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了幾天關於語言的文章,今次想寫一下漫遊。漫遊是我的生活,我的工作,我的興趣。而我的漫遊也離不開語言這個命題,如果漫遊的過程中沒有了語言,漫遊根本就沒有意思。
到中國內地旅行,如果不懂中文,看路牌是相當困難的,即使路牌是中英雙語,但對外國人來說,也不一定看得懂。
舉個例:中山北路。
單是這條路,在同一個市不同地段的路牌和地圖上就可以出現「Zhongshan Beilu」、「Zhongshan North Lu」、「Zhongshan North Road」、「Zhongshanbei Road」、甚至是Sun Yat Sen North Lu/North Road/Beilu。
因為我要寫旅遊指南,所以我對地標、地名和道路的名稱十分敏感。繼而,我對人物的名稱也敏感起來。
珠海是晚清留美幼童之父容閎的出生地,也是很多留美幼童的故鄉。記得錢鋼在《大清留美幼童記》中提到,美國東岸多所大學仍有當年留美幼童的學業檔案,而他們的英語名字都是粵語拼出來的,所以中國內地學者要對上他們的名字時十分吃力。例如容閎的英文名是Yung Wing,而李恩富是Lee Yan Phou,鐘文耀是Chung Mun Yuw。
這對港澳、甚至是部份海外華僑來說,要對上他們的中英名字,其實難度不大,因為我們的英文名字,仍是用這種十九世紀以來就有的拼法。
我去到珠海,找尋容閎和幼童們遺留下來的蹤跡。在已變成特區多年的珠海,除了唐家灣的唐紹儀故居外,想了解他們的事蹟和童年,幾乎是要憑空想像了。不過,當地有一份小冊子,介紹珠海的文化之旅,當中有提到Rong Hong。我最初看得有點一頭霧水,Rong Hong是誰?為什麼他的生平和Yung Wing是一樣的?翻去中文版,就知道撰稿人或審稿人根本沒有做功課。漢語拼音是五十年代才正式通過,當時容閎已去世了數十年,根本沒可能是這個名字。
我無意雞蛋裡挑骨頭。但若一切理所當然地用了漢語拼音,感覺總是怪模怪樣的。若Peking University也變成Beijing Daxue或Beijing University,那就失去語言的時代意義和魅力了。
这人是个文化分离狂,就你高尚
西藏的情况更有趣, 例如有一条路, 中文译做“藏医院路”, 英文写成∶ Zangyiyuan Lu (汉语拼音) Zangyiyuan Road (汉语拼音 + 英文) Tibetan Hospital Road (英文) Mentsikhang Lam (藏语) 而更复杂的是, 同一条街道, 其实有另外一个名字, 叫“丹杰林路”。丹杰林路跟藏医院路, 是同一条路, 但路牌有时写丹杰林路, 有时写藏医院路, 然后再演化成不同的名字, 一条街道, 差不多十个写法。
紐約唐人街就有一所孫逸仙初中,英文寫法是Sun Yat Sen,不懂粵語的也不懂那是指孫中山。
大陸官方特別不喜歡套用港台通用譯名﹐經常另改一個﹐這本來不重要﹐反正是譯名﹐音譯也好﹐意譯也行﹐但最好笑是他們堅持他們的譯名才是正確。例如﹐港譯的紐西蘭﹐大陸官方是新西蘭﹐有位外交部官員說新西蘭才正確因為new是新﹐這也沒錯﹐我問他為什麼New York是紐約而不是新約﹖
何必太執著? 時間會驗證哪種用法更具有生命力?就像滿語和土生葡語。
有朝一日,香港的路名也会全部改成大陆人看得懂的汉语拼音的,那时的特首一定会用普通话发表施政报告的。容闳要叫rong hong,那是故意的,不是不懂、不做功课,懂了吧,shabi?所以如果博主还有些优越感,或者惆怅感,赶紧抒发吧,晚点就没机会了。不信打个赌,以20年为限?
哈, 我覺得評論也一樣有趣, 尤其那位要打賭的仁兄。
文化自带容许度,我只是会在一切表象之下,寻求过往和努力。所以,这世上最可爱的人莫过于生活在某地,并忠实于自己家乡的人民。外来与改变,自然会有火花,但终究会溶解于本土文化中。这一切,都很美!
往事历历,人已几代,何时得以解脱精神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