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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7-11 20:10:00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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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一个小镇的故事---堪萨斯州古巴镇三十载沧桑岁月[/B] 【大平原】之二 第一条铁路建成时,只差个几公里就通过古巴镇了。因此地方领袖决定乾脆将整个镇搬过去。自1860年代开始发展以来,这个堪萨斯的农业小镇便一直不计代价地要生存下去。 在该镇附近长大的吉姆·理查逊受到了当地居民永不放弃的精神所吸引,过去30年来一直持续拍摄古巴镇。 撰文/摄影:吉姆·理查逊 JIM RICHARDSON 每次回古巴镇的路上,我总是害怕这个小镇已经消失。 当我驾车穿越尘土飞扬的堪萨斯大平原,沿著愈来愈窄的道路前进,行经一座又一座荒废的城镇和弃置的农场时,我总是担忧古巴镇可能也已步上大平原许多蓬勃一时的城镇的後尘:人去楼空、企业出走、希望全无。我跟许多在小镇长大、总是心系小镇的人一样,想要相信这些乡间的村镇、这些我们一心认为善良纯朴的地方,能够历久长存。 在风雨将至的天空下,农民加紧工作收割小麦。 1977年 每个人心中都会有一座『自己的小镇』,而我心中那座就是堪萨斯州的古巴镇,那儿离我成长的农场只有25公里。这座小镇是在1868年由南北战争後往西迁徙的农民所建立的,就我所知,它之所以会取名为『古巴』,是因为有个曾经到加勒比海岛国古巴旅行的人路过了这一带。他显然说了许多古巴人为争取自由反抗西班牙人的故事,令当地居民著迷不已;这样的故事想必引起了早期镇民的共鸣,包括1870年代来到这里、说捷克语的波希米亚移民---因为波希米亚当时正处於奥地利的统治之下。 我对古巴镇的认识始於1970年代中期,当时我还是个年轻的摄影记者,想要在美国的小镇生活消失前将它记录下来。古巴镇似乎是个很好的主题,因为镇上人口数不到300,四周都是旱作的小麦农地,只要再来一场旱灾或经济危机,恐怕就难逃消失的命运。 我看著我童年时期的学校和农场消失,看著城镇因人们离乡寻找工作或刺激而凋零没落。正因如此,每一次回古巴镇的旅途上,我总是担心它已经不在了。但是每一次我转过街市来到它的大街上时,古巴镇都还是存在:银色的水塔、宽敞的碎石街道、社区会堂,都还在---还有当中那家韦斯·克利马经营的加油站。看到一屋子的男人在钉著美女海报的墙边打牌,说著那些一讲再讲的笑话和加油添醋的故事,总是让我松一口气。 丰收节时班尼谢克兄弟卯足全力,志在拿下拉橇比赛的冠军。 1979年 我从古巴镇学到了一个社区的构成要素。其实都跟『人』脱不了关系,因为唯一维系古巴镇生存下去的就是『人』。对镇民来说,每一次的死亡、新生、离去与到来,都是重要的大事。几天前的一个晚上,我才在镇上的小餐馆里遇到柯帝斯·崔查克和他的亲朋好友。我第一次来到这里时,柯帝斯根本还没出生,而如今他已经要去伊拉克打仗了。我原本没打算要拍照的,不过到最後终究无法抗拒。30年来我一直都是如此。 韦斯·克利马的加油站(左)永远像草原海中的灯塔一样迎接著我。 1980年 我知道镇上的牌友会聚集在里面打牌---当然了,还有那只叫做尼克森的狗。 1980年 -------------------- [B]对一个小镇而言,三十年的岁月并不好过。五金行、饲料店、理发店、酒行和储木场都已经消失了。[/B] [B]生活的不变与永恒[/B] 在古巴镇,最好的交通方式向来都是走路。如今这棵树和许多的商家店铺都已经成为历史。 1975年 时间对古巴镇这样的偏僻小镇并不仁慈。许久以前,街道两旁都是刚漆好的整齐房舍。农夫的口袋里总是有点钱,会到镇上的商店消费。镇上有两条铁路通过,每到周六夜晚总是热闹滚滚。连电视节日主持人劳伦斯·威尔克和他的乐队也来过这里。如今却几乎没有人会造访古巴镇。火车已经停驶,许多老房子都空了,而受到乾旱和价格低迷的影响,连农夫也变得稀少。 当我问贝蒂·克劳曼她在做什么时,她回答:『带我的鹅去吃好吃的蚱蜢。』 1975年 大多数到这里走马看花的访客都斩钉截铁地说,时间在这儿完全停住了,唯一长得比小麦还快的东西是『无聊』。他们错了,就跟我第一次开车闯进这里时一样。某个夏日,我看到贝蒂·克劳曼正开心地领著她的鹅出游(它们不该信任她的,因为她每年都会把它们吃掉)。看到一位农妇以跳舞般的步伐跟鹅群一起走路的模样,我仿若回到另一个年代。从那一刻起,我就爱上了古巴镇的步调。当棒球赛因雨取消时,观众便留下来欣赏暴风两。当天气变坏时,农夫们就挤进『懒人酒吧』聚聚。生意清淡时,理发师查理·安德鲁斯就在他的无线电上讲个不停,一直到下一位顾客上门为止。没错,许多日子都--成不变,但那样的『不变』已经成为一种仪式,让每一天都成为美好人生的一部分。 -------------------- [B]成果丰硕的一天[/B] 农夫们穿着工作服,头戴种子公司的帽子,等着购买在拍卖会上出售的工具。 1981年 自建镇以来,农业一直是古巴镇的经济命脉。但今日这儿的农夫已经不多了。农业生产效率是小镇的杀手:农场愈大,就代表农夫愈少、小孩愈少、学校愈少、商店也愈少。懒人酒吧、农具商和野马旅舍都已歇业,且备受怀念。但小镇的运作并未停止。有些家庭留了下来,有些退休的人搬到这里,也有一些新的店铺开张。原本的电视维修店兼美容院改装成小餐馆,野马旅舍则变成古董市场。镇民多才多艺也挺管用的。市政人员会教书或安装墙板,如有必要,也可以在退伍军人协会大楼旁铺一条人行道。 市长赖瑞·辛柯(图右)说服镇民帮忙他铺一条人行道,事後他会请他们喝几杯啤酒,以示感谢。 1977年 秋收时节的夜生活都以谷物升运器为中心,卡车在这儿卸下货物,扬起一片细尘。 1983年 木材场主人法兰克·赫斯廷斯基二世深信他这辆51年产的雪佛兰有朝一日会变得很值钱。 1981年 -------------------- [B]古巴市立乐队缺个低音号手,于是我买了一把,开始学着镇上人最爱的波卡和华尔兹舞曲。[/B] [B]创造乐趣[/B] 『如果行径怪异也有奖可以颁,那我们恐怕得准备很多奖品才行。』吉宁·卡布西曾这么说。这个镇上有青蛙大赛、蒙眼割草机短跑赛,还有女士的『牛粪掷远』比赛。我第一次来到这里时,进出酒吧的人什么年纪都有,老年人会卖弄地用捷克语点啤酒。从前是捷克俱乐部的人在旧野马旅舍聚会唱歌,现在却是年轻人在新的小餐馆里高唱卡拉OK。孩子们骑单车、举办洗车募款活动、看高中美式足球赛---幸好这儿还有一所学校可供镇民加油喝彩。 镇上的水管工人艾摩·道勒卓身兼乐团指挥,正等待指示准备演奏美国国歌。 1984年 在『摇椅马拉松』慈善活动中,法兰克·崔查克(左)和尔尼·杜马边摇边说笑。 1985年 杰尔麦亚·邦奇骄傲地展示这只他拿去参加『青蛙竞跳大赛』的滑溜两栖动物。 2000年 这是古巴镇才有的事:骑到标记处、灌下一夸脱啤酒、再飙回起点。艾伦·塔伯特认为他的马也该喝一点。 1977年 -------------------- [B]古巴镇有两座教堂,分别属于天主教和长老教会。它们是凝聚小镇居民的重要因素。[/B] [B]施与受都有福[/B] 在圣伊西多尔天主教堂望弥撒的巴克萨一家人不需要圣歌集就能跟着唱。 1976年 每到复活节,镇上所有的寡妇都一定会收到戴尔·奇札克穿着白兔装亲自送来的一袋糖果。 2000年 凯伦·冠克雷斯在长老教会担任牧师时,为镇民提供了引导与抚慰。 1982年 每个人都需要可以依靠的人,而在一个人口如此稀少的地方,有些民更是如此。奇札克这对堂兄弟会扮成复活节白兔和圣诞老人拜访老年人,逗他们开心。而在加油站,只要韦斯生病,他的牌友就会替他帮客人加油,并把钱放进他桌子的抽屉。此外还有大家口中的『医生』,也就是他墙上的执照上所写的『C.W.米克雷斯基医师』。他於1929年来到这里,什么服务都提供,从接生婴儿(有一次还是在他诊疗室的门口)到免费为奸几代学生做体检。他喜欢闲话家常或足在候诊室看棒球,但他最爱的还是为人治疗病痛。 在『医生』来到这里的50周年纪念日,镇民以丰收节向他致意。儿童把枕头塞在衣服下装出啤酒肚,打扮成医生的模样,还有各个年龄层的『医生的宝宝』站在游行花车上,是他所接生的700个婴儿当中的几个代表。那天晚上,我请当时在场的『宝宝』站上前,跟医生一起照相。许多镇民都站起来赞美他,感觉仿佛一场信仰复兴布道大会。医生在两年之後退休,而又过了两个月之後,他就过世了。镇民都知道,要再请到一位全职的医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现在就连距离他们最近的医生也远在16公里外。 米克雷斯基医师在古巴镇接生过数百个婴儿,这是他 跟一小部分他所接生的人合影。 1979年 在执业的最后一天,米克雷斯基医师为他的老朋友伊茂尔·马克卢旭看诊。 1981年 送葬队伍将米克雷斯基医师的灵柩抬到墓地。 1981年 -------------------- [B]舞会会场外仍是平静的古巴镇,但有了星星图案的布景和烟雾机,里头的毕业舞会之夜充满了奇幻色彩。[/B] [B]人生的里程碑[/B] 由于毕业班只有八人,希尔克雷斯特高中开放让全校学生参加毕业舞会。 2002年 古巴镇常有可爱宝宝选拔大赛和相亲作媒之类的事,背後其实别有深意:若没有小孩,城镇就会消失。因此当地人总会在自己的小孩身上寻找能让古巴镇存续下去的希望。眼神闪亮、带著调皮笑容的艾纳·斯寇就是希望之一:他年轻时就决定留在镇上继续务农。我第一次看到他那调皮的微笑时,他只有十几岁,正打算把马骑进野马旅舍。再度看到这个微笑,是他和新婚妻子康妮跳舞的时候。他们在相邻的农场长大,被一对喜欢牵红线的姊妹送作堆。当艾纳告诉我他认为他儿子韦斯也可能会留下来经营农场,我又看到那熟悉的笑容。 康妮和艾纳·斯寇身上贴满了亲朋好友送的礼金,喝啤酒庆祝他们的婚礼。 1980年 康妮和艾纳·斯寇以他们一手栽培长大的孩子与作物为傲。 2000年 -------------------- [B]过去与未来[/B] 查理·海纳是古巴镇仅存几位会说捷克语的人之一,他悉心照顾一幅布拉格旧城广场的画。 1999年 最近我在地方报纸上看到罗琳·克鲁伯的讣闻,上面说她已经追随她丈夫班恩离开人世。我知道这对夫妇过去是捷克俱乐部的常客,当时古巴镇的捷克人还够多,可以组成一个俱乐部。移民时代遗留下来的少数物品当中,有一件是一幅布拉格『旧城广场』的布景,由思乡的移民所捐赠,保存在社区会堂的舞台上。老一辈的人对它有一分特殊的感情:当第一座社区会堂於1928年烧毁时,它是唯一逃过一劫的东西。 古巴镇的午睡时间已到,但社区会堂里新溜冰场上的活动未曾因此停歇。 2002年 古巴镇的历史与其说是记录在文字里,不如说是留存在像玛丽·克拉斯尼这样的人的记忆中。当我拜访她时,她回忆起当年谁爱谁、谁不爱谁,一张张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的高中照片顿时在她手中鲜活了起来。如今玛丽的声音已经不再,但她的精神依然受到深切的怀念。 玛丽·克拉斯尼很喜欢自己从她家那扇华丽的后门望出来时的可怕模样。 1983年 -------------------- [B]与野牛共奔驰[/B] 大平原 为了猎取美洲野牛重回大平原的镜头,摄影师吉姆·理查逊来到南达科他州的『3U野牛牧场』,在那儿度过了几个天色阴暗的日子,等待理想的光线。当太阳终於露睑时,他立刻跳上车,往牛群的方向驶去。而就在这个时候,牛群也仿佛接擭指示似的,开始朝他奔来。於是有那么几秒钟,理查逊开著车子跟这群以40公里时速奔跑、重500公斤的动物并肩奔驰。他一只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拼命按快门,本来对於拍到的画画并不抱任何期望---直到他看到上面这张照片。这些野牛最後终於停在远方一座小山丘上吃草,让他得以拍下第4到5页的画面。但上面这张照片也几乎出线。『它有力量、戏剧效果与动感,』理查逊说,『但里面没有庞大的野牛群,无法呈现出野牛卷土重来的感觉;另外那张较能代表大平原,而那才是我们取决的因素,不论找自己会想挂在墙上的是哪一幅。』 [B]欢迎回老家[/B] 堪萨斯州·古巴镇 生长在堪萨斯州柏维镇郊的家庭酪农场,童年的吉姆·理查逊总觉得自己的州被遗落在美国文化之外。『我在杂志和电视上从未曾看到过我熟悉的人或地方。』他说。 吉姆的父亲是个相机迷,吉姆自己也在1l岁时迷上了相机。长大之后,他成为专业摄影师,漫游世界各地。但堪萨斯州老家永远是他的一部分,也出现在他的摄影作品中。 过去30年来,吉姆一直在拍摄目前人口仅有231人的堪萨斯州古巴镇。吸引他不断回来的是居民的热情。即使如此,吉姆(上图,坐在圣诞老人乔·奇札克旁边)也料不到,去年11月他来访时,竟在大街上见到一面像小吃店那样的醒目招牌,上面写着:『欢迎吉姆·理查逊』。其实不用这样他也知道,因为古巴镇从1974年以来便一直以行动欢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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