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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除了一堆水、蛋白和矿物质,我想,作为一个人,最重要的一点,恐怕还是因为上帝赋予了他性情,心情,还有感情。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性情,有的人性情豪迈,可为朋友两胁插刀,虽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有的人性性刚烈,不归世俗,总能活出自我的风彩;有的人性情平和,与世无争,可山崩地裂于前而不惊;还有的人性情猥琐,锱铢必较,与人相处直教人郁闷不堪。不同的性情,也有决定了不同的心情,至少,大多数时候应该如此。性情豪迈的人总是会很乐观;性情刚烈的人或许心情纷杂;性情平和的人则如一潭秋水,难以泛起几道涟漪;而性情猥琐之人,让别人不爽的同时,也会带给自己无边的烦恼。不同的性情决定不同的心情,当然,也会决定不同的感情。不同的人,有着各自不同的感情,有着不同的爱,因此,也就有着不同的人生……
我也有着自己的人生经历,有自己的感情,有自己的爱。在不同的人生阶段,我曾深受过四个不同的女孩,高中,大学,还有走上社会后的两个。高中时,我情窦初开,喜欢那个女孩,更多的只是幻想;大学时,我感情纯洁,爱得死去活来;走上社会,多了点对现实的认识,情感的净土,不免跌落了些许尘埃。走上社会后的第一个女孩,叫小惠,她是我的老乡,在同一个遥远的地方工作,你来我往,时间一长,难免日久生情。她是一个性格很好的女孩,温柔贤德,知书达理,工作也好,收入颇高,被我认定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理想老婆。然而,因缘际遇,交往了三年之后,她却因工作需要去了遥远的澳大利亚,她说她很爱我,不想离开我,但也很想实现人生的理想,问我该怎么办。我很恐慌,也很难受,可是,我的爱人要去实现她自己的理想和抱负,我又能说什么呢!于是,我告诉她,我会一直等你。第二个女孩,叫阿紫,这是一段错爱,一段绝对不应该发生的爱情。但是,“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就是这段错爱,让我刻骨铭心,让我永生难忘!阿紫是个本性纯实的女孩,但是,她也是一个风尘女子,说得明白难听一点,她就是一个妓女,一个“鸡”。尽管,在我的内心,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妓女……
已经过去近两年了,我也已经结了婚。但是,我知道阿紫仍然活在我的内心深处,仍然时常出现在我的梦里,我无法摆脱对她的感情,也无法忘记她给我的爱。时常的,独自一人,我仍然会去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酒吧,买上一杯苦酒,让自己沉醉,让自己迷失,让自己在飘飘然的酒精世界里,找回曾经的阿紫。
然而,毕竟都已经过去了。那是一个消失的世界,我无数次地告诉自己,如果不让自己从这消失的世界回到现实,只会陷入永远的痛苦。或许,时间长了后,也会使我的家庭陷入痛苦。所以,曾经,我想把她埋在心灵的最底,把她忘却,但是我错了,藏匿得越深,她反而越是真实。或许,我更应该把这段真实的记忆写成文字,让她浮现,让她随风飘逝。同时也记录一段情感的经历,或者,也还记录一段时代的变迁……
那段经历开始在大约三年前一个深秋的夜晚。
深秋初冬之交,我的生日也就在这个时候。女友小惠去澳大利亚已经半年多了,虽然常有邮件往来,有QQ视频相见,但也抵挡不住我对她深深的思念。除了心灵的思念,还有肉欲的思念。我虽然是个正经男人,但决不是圣人,我是一个有血有肉、血气方刚的大男人,也有着生理的需要。已经半年多没有跟女孩做过爱了,虽然偶尔也用用“五姑娘”,但她似乎永远也填充不了我欲望的深壑,毕竟,她不会带给你没有全方位的爱抚。
以前都是小惠陪我过生日,我也会陪着她过生日。平常工作繁忙,生活单调,所以在我俩各自生日的这一天,无论如何我们也要抽出时间,替对方要上一个西餐厅的单间,买来一瓶醇醉的红酒,定上一间五星酒店的大床房间,过上一个让人意乱情迷的夜晚……这我的一个理想,也是我对人生的一种追求。然而这次,小惠却远在澳洲,虽有在视频上相见祝福,却远远不能满足我的那份追求!看着我失落的样子,小惠沉默了,她告诉我说,她好想我,想得要哭,但她不会哭,因为,今天是我的生日。最后,小惠于心不忍,劝我叫上几个朋友,出去喝点酒,庆贺一下自己的生日,顺便,也解解闷。
我答应了,关了电脑。给几个狐朋狗友去了电话,刘色子,阿军,卢麻花都已刚刚吃过晚饭,正在家里看电视,说不想出去了。气得我直骂:“他奶奶的,你们这些小杂碎,平常你们想玩的时候我可没待见你们,给我出来,今天是老子生日,小惠又不在,陪我出去解闷!”几个家伙一听说是我生日,立马说:“妈的,不早说,不然好好庆祝一下。走,到XX酒吧喝酒去。”
几个狐朋狗友都工作几年了,都已经在深圳供了房,买了辆小资式的低排量轿车,或是二手的中档车,经常没事会搞在一起吃吃饭,喝喝酒,聊聊天,指点一下江山,挥斥一下方遒。当然,那三个家伙每次吃完饭喝完酒之后都会把我扔在一边,背着我去玩别的啦。呵呵……,我当然也知道他们会去干嘛,我也相信而今整个珠江三角洲,可能没有一个男人不知道他们会去干嘛。我没有去过,在他们眼里,我是一个“假正经”,“道貌岸然”。但我不去,却是因为小惠,我深爱着我的小惠,我不想背叛她,也绝不会背叛她!我曾经这样发誓。
很快,我们几个就到了XX酒吧,这是深圳单身男士或者已婚不良男士,还有
里面灯光闪烁,杯斛交错,到处弥漫着浓烈的酒香,舞动着诱人的身姿。虽然已经是深秋,但深圳却并不寒冷,或者说还残留着几分燥热。现代女郎们还是一垄短裙打扮。偶尔也会走过几个身材阿罗多姿的美女,漂亮的小短裙随着小蛮腰的摇摆而飘舞,强烈地吸收着男人们色色的眼神。我们找了一个稍为僻静一点的隔间坐下,叫上一箱啤酒,和小碟小吃,开始放怀畅饮。酒过三巡,狐朋狗友们都有了些许醉意,放下矜持,现出原形,开始动手动脚,胡说八道……刘色子趁着一个颇有姿色的服务员上小吃的空当,悄悄在她屁股上狠狠地捏了一把,捏得那服务员恼怒地轻轻唤了一声“流氓!”,然后恨恨然离开。在这种地方,这种场合,发生这样的事也实在不值得稀罕。骂归骂,她是绝对不会大发雷霆,纠缠不清的。她刚骂完,我们就暴出了一阵近乎淫荡的哄笑。刘色子闪着色迷迷的小眼睛说:“妈的,这小屁股还真够结实的”。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刘色子姓刘,是我的高中同学,风流倜傥,颇有女人缘,因此在高中时就已经获得了“刘色子”之雅号。大学毕业,我俩又一起来到了一个遥远的城市——深圳工作。曾几何时,深圳还是一个边陲小渔村。几栋破房,几条粗糙的泥泞小道,区区几千渔民,这就是改革开放前的原始深圳——宝安县。改革开放后设立为经济特区,短短二十几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到2007年止,深圳国内生产总值已经达到6765.41亿元人民币(2007年,比上一年增长14.7%,中国城市第4名,仅次于上海、北京、广州)。人均GDP 79221元人民币(10628美元。2007年,中国城市第1名)。深圳市是中国首个人均GDP破万美元的城市。如今的深圳,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阔道小街干净整洁,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到处舞动着新时代的气息。正因为深圳代表了一个年青的梦想,我和刘色子毕业后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深圳做为人生事业发展的起点。我成为了一名心理医生,而刘色子则当上了一家房地产公司的项目经理,金融危机以前,房地产绝对是一个暴利的行业,当然,也为刘色子带来了小小的暴利。
而今的刘色子,已经由一个风流倜傥的少年蜕变成了一个绝对的熟男——熟透了的男人。因为工作的需要,他经常穿梭于商界精英与政界名流之间。除了工作,就是应酬,或许对于他来说,应酬也是一种工作,而且是一种更为重要的工作。现在的有些政界名流,并不完全是按着规矩帮你办事,“明规矩“之外,还有一种“潜规矩”。前些年,“潜规矩”就意味着送钱、送酒、送烟。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潜规矩”也一样与时俱进,变换着不同的花样。现在除了送钱,更重要的还得把某些政界爷们儿的小弟弟给伺候好。因为他们不缺钱,饱暖思淫欲,他们更希望得到肉欲的满足,除了包二奶、三奶……还有嫖妓。刘色子就时常陪他们干这种事,酒足饭饱之余,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悄悄地带着他们去到紧邻深圳的东莞——一个经济发展的骄子,一个物欲横流的乐土,去做一些臭男人们都想着去做的事情。尽管,有些比臭男人还臭的男人嘴巴上并不承认他们想去。
刘色子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一个成功的男人,也是一个痛苦的男人,一个可悲的男人。记得有一次深夜,刘色子给我打来了电话,“快来救救我吧,医生,我快要死了!”说完就挂了。我心下一惊,不知道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知道,一定有事。我和刘色子交往深厚,情同兄弟,我从没骗过他,他也一定不会骗我。我匆匆跳下床,穿上衣服,开着车子风驰电掣赶到他的家里,他的门已经开着,叫了一声没有回应。我顾不得什么礼数,急匆匆跑进他的房里。他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有气无力。我问他怎么了,他闭着眼睛,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一摸他的脉搏,似乎略为有些减弱。我赶紧把他背下楼,放上车子,带着他来了最近的市第二人民医院。医生仔细检查之后说,没事,可能是酒喝多了,累坏了。输了两瓶葡萄糖液之后,刘色子苍白的脸色慢慢回复到了平常。我问他到底怎么了?他懒懒地说了一句“不方便,一会儿去再说吧”。在送他回去的路上,他告诉了我事情的原委。原来近几天他正急着公关一个项目,要通过政府某个部门的评审才行。这个部门有一个大领导,四个小领导,个个都要搞定,一个都不能少。钱是分别送过去了,但还得安排出去玩一玩。但这些领导表面上、公开场合上还是会讲点面子的(虽然大家心里各自有数),就是绝对不能带着他们一起去,要一个一个地陪着去。五个领导,刘色子连着陪了五个夜晚,醉了五次酒,去东莞嫖了五次,干了五个晚上,最后,终于倒下了。强度如此之高,铁打的身子恐怕也得倒下。“这些人渣!”我一边在心里头骂着那些领导,一边也大声骂着刘色子:“下次再这样,我直接叫医生把你阉了,保命要紧,命根子不要也罢!”
刘色子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成功的人,也是一个痛苦的人。后来我才真正领悟到:当一个人享受着荣华和福贵的时候,或许,他也正遭受着人生的折磨与苦难。他也是一个可悲的人!
很快,一箱啤酒就被我们四个家伙喝得差不多了,话里面不免多了一些酒精味。刘色子还是那么活跃,阿军和卢麻花也不遑多让。阿军是一个医药代表,成天往医院里跑,不是为了给医生介绍他卖的药有何功效,而是拉医生多开他的药,还有,给那些开了药的医生送钱——行话叫“回扣”。卢麻花是一位律师,有些时候,要当一名成功的律师,并不在于你的知识和口才,不在乎你的当事人是不是有理,而在于你跟法官的关系,在于你的当事人给了法官多少好处。阿军、卢麻花和刘色子都是这样的人,一个有求于别人的人,一个要把别人搞定才能生存的人。同样的工作性质,带给他们同样的生活,同样的话题……
“天屎,今天是你的生日,也没有好好的庆祝一下,我们送你一件特殊的礼物好不好?”刘色子跟另两个家伙一阵挤眉弄眼、嘀嘀咕咕之后对我说。我是一名医生,所以他们常叫我“天屎”,并且经常跟我解释说是“天屎”而不是“天使”。我时常无言以对,我知道这是好朋友们之间的闹趣。但也知道,时代变了,“天屎”对我们这些人来说确实是一个莫大的讽刺,或许我们真的不再是曾经的“天使”。
“人渣,又想耍什么花招整我?”我笑着骂道。
“送你一个美女,帮你解决一下问题,要是不要?”阿军哈哈大笑地说着。
“妈的,不要!别想拉我下水,我还没醉。”我说。
“小惠都走了半年多了,你就算可以视频缓解寂寞,但你也是个男人,是男人都是有需要的嘛!”麻花。
“不去,不要说了,坚决不去。”我很坚决地说。
“好好好,那我们继续陪你喝闷酒!”阿军说完打了一个漂亮的响指,招来了酒吧服务员。“再来一箱啤酒。”
于是,我们继续喝着酒……
一杯接着一杯,第二箱啤酒又差不多了。间或也有人应着酒吧主持人歇斯底里的狂叫,跳上酒吧中央的舞台,和着疯狂的音乐,用最大的幅度摇晃着被酒精麻醉的大脑,摆动着踉跄的躯壳,为自已,也为别人送上一段群魔乱舞。
大家都差不多快醉了,平常的斯文不再,嘴里喷着粗俗不堪的言语。
“操他娘的!老子今天不回家了,一定要去搞个女人!”刘色子骂道。
“同意,坚决同意!我举五只手同意!(注:男人都有第五只‘手’)”卢麻花也大声和道。
“天屎,你就去一次吧,别假正经了。是男人就跟我们走!”阿军还是很想劝我去。
“妈的,你怎么也是个心理医生啊!你不试着去了解别人,了解生活,你怎么能够理解别人的想法,理解别人的心理,你不理解别人,又怎么开导别人!”刘色子又接着暴出一翻似乎很有道理的言语。
正是这段言语,击中了我的心坎。是的,我是一名心理医生,但我知道,我还不是一名称职的心理医生。大学里面,我学习了很多心理学的理论知识,我知道人的心理问题实在太多,而且这些年随着经济的发展,人们的学习、工作和生活的压力似乎却越来越大,带给了人们无穷的烦恼,跳楼、割脉、服毒自杀的事件屡见不鲜。我知道很多书上对心理学术语的注解,比如强迫人格、被害妄想以及焦虑、抑郁症等等。但我却并不能真正地理解这些人们的痛苦。抑或人就是这样子的,如果没有亲身经历过,你永远也不懂得那些苦难的人们是承受着怎么样的一种苦难。你,只知道你自己而已……
“……也许你说得对!”我服软了,也因为我醉了。最终,我答应去了。
然而后来我才明白,与其将这粉饰为对知识的渴望,或者是想理解别人的一种冲动,还不如说这只是冲破礼仪道德束缚之后人性多样化的一种真实的发泄。我们说人是一类高级动物,但毕竟,也还是动物。稍不留神,这些高级动物就可能会回归低级,回归野性……
“出发!打的去东莞黄江。我知道一个地方,超爽!小姐超靓,功夫高强,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哈哈”刘色子淫叫着做出了出发的指令。我们四个踉跄相拥着走出酒吧,叫上一台的士,驶向东莞黄江,一片臭男人的乐土,一个我所未知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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