主家的院子外面。等到实地一笔画,才知道根本不要有翻墙想法。后来狗娃让我们蹲下,他到前门撇了一块土进去,一会便有狗冲出来,这回狗娃没有跑出两里地的机会了。不到半里就被狗扑倒在地,幸好那老太爷也跟了出来,在门口吧拐杖往地上敲了几下,那狗便一溜烟的跑到赵老爷跟前蹲坐着。我们这下是见识了那狗的厉害,细长的四条腿,竖起的耳朵,长长的舌头耷拉着。狗娃起来,弹了弹身上的灰土,就朝吓傻的我们两个一切一拐的过来了。那老爷也跟着过来了,我们吓傻了,跑怕狗,不跑怕人。磨蹭着,赵老爷已经蹒跚过来了,半弯着身子摸着狗娃的头说:“摔着了吧,还疼不?”。狗娃倒是胆大且笑着说:“掏鸟窝摔惯了,不碍事的。”。末了还不忘记说:“你家狗跑的真快”。
过了些日子,听说那老财主带了些东西去看了狗娃,狗娃娘让狗娃在炕上叫疼,最后还给送去了只野鸡让狗娃娘给狗娃补补,不过狗娃娘还是在门外接的也没让财主进门,且大声的怕邻居听不到似的。进了家狗娃娘早高兴的不得了了,只是那鸡最后给了天天拉车的爹叔的,一大家的到狗娃的时候就只剩半碗汤了。狗娃对汤不汤,肉不肉的倒不在乎。只是蹲在门前,一骨碌的只想着那狗的样子,眼珠子都斜的快看不见了。狗娃娘忍不住,在狗娃头上摔了一下,“喝不喝,不喝给你弟弟去”。狗娃一口气连着几丝丝萝卜英子给灌了,撇下碗就朝赵老财家小跑去了,顺便拉了我还有大猫壮胆。
进了那青砖的房里,过了照壁,我们就有一丝丝寒意,出去门外的大门完整,里面的已经面部全非了,木制的花门窗格子已经东一片,西一片的拼凑在哪里。花园似的照壁前面已经杂草丛生,有的已经可以没去我们半个个头了,有个足有蹲起来有房子高的大马车横躺在哪里了。而那轱辘已经不见了,看了这光景颇有点怀念当年的感觉。等回过神来,老财主和那狗已经在后面的夏房外面了,一个坐着,一个仍旧半蹲着。
“来了啊,终于有人来了”还是那老财主先打破的静寂,“来了,来看看狗”狗娃有些吃惊的接着说:“你怎么知道我们来?”。那老财主到不摆我们的队长那个高人一等的架子,笑着说:“我已经等了好些年了,终于有人敢进我的宅子了”。说完又是一声长叹!……
“大伯。你的狗跑的可真快,能借额们用用吗?额家人多,不够吃,老额肚子?!”狗蛋倒不见外,顺势就小声说,“额用完就还你!”。老财主倒不在意,不紧不慢,有板有眼的说道:“你吃了我的鸡,就想起我的狗来了,聪明啊!”。“我就用一次,一次”狗蛋边说边比划着。
老财主理了理发黄的胡子笑着说说:“那你知道怎么养狗吗?你怎么就知道我的狗就会听你的话呢?”这下狗蛋课着急了“额天天来喂它,给它吃鸟蛋,吃萝卜英子”,“还有额们后山上有蛇洞,可以挖蛇吃,反正有额吃的句有它吃的”。这下可把老财主给逗笑了:“那样,你还要它做什么呢?”,狗娃不好意思的脸挂了几快红,只看那财主。“是有一口它吃的,就有一口你吃的吧!呵呵!”。说着起身便打了个手势让我们跟了进去。
这个夏屋,还是我们那边的传统样子,关中八大怪中就有一条:“房子半边盖”。也就是说它的屋顶并不是传统的骨架两边架起来,而是只有一边,一边用墙直接砌到顶上。整个看起来像半个传统房子。进屋依旧是依着窗子一个火炕,铺着一床还算好的被子,炕有半个屋子大,连着那边的材房。炕边放着一个不和尺寸的长木板算是用作炕边了,靠右手边的墙上砌进去一个方洞,放着几个半截的蜡烛,其余的地方放着个板凳显得有些空荡。因为是第一次,所以记得清楚,其实我感兴趣的只是那几个半截的蜡烛,其他的倒也不留意。
老财主留意到了我的目光,便问了句“你识得字?”我便半怯半慌的说:“不识得,没钱上学”。“那你怎么喜欢蜡烛,用它做什么?”。我楞了一会才慢吞吞的才答到:“俺娘天黑了还在织布,可没光,眼睛不好使了!”。老财主脸上突然掠过几分寒意,叹了一口气到:“你想识字吗?”我半晌才回答说:“想,可母亲说家穷,字识得斗大就对付了”。老财主突然把我们拉到身边朝着狗娃说道:“我可以吧狗给你,但你的先花费些许日子来喂它,与它套近乎,”。这下狗娃乐得笑开了。接着老财主深吸了一口气朝着我说:“我与你两个半截蜡烛带回去,你娘问起。只说是路上捡来的,另外你要在真心想识字,我可以教你,你愿意学吗?”高兴的我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直没嘴说:“愿意”,“只是额白天要下地捡柴火,帮着家里”。
又是一阵静寂,时远时近的有几声狗叫。还是老财主的答话了说:“你们一个晚上来喂狗,一个晚上来识字,我这还有些蜡烛,对付着可以用,只是有一点,你们这事情不要与你家人说起。要不然你们就不要来了”。我和狗蛋早已经高兴的直在地上跳了,“好,额们不说,问起只说一起看鬼火去了!”。老财主起身送我们出去:“那明天晚上开始吧!”转过身子便朝正房里屋去了。我和狗蛋拉上大猫便一溜烟的进村了。路上大毛只说;"那以后,额吃得饱也识得字了”。
这一晚,狗蛋肯定高兴的直在被子里面笑了,我一晚上也没合眼。第二天,起了个早,和爹一样。便到村边的坎子上等狗娃和大猫了。去了才知道其实我起来的是最迟的。狗娃和大猫已经捡起来了,快到晌午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基本上的差不多了……
终于挨到了傍晚,胡乱的吃了些饭,便在岗子上聚了,一起跑到墓地转了一圈便过去了。
到老伯家里的时候,老伯已经在夏房等着了,还有那狗。刚进门去,老伯便关起了那还有些当年风光的大门,进屋坐下便笑声问道:“可有人看见?”。狗蛋便扯着嗓子喊,“有人看见额们。”。“小声一点”大伯笑着说,“你叫什么”。“狗娃,因为额属狗”。“那你呢?”。老伯转向我问道,“建国,张建国”。我笑着回答,“他呢?”。“他叫大猫,属猫的”狗蛋半笑半朝着大猫眨眼睛,伸舌头。老伯也被逗笑了,“是属鼠的吧?”,大猫点了点头,笑了。大伯半信半疑的朝着大猫看,这下大猫急了:“额属鼠,我姥姥说属鼠不好,所以小名就叫大猫。可以镇的住”。“呵呵,原来这样”。
这样的闲话了一些村里家里的闲事,狗娃便带着萝卜英子招呼狗去了。我和大猫留下来在屋里开始学习书本识字了,老伯首先问道我:“你在知道你的名字怎么写的吗?”,我答的很快“建设的建,国家的国,额妈说得”。“那建设的‘建’怎么写?”。这下我问住了“那外面贴的条幅上有,哪里都有,好记,额妈说得。”。老伯笑开怀了,“你妈那是怕你走丢了,警察问你的时候,你就可以朝着标语指。”。
一阵沉默,老伯开始教授我们写自己的名字了。他手把手的教着我们在地上用木棍写着,边写边读:“建设的建,国家的国。大猫的大,大猫的猫”。是不是的传来狗蛋的几声叫:"大黑.,黑子,黑子过来……”。
第二天晚上,老伯便开始有选择的教授我们“中国的中,中国的国,母亲的母,母亲的亲……”。后来便是《三字经》的“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狗蛋那边,已经得意向我们炫耀着他可以把脸贴在黑子的头上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黑子已经完全的听狗蛋的使唤了,并且因为黑子的缘故也熟悉了我们。狗娃说现在最想的事情就是天天和他的黑子一起,他仍石头,黑子捡石头,带着黑子到山里溜达。《三字经》已经学习到“幼而学,壮而行,上致君,下泽民……”,我们白天,一大早就瞒着姥姥,进山了。以前我们是不敢轻易进山玩的,因为狗娃以前老是一惊一乍的说:“老一辈村上人说,山里有野兽,可怕人的”,母亲说得恐怖些会吃小孩。所以根本就从来没想过,但是今天有了黑子还有狗娃我们很壮胆的,蹑手蹑脚的跟在狗娃后面进去了。
山里面原来也很漂亮,还有我爹娘天天早上起来就拉的石头。有鸟叫,有小溪,我和大猫已经迫不及待的下水去玩了,狗蛋却老是那样在前面打头阵,“轻蔑”的看了我们一眼,头也不回的向大山深处去了,玩了一会,狗娃要转弯了,我们赶紧的跟了上去,说不怕。还是怕后面有只吃小孩子的老虎,野猪似的……
第一次进山,我们就有了收获,黑子逮住了只兔子,只是给咬死了。这让狗蛋很是没面子,因为狗蛋之前一路上都在吆喝着:“额今天要抓住只活东西养,回去养上,让它生小仔子,额们就在也不怕饿肚子了!”。我和大猫挺高兴,因为可以大吃一顿了。
晚上来到大伯家的时候,大伯似乎已经预感到了些什么,那晚上没有教授《三字经》而是和我们一起把狗娃带回来的兔子挂在树上,拔了皮,烤着吃了。大伯杀兔子的样子很娴熟,兔皮几乎完整不缺的挂在树上。狗娃和我见过把蛇挂在树上拨皮,却从来没有见过兔子。那年头,地里跑的,水里游的,天上飞的,除了四条腿的板凳外,什么能吃的都吃了。只是山上有野兽出没所以深山里少有人去。
这一次,我和狗娃都被大伯杀兔子的样子说惊异了,外行的也能看出这是个把式的。狗娃当下就有模有样的开始学了,不过他摆弄的只是树上的兔皮。大伯看狗娃有心想学,便给他讲解了起来。今晚上,我们吃了兔肉,很想很饱的吃了一顿从来没有吃过,也从来都不敢想的兔肉。吃过饭,大伯笑着说让我们明天再来了,“晚上火炕烧烫些,好些睡”。我们便走了,路上大猫和狗娃都说大伯以前一定是个杀兔的把式,还会做得一手好菜,都要跟大伯学来着。舔着嘴上的有,心里甜的像吃过传说中的羊肉泡似的,大摇大摆的向黑黑村子去了。
第二天早上拾材回来,日头已经上了三杆。正吃饭的时候,听爹娘叔婶们说:“上午,听说区上来人了?”。婶子接着到:“是为那赵财主来的,听说他昨晚上死了,队长陪区上领导过去的时候,那锅里面还有兔子肉”。“可不是吗,这年头,额们整天额的晃,他倒好,还有肉吃。杀千刀的,早知到应该把它拉出去给毙了!”。母亲一边叹气一边说道:“当年人家土改前已经捐了家底,按成分把人家分成贫农也不过。谁不想,他家以前那长工却说他勾结过日本人,给揪了出去”。“后来说是要枪毙的,怕是上面有人,住了几年的牛棚,老了给放回来了.”。婶放了碗筷跑来便插嘴到,“赵老财的行为说是像俄国的什么……托什么……托尔斯泰的,属于什么可改造的”。“后来村上就给了他原来的房子住着,他想办理私塾,队长死活不同意,怕毒害了村上的孩子,有右倾危险。”叔放下碗,抹了一把嘴接道,“狗日的,这些年村上的人都不鸟他,又没力气,要不是有什么噎着藏着,哪能活到现在。”。“他是没老实交代的,要不额们饿的树皮都吃光过,他却一直没吭过,不有私藏的,早该死了”。
说着说着大家的劲使到了一起:“是有藏着的,一定有”,说完便各自散了。我放下碗就飞快的朝狗娃家跑去了,狗娃也正坐在门槛旁石头上,双手托腮的朝天望。“狗娃,狗娃,不好了,不好了,大伯是地主,大伯是地主……”。狗娃赶紧起身捂了我的嘴,,“你小声些。小声些,额耳朵都被你喊聋了”。“大伯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是叛徒呢?”,大猫过来就说:“大伯是好人,你看你都叫他大伯了,你大伯是坏人吗?”。“对,是地主,也是个好地主”。
说着我们一起往大伯的家里去了,进门已经没有人了,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被烧光了。“听说,队长今天开会说,大伯是叛徒,所有的东西,都要烧掉,所以村上人都把以前他给的分的东西给烧了”。“大伯也被,也被拉去了……”,说着大猫有些哽咽了。“额娘也把家里那两轱辘给烧了……”,突然,狗娃突然向后面的山里跑去了。我们两个跟在后面,不停的喊他。等我们追上他的时候,黑子就蹲在他旁边,舔着他的手掌。
“黑子,黑子……”。我们两个上去摸着黑子的头,不挺的流泪。“黑子还活着,黑子还活着,大伯把他栓在了后山。”狗娃有些激动有些哽咽的说道,“额一定要把黑子给藏起来,要不它也要给烧死的。”说着抱着黑子的头就哭起来了,“对,对,一定不能让他们知道黑子。”,大猫也蹲了下来。
天黑了,我们把黑子安顿在山上一个隐蔽的洞里栓了起来。狗娃怕晚上有危险特地把草绳子做的很长很长,还用草给黑子做了个窝。便下山了,我们约定这些天轮流来喂黑子。
后来第二天狗娃去看了黑子回来,我们就听见村长用苍老的声音在喇叭上说:“乡党们,上面已经有批文下来了,额村赵老财犯有叛国罪,有通敌事实。与其有来往拒不交代者,一律按窝藏庇护罪判刑,特此通知。乡亲们,一定要认清事实,揭发臭老九的罪证,为国家立功……”。听了这,我们又不安起来,大猫急忙说道:“额想上去在看看黑子”。狗娃擦了把头上的汗说:“可不是,额也不放心,可去多了,怕人发现”。“那额们以后都要小心一点的。”我接着到:“额们尽量帮黑子多找些吃的,就可以少去些。”。“好,就这样子”说着便低着头回家去了,像屋后面被霜打的柿子似的。
就这样,又是一个礼拜。村上又要开会了,生产队的都去。机会来了,我就与狗娃还有大猫就趁机溜到后山上去了。路上,大猫神神秘秘的对这我们说:“额上次给黑子送吃的去,你们猜额见到什么了?”。狗娃瞟了他一眼说道:“你要见了老虎,还能搁这里说话吗?”。“见到野猪了?有多大”我接到。“不是,不是,额就知道你们不知道”,大猫清清嗓子说道:“额看见黑子捉了只野鸡”,说着已经到了。黑子面前果然放着一只野鸡,不到一步的距离,可黑子却没有吃它,远远的躺在哪里一动不动。“怎么了,黑子,黑子……”狗娃跑了过去。“黑子,黑子,黑子”狗娃拼命的叫着。可狗娃一动也不动的任凭狗娃声嘶力竭的,大猫用手怯怯的蹭了下黑子。“好冰啊!黑子”狗娃急忙俯下身去摸了一下,叫道:“黑子死了,黑子死了,黑子……”。便哭了起来,大猫我也忍不住泪水哭了起来“黑子,黑子……”。
又是一个不能入睡的晚上,下午我们将黑子埋在山上。狗娃便和大猫打了起来,狗娃说:“狗日的,你没有喂好黑子,它给饿死了!额跟你没完!”大猫也很愤怒“是你要把它栓在这里的,是你害死了它。”。我们猜想着种种可能在黑子身上发生的可能:是给老虎咬死的,可黑子身上却没有一点伤痕;是给饿死的,可那只野鸡分明是黑子扑下来的。最后狗娃统一了一个比较可能的缘故:天降大雪,因为昨天早上太冷了。
后来我们就在黑子的墓坑里,摆满了干草,垫的厚厚的……。
再后来,我离开了村子,作为普通的一员参加了南方多条铁路,多座桥梁,城市的建设。
很多年以后,当我再次踏上这片热土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大伯还有黑子。是大伯让我有了最基础的对于国家的认识:“中国的中,中国的国,幼而学,壮而行……”。故乡的变化一如南方的神话,大楼雨后春笋般的矗立在这片曾经贫瘠的土地上。
听村上的长者说,村庄原来是计划要搬迁改造的,已经有数家大开发商盯上了这块地。只是因为当时有一家“钉子户”死活不肯搬迁,并以自杀的方式引起了国内外媒体的关注。后来终于还是没有挡住开发商的推土机,批文几经周折的又批复下来了。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封来自凤城大学的信寄到了国家文化保护局,这事情才有了转机。你现在看到的这个城中村就是这样来的。
“那是一封什么样的信件吗?您能跟我说说吗?”,我迫不及待的问着,“能说说吗?”。老人指着远处一栋古老的建筑说:“这个村原来有个将军,在反法西斯战争战争中立下过赫赫的战功”说着便又指了指哪里说:“不远,你可以过去看,那纪念堂前面有碑文的!”。谢过老人,我便沿着青石小路朝那走去,纪念馆并不高大,当看起来很庄严,门前有两个高大的士兵把守着。右手边有个人高高的铜人像矗立着静静的看向远方,旁边还有个半身大的狗蹲着,陌生而又熟悉。左边便是一块门板大的大理石碑。上书邓小平同志的题词:恩泽当世,功在千秋。碑后面写着几行小楷:
赵致远,1904年出生于陕西凤城,祖籍山西。1924年在东北抗联加入我党地下组织。1928年入苏联学习日语,被授予少将军衔,1930年开始从事谍报工作,在日本关东军总部以少佐军衔为我军及苏俄红军与日本关东军的作战提供的大量的军事情报,成功的营救了大量的我国及前苏联军政要人。1944年被中共及苏共授予大将军衔,以表彰其对我国及全世界反法西斯人民所作出的杰出贡献。
1950全国土地改革中因为曾是国家机要人员,鉴于国家的解放尚未完成,及国外国内敌对势力的对我国安定的巨大危害,赵致远同志继续为我中央谍报人员。期间曾多次破获多起,国内反共反人民分子破坏我电厂军工厂的案件,受到我党的高度表彰和嘉奖。文化大革命中我党情报部门政要为四人党分子迫害,所以我党赵致远蒙受了不白冤屈,直至到死。
1979年,文化大革命结束,我党平反,在邓小平同志的亲自过问下。1985年赵致远同志的冤屈得以昭雪,并于1989立碑特此纪念。
中共中央政治局,陕西省委省政府
于一九八九年七月一日
听纪念馆的讲解员说,事情的经过原来是这样:这个村原本是要被开发的,只是一个外号叫“狗娃”的一直不肯搬,后来就在挖掘机进村的哪天晚上自杀了,结果引起了媒体的广泛关注,事情一拖再拖,1985年的时候市政府的开发批文又下来了,就在开发商又准备开进推土机的时候,凤城大学一位署名“大猫”的人给当时的文化局去了一封信,说明了事实。后来水落石出了,就有了着纪念馆。至于那狗,原是日本的军犬,后跟了赵将军,听说赵将军被迫害没吃没喝的时候就是这条军犬隔两天的帮着他找吃的,所以他才能活那么久,后来将军死了,听说那狗也绝食死了,所以现在这狗的名字叫“赤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