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小故事,并没有浪漫的情节。写在这里,只是想让更年青的朋友看到,我们如此走过.....
他们算是世交,但并不是青梅竹马;因为,他们生长在不同的城市。刚完成高考的男孩来K市游玩,顺道拜会世伯。在女孩家里,年青气盛的男孩就一个问题,同世伯展开了争论。女孩在一旁观看,睁着明亮的眼睛,微笑着.....就这样,他们认识了。这一年,男孩十八,女孩十六;
接下来的日子里,女孩自然成了导游,领着男孩游遍了K市的主要景点。不久,录取通知下来了,男孩考上的学校,就在K市的郊外。就这样,在有空的时候,他们总爱聚在一起。
由于家庭的影响,他们都很爱看书,男孩喜欢哲学和历史,而女孩偏爱文学和诗歌。在一起,他们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他们讨论人怎样才算“成熟”?“成熟”与“世故”有什么区别?为了争论“在什么地方生活最幸福”,他们从气候差异、历史文化、自然景观、经济、教育、综教传统、政治体制等等,各个方面做着比较;看书,查资料,力求证明自已的观点。女孩为男孩念她写的诗和散文,男孩同女孩分享他的读书扎记;这期间,男孩的家也迁到了K市。在长辈的默许下,两人自由地往来。
年青的心总会寻求浪漫,他们曾在夏日的周末,半夜遛出家门,提一只烤鸭,带两瓶啤酒,骑十多里的自行车,到市郊的湖边去看星星。男孩计划着冒险,想约几个朋友去登珠峰。女孩笑着说:如果你们下不来了,我负责为你们写传记。对于未来,俩人都认为,在一起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
男孩的理想是,在人类的文明史中,能够开创一个新的学科;女孩的梦想则是在诺贝尔文学奖的名单中,多一个中国女性的名字。少年时的梦想总是很大,他们稚嫩的思维还无法触及人类智慧的海洋;浅薄的知识也无法对自已与世界做一个准确的判断。
在大多数的问题上,他们总能找到相同结论;对身边的事物,也有着相似的感受。但是,在谈论“情感”和“理智”这个话题时,他们发生了第一次严重的分歧;女孩认为,情感是人类最根本的内容,是人们行为的动力;“由情感主导一切”、“为情而活”“跟着感觉走”才是真实的人生。而男孩则认为:情感因素是最重要的原动力,但它必须受理性的约束和控制;“理性主导感性”“没有理性约束的情感,必是疯狂的情感”,他们第一次不欢而散。男孩以为,这只是一次争论而已;他们习惯于这种相处的方式,继续着各自的求学的生活。
这一学期,女孩也将高考。为了不致于影响双方的学习,他们商定,尽可能不见面,等高考结束再聚; 但月后的一天傍晚,女孩肩背一个画夹出现在男孩宿舍的门外。正准备去晚修的男孩非常意外,女孩说:学习太累,想放松一下心情,出来写生,顺路来看一看;听说女孩出来一天几乎没吃过什么东西,男孩忙着去买来饼干和方便面。女孩一边吃东西,一边谈论着近期所看的书籍和参加的沙龙聚会。而男孩确在想着,应该怎样安排女孩和自已明天的课目考试。学校离城十多公里,公交车已经停开、也打不到的士;学校附近又无可住的地方;由于同女孩的关系,男孩几乎不同女同学打交道;.....男孩最后决定连夜送女孩回家。
从学校回城,走公路有十多公里;另有一条小路,翻过校园后的几座小山,可较快回到市区,但要穿过几块坟地;学校有同学曾经走过,但只是在白天。为了尽快送女孩回家,男孩决定走小路;牵着女孩的手,沿着同学所说的方向,男孩找寻着自已也未曾走过的路迹。
女孩开始还兴奋着要穿过坟地的冒险体验,谈论着天上的星光;面对男孩少有的沉默,越来越难走的路、时不时出现的枯骨(被盗墓者抛散出来)、身体的疲累和深夜山头的冷风,女孩哭了起来。男孩脱下外衣包住女孩,把女孩和她的画夹背在肩上,继续走....就这样,走一段,背一段;终于,又看到城市的灯火;终于,在山脚的路上拦住了一辆的士;看着女孩走进小区的大门,男孩原路回校;
往后的日子里,俩人也通过电话,男孩要女孩不要乱想,专心学习准备考试。女孩说她知道,只是口气少了一份热情。男孩以为是因为学习太忙太累,虽然也想约女孩谈谈,又觉得不是时候,想还是等考完了再谈吧。
高考前的一个多月,周末回家的男孩,突然听说女孩离家出走了。给家人留下纸条说,她不准备参加高考,跟一个所谓的流浪诗人出去“体验生活”。暑假里,男孩终于又见到了女孩;女孩说,她走了不少地方,认识了很多朋友,应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流浪诗人在带她“体验生活”的时候,顺便也“体验”了她。“不过是一根壹肉棒,插到一窟窿眼里”她故作轻松地形容;并问男孩,要不要也“体验”一下?她可先准备好药片和套子。面对曾经心意相通的女孩,男孩已无言。
他们还继续来往,但原有的亲密与默契已不复存在。看着女孩以轻蔑的口气谈论男性的“处女情结”,嘲笑着男孩的“理性观点”是虚伪,男孩终于决定同女孩分手。他们决定来一次深谈,回顾过两人的相识和曾经的快乐,女孩流着泪问“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男孩回答“有些路,走了就不能回头”。巡逻的警察奇怪地看着,一对男女在街道上慢步了一整夜。
女孩开始补习,准备下一次的高考;而男孩,也继续着他的学业。有时也写一封信或通一次电话,但基本已不见面。第二年,女孩考取了远方的一所高校;也许因为没考上心意中的大学,没等男孩送行,女孩已去了远方.....两人还通信,女孩寄来校园里拍的照片:雪后的路上,女孩独自走着;
再一次见面,已是两年之后;男孩毕业之后,到了一个国营大企业工作,由于意外,眼睛受伤住进了医院。女孩来看昔日的男友,也带来了现任的男友——大学同学。新的男友是一位很优秀的男孩,知道眼前的男人曾是女孩的恋人;为了证明自已更优秀,这位骑士提出一个又一个的话题,反驳着对方的任何观点。对于挑战,男孩宽容的笑着;在现实生活中打磨过了的他,已经扬弃了同样曾经有过的轻燥,开始进入凝敛的阶段。何况,命运的转折正等着他;如果,手术不成功,他就只有一只眼睛了。
出院后的男孩,离开了所在的企业,告别了相对稳定的生活,从此走进纷乱的社会。毕业以后,女孩携男友回到了K市,组成了她的家庭;而男孩,也找到了他自已的爱人。在这个大变革的时代,他们各自为生存而奔忙;几年之中,他们几乎都消失在对方的视野之外,偶有一点零星的消息,知道在尘世中,对方同自己一样,追逐着现实的目标。
当男孩的情感历程,正准备进入一个更稳定状态时,命运再一次让他们相会;惊讶之后是通常的问候,交谈中,曾经的了解和信任又回到两人之间。两个历经世事的成年人,平静而坦率地述说着各自的情况。女孩刚离异,独自一人生活;而男孩正准备结婚,同相爱了几年的女友。
无数曾经熟识的人、无数曾熟悉的事,感叹着世事无常,也谈起青春时的那段恋情;两个人都想知道,当初为什么,会是那样的一个结果?只是因为各自的幼稚?还是因为曾发生过的,那场关于理性与情感的争论?
女孩依旧感性,但已学会在情感中注入冷静;男孩则更加理性,冷静之中是坦荡的激流。他们恢复交往,作为知心的朋友,坦率而真诚;
生活,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