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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东经济评论》]

中国媒体改革终于启程
2003年07月07日《远东经济评论》

6月20日晚间新闻播送了一条简短的通知。虽然这条消息第二天登上了各大官方报纸的头版位置,但它也仍然只是短短的一句话:中共中央宣传部(Publicity Department)、新闻出版总署(State Press and Publications Administration)和国家邮政总局(Post Office)发出通知,禁止报纸期刊的出版单位在9月份以前征订2004年的报纸和期刊,只有科技类出版物不在此列。据称此举旨在制止为保证发行量而推行的各种强制性摊派征订手段。

这项政策的重要性很容易被人们忽略,但学者以及媒体管理人员认为,这标志著中国媒体行业期待已久的改革终于迈出坚实的第一步。

这项政策首当其冲的对象就是党和政府机构上千份小型的关联出版物,它们以政府关系为后台迫使人们订阅或者购买其昂贵的广告版面。最典型的出版物就是税务局、工商局和警察局出版的报刊。它向订户和广告商发出的最低程度的暗示就是:只要订阅或打广告,你不会受到税务审查、吊销工商执照或更大的的危险。

专家和媒体管理人士们认为,下一步尚在计划中的行动就是要求大多数党和政府的出版物切断与官方主管单位的联系,然后才能够恢复发行征订工作。这项计划有望于本月内获得宣传部的批准。然后,这些出版机构就会被推入市场经济的浪潮中,他们的命运更有可能就是渐渐沉没。这与早些时候政府和军队机构被禁止从事商业活动如出一辙,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他们耗费了大量官方资源,并滋生腐败。此外,官方背景也赋予它们不公平的竞争优势。而这一次的关键不同点在于,即使它们被推入市场,共产党仍然要控制这些出版物的内容。如何实现对内容的控制目前尚不得而知。

同样令人吃惊的是,据一些专家学者透露,由新闻出版总署率先起草的改革计划也允许外资和国内私人资本入股新闻出版行业,并且在这个此前严格限制且极为敏感的媒体领域,最高持股比例可达40%。

据见到过这份计划草案的媒体领域知名学者喻国明说,这些放松管制的条例很快就会出笼。他相信中宣部在审议通过这项计划时基本不会加以改动。喻国明在提及持股条款时表示,中国的媒体集团要想像政府期望的那样以公司运作的方式取得成功,就必须吸收各种渠道的资金。只依靠政府投资渠道恐怕还不够。

虽然政府在考虑利用包括外资在内的新资源,但政府也明确表示,不允许非国有的投资者涉足大型媒体公司的编辑业务。中国媒体监管机构鼓励发展的企业运作方式是这样一种形式,即媒体公司将各类非敏感性业务分拆成多家子公司,并向外部资本开放;而将编辑业务的控制权保留在母公司手中,也就意味著仍然由国家全资控制。

但一些观察家认为,允许非国有投资进入新闻机构中的任何业务部门最终都将影响到内容。国家行政学院(National School of Administration)的杜钢建教授表示,分销部门由于最贴近广告商和订户,很容易就可以担当起影响刊物内容决策的角色。它们甚至无需为此费心,例如只要说某些内容对刊登广告有利,而另外一些不行即可。

人民大学的喻国明也认为,媒体行业越以市场为导向,其内容就越容易受影响。他解释说,在中国有能力就媒体内容控制问题向政府提出质疑的唯一力量就是市场了。

专家们认为,这些改革是新一代党的领导人改善媒体行业经济效益,同时控制媒体内容的部份举措。

政府官员公开表示,迫切希望中国的大型媒体集团能够与全球媒体行业的巨头们一起并驾齐驱。他们对中国媒体行业的现状感到难以接受。在去年10月份的一次电视节目上,一位政府高级官员曾用“低层次”和“泛滥”来形容中国目前的新闻出版行业。中国目前拥有70多家媒体集团,其中的38家都是报纸集团,但任何一家都远远没有实力能够与全球性的媒体集团如美国在线时代华纳(AOL Time Warner)和德国的贝塔斯曼(Bertelsmann)等展开竞争。实际上,新闻出版总署署长石宗源就在去年的一本书中表示,贝塔斯曼1999-2000财政年度的销售收入就超过了中国整个新闻出版行业上一年的收入总和。

中国政府的宏伟目标有助于解释外资对中国媒体行业的兴趣长盛不衰的原因。出于意识形态因素的考虑,中国政府对外资进入一直倍加谨慎。但喻国明认为,政府官员已经认识到中国要拥有自己的全球性媒体公司,就必须要引入外资并学习先进的管理经验,来加速媒体集团的扩张。一家中型的官方报纸主编以自身为例,他说对外资就没有意识形态方面的思想障碍。他说,引入外资会使报纸发行量激增,并改善报纸的财务状况。

诚然,由新闻出版总署起草、宣传部门正在审议的改革计划现在还没有广为人知。三家领先出版物的资深编辑表示,他们还没有得到外资可入股其刊物比例的消息,而且对于这个共产党有意要继续控制的领域能否允许外资进入也心存怀疑。

当然,媒体集团也可以通过国内股票市场来筹集资金,但宣传部门对此一直没有定论。北京《财经时报》(Business Post)曾于3月份刊登一篇文章,称6家报业集团已经做好在国内发行A股的准备,但多数计划现在已被搁置。

直到最近,外资都被禁止进入中国的媒体行业。外国公司不得不与国内伙伴签署合作协议,由国内的合作伙伴使用他们的名称和内容,并以广告收入为酬。通过这类协议,报刊亭已经布满了外国媒体的标志,包括中文版的Madame
Figaro、Marie Claire、Cosmopolitan和 National Geographic Traveler。

去年12月,中国首次允许外资进入部份出版物分销领域,包括零售报纸、杂志和书籍的分销。从今年5月1日开始,新闻出版总署开始受理这类投资申请。官方《中国日报》(China Daily)在4月份报导说,已经有60多家外国媒体公司在中国成立了办事处,准备提交申请。根据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orld Trade Organization)的承诺,中国定于2004年12月开始允许外资进入出版物批发业务领域。目前正在审议的投资条例的更深层含义是,即外资也将获准进入印刷媒体的其他业务领域。

国内私人资本涉足出版业的情况更加复杂。虽然政府条例严禁私人资本进入国有媒体公司,但仍然有一些国有或私人资本,甚至上市公司都持有一些中文出版物的股份。

如果外商投资领域被放宽,那么获得政府批准的一个关键前提条件几乎可以肯定,就是中国媒体公司能够将意识形态方面颇为敏感的内容编辑业务和其他业务成功地分割开来。内容编辑仍将严禁外资或国内私人资本进入。

中宣部副部长李从军在去年10月份的一次电视谈话节目中就谈到了进行分拆的必要性。这种有宣传部官员参加、讨论媒体改革的公开论坛实属少见。他说,中国的媒体公司需要按照企业模式展开经营,并要时刻留意保留其意识形态方面的特性,并肩负起正确舆论导向的义务。实际上,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State Administration of Radio Film and Television)局长徐光春就在同一个节目中列明了几项永远不会更改的标准,即:媒体的角色是“党的喉舌”,党管理媒体及媒体机构人事,以及媒体依然要承担正确舆论导向的责任。

为了缓和党控制的媒体内容和市场需求之间的紧张关系,李从军表示媒体公司应当把宣传业务和其他业务区分开来。他援引山东大众新闻报业集团(Shandong Dazhong Newspaper Group)为例。该集团于2001年设立了7家子公司,分别经营不同的业务范围,例如广告、分销和印刷等。编辑业务仍保留在母公司手中,同时还成立了一家投资管理公司来负责管理集团资产。外资当然只能投资于这些子公司。

制止强制性订阅以及迫使官方报纸按照市场规则运营,这些措施与改善媒体行业财务状况的举措相类似。主要目标之一就是减少出版物的数量。中国有2,000多份报纸,近9,000种期刊。国家行政学院的杜钢建教授估计,大约一半的报纸都处于财务困境之中。它们消耗了党和政府的大量资金,也从被迫强制订阅的订户及广告商那里谋得收入。每个乡村政府每年平均支出人民币1,000多元(合120美元)应付强制征订,这个数额是中国部份地区一位农民三年的收入总和。

人民大学的喻国明和其他人士认为,为减轻各级负担,共产党希望在每个省市只保留一份附属报纸。有北京背景的香港报纸《大公报》在6月24日称,原则上讲,所有与区、县级党和政府关联的报纸都会被取消。

但是党和政府将采取什么样的具体措施来切断与这些出版机构之间的关系目前还不清楚。一些学者建议,政府可以取消每份出版物都必须有官方主办单位的要求。

这将为非国有资本公开经营出版业务打开一扇大门。杜钢建教授认为,一个更加多元化的市场是不可避免的。他说,执政党无法阻止非“喉舌”媒体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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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折青山一扇屏,一湾碧水一条琴。 无声诗与有声画,须在博而雅上寻。 一箫一剑平生意,半醉半醒任我行。 此心此胸豪杰气,今生今世博雅人。 琴棋书画诗酒茶,吹拉弹唱坐念打。 梅兰竹菊四时花,经史子集笑中话。 高山流水谢知音,阳光三叠忆故人。 梅花三弄品节操,春江花月夜夜明。 吟诗不厌捣香茗,乘兴偏爱听弹琴。 高情雅韵乐难并,红袖添香夜读书。 ——『博雅网·博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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