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7月，神州大地，酷暑难耐。福建电视台广告部2001年“碧水丹山武夷行”福视客户答谢会在武夷山召开。广告部主任吴志明先生每年总要给媒体一些新鲜的东西，这次答谢会也不例外。

在这次活动中，吴志明先生特地邀请了北京大学东方语言文学系副教授、中国社会科学院佛教研究中心研究员、南开大学佛教研究所所长、上海华林佛学院院长、北京中国佛学院教授湛如大法师作了《生命的回归》演讲，大法师的演讲，朴素生动，娓娓道来，在朱子故里，回归生命，回归自然，来宾们领略了文化的魄力，生命的美丽，传媒的魅力。作为一位媒体从业人员，我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传媒与法师在武夷山共逍遥醍醐灌顶之境界，才能感受到吴志明先生这种讲学安排的良苦用心：

传媒本来就不是喧嚣和浮躁的，传媒自有传媒的魅力和魄力。

一、“传媒眼”看《生命的回归》

从广义上来讲，传媒实际面对的是同一种东西，那就是人。实际上，传媒只要客观传播，人是无可非议的。但是娘生九子，秉性各异，所以从狭义上来讲，传媒面对的是“个性的人”。那么，“个性的人”就复杂了，于是，所谓的“度身打造”传媒，满足不同人的需要的策略就出来了。可是看看现在传媒那种“异彩纷呈”和“百花齐放”的热闹劲儿，要么“如鲠在喉”，要么“怪味冲天”，让人很不舒服，好像全部异化了。不过到底是异化的人引导了传媒异化，还是异化的媒体引导致了人的异化，这就像“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谁也不好也没法回答。

故而，作为“传媒眼”来看待佛学命题的“生命回归”，我要尽可能客观，只能面对人，而不是“个性的人”。佛法无边，上至总统，下至草民，在佛的眼中，你只是一个人，一个受他“普渡众生”的“众生”而已，一个要受他“点化”从此岸到彼岸的人而已。

在武夷山，法师来了，留下了“生命”的、“自然”的命题，点点滴滴，如沐清风，透彻而明了，简洁又深长：

实际上，生命的回归，是针对整个“物质生命”而言的。当然，生命的存在离不开物质，法师并不反对物质，而是反对追求物质的贪婪劲儿。在这样的一个大命题之下，生命的回归也就比较好办了，法师举重若轻，引用了两段话来说明生命回归的问题本质——

一是《金刚经》里面的话：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存在的一切都是缘起的假相，没有独立性、固定不变性的。如果我们对于所看到的一切都如此去分析的话，也就不会产生相应的执著，慢慢的，我们就能够洒脱、自在了。

另外一段话是一首禅诗：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这是一首告诉我们如何享受自然，如何拥有良好心态的禅诗。其实，人世间最甜美的享受始终是那些最古老的享受。新鲜的空气、纯净的蓝天、迷濛的烟雨、柔和的月光、连绵的青山、潺潺的流水……这一切就在我们的周围，只要我们把心事放下，把欲望放下，任何人都可以在自然的怀抱中获得轻松和自在。

现代社会的复杂使人失去了生命的自由空间。人生活在这种复杂的环境，妄想和烦恼空前地膨胀着。我们只是劳作，没有闲暇，最终丧失了人类应有的灵性，忘掉了人生之根本。结果得到许多享乐，却并不幸福；拥有许多方便，却并不自由。我们只是在使用生命，却忘了或是不懂得享受生命！

最后，法师试图用他的观点来解答一个困挠人类始终的话题“我是谁”：

我究竟是什么？我其实只是由许多非我的东西组合而成。而这些非我的东西，哪一样都不能代表着真正的我。如果我们把它们当成我的话，那我们的人生就会充满烦恼。

……

法师走了，青山绿水，蓝天白云，武夷山留下了“黄钟大吕，激荡和鸣”的意境。而传媒人在思索传媒的自我，在探索传媒的真谛。

人类失去“生命”和“自然”，也是失去了自我。失去自我，对一切“生命”的，“自然”的东西就会视而不见。

纵观传媒，不正是这样吗？

二、“佛眼”看传媒现象、传媒问题——传媒是谁？

传媒“九大病”：

新浪网上曾经刊登一位署名为“周周”的文章，总结出了中国传媒九大病：1、自恋；2、对骂；3、封杀；4、认爹；5、圈子；6、作假；7、卖身；8、炒作；9、克隆（具体内容如何，这里不重复，请浏览7月25日的新浪网）。

传媒“十大怪圈”

福建电视台广告部主任吴志明先生也总结出了中国传媒经营当中的十大怪圈：1、严重缺钙；2、恐慌症；3、广告部主任越来越难当；4、缺乏自律；5、不看价格表，只谈折扣；6、谈判级别越来越高；7、不计投入产出；8、广告任务只升不降；9、媒体的广告部门似乎是一块“肥肉”，只要谁粘上了，不吃羊肉一身也腥；10、圈内小姐越来越靓而专业服务不见提升（具体内容请看《广告导报》第5期《四轮驱动的媒体战国时代》一文）。

作为多年的媒体从业人员，我对上面的总结感到由衷的欣慰，中国的传媒，毕竟有先知人士在正视自己“严峻的问题”，不管这些总结是一大步还是一小步，但总归是解决问题的一步。但是在今天，我要用佛的智慧，佛的观点来“普渡传媒”回归生命，回归自然，多少有点诚惶诚恐。

正如“我是谁”一样，“传媒是谁”？这样的问题，是不是有点恐惧？也正如几千年以来有历史记载的人类一样，传媒也有上千年的历史了，可是没有谁能确切地告诉自己，我是谁？传媒是谁？这只是一个千年之谜，还是一个人类始终都不能解答的命题？我想，人类的“我是谁”，法师有了一种解释，那就暂且放在一边，而传媒的“传媒是谁”？必须要我们回答的了。可惜，法师除开留下一句“我要研究一个课题，那就是‘传媒和佛学’的课题，如何使佛学为媒体所用”之后，就再也没有在武夷山留下另外的只言片语了。不然我也会受到更大的点播和智慧甚至勇气。

站在前辈的智慧上面，你就会事半功倍。无论是中国传媒九大病还是十大怪圈，已经全面解答了中国传媒的问题所在，接下来，我们就是对症下药。佛法无边，佛学绝不是迷信，传媒问题一定能在佛学里面找到一处药方的。若不然，法师也不会再武夷山留下那一句话了。

首先要用佛的智慧回答“传媒是谁”，然后才会普渡“迷途的孩子”。

传播学上认为，传媒就是传播信息的媒体，媒体是一种工具。

问题是，工具是受人利用的，所以佛法认为，传媒就是由传媒以外的东西组成的。传媒就象普渡的船，摆渡人们由此岸到彼岸，传媒就是将人类万事万物的信息传递给人类。故而也显得有一点“佛法无边”的感觉，坐在家中，一台电视机，或者一台电脑，几张报纸，就能通知天下事，无论是瓦希德被全票通过罢免总统职务的大事还是布什的女儿喝酒受罚的芝麻、鸡毛蒜皮的小事。

传媒以外的东西组成了“传媒”，但是传媒又不是虚幻的，就如人是人以外的东西组成一样，人也是实实在在的一个肉体。有些人做坏事，有些人做好事；有些人普渡众生，有些残害终生。传媒亦然，有些媒体传播世界有意义的事情，有些媒体天天苍蝇一样盯住人家脐下三寸不放；有些传媒经营者用专业赢取市场，有些经营者莫名其妙地用“靓女攻关”策略，扰乱市场，不公平竞争。当然纵观人类发展的全历史，基本上是邪不压正，不过有些时候是正不压邪，于是人类异化。大部分传媒还是很认真地在作“传媒”的，老老实实做自己的媒体，客观而有趣地把世界清晰地表达出来又是具有公信力的声音。但是现在用佛眼来看媒体，结合“九大病”和“十大怪圈”，却发现传媒“破戒”了，尤其以破了“贪戒”和“色戒”最为严重，“贪财好色”的传媒，实实在在地异化了。

至此，传媒是谁？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传媒是由传媒以外的东西组成的。但是现在的传媒只有“戒贪”、“戒色”，守戒自律，传媒才成为传媒。

三、媒体回归生命与自然——佛的观点就是规律与市场

用佛法的眼光来看，找准了传媒的问题，回归其实很简单。传媒失去了自我，不就是破了“贪戒”和“色戒”有点贪财好色吗？法师已经教了我两招：

首先，应作如是观。

佛在《金刚经》中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传媒只是传媒，用佛法的观点来解释传媒的经营问题，那就是，首先要弄清楚传媒的本性，中国媒体的本性。知道传媒是什么了，佛才能微举智慧之手，指点迷津的。

开始说过了，传媒有它固有的一般规律，也有它特有的规律。传媒在中国，要用特有的规律来看待，因为它是受政府垄断的。在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炒得沸沸扬扬之际，但是对传媒的文字少之又少。所以，中国的传媒继续被政府垄断的性质恐怕是肯定的，至少还要延续一段时间的，世界贸易组织的游戏规则对它没有多少撼动力度。

但是，一切有为法，中国媒体的存在，是有它的特殊的原因的。是原因就强调“缘起”，这一点看看中国的历史发展，你就会明白这个特殊的原因是什么。垄断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大家不用着急，要静下心来，中国政府对传媒的垄断，即使在现在看起来，实际上，只有在新闻舆论上才是真正的垄断。至于传媒作为工具的资源，目前虽然也垄断着，但是在将来，肯定会变成“只垄断新闻舆论不垄断传媒作为载体的资源工具”，可能这就是将来的规律。政府可以放开传媒载体工具资源投资，但是在传媒的内容上进行垄断一部分：事关国家安全的舆论新闻。比如说，你国际传媒投资集团或者中国传媒投资集团也好，你可以在中国境内新建电视台、创办报纸，但是新闻舆论内容必须审查，不能误导传媒消费者危机国家安全。这是中国媒体的将来“特有规律”。这就是“戒”，千万不能再破“贪戒”，“贪戒”一破，“色戒”必破无疑，佛有警告，破戒是要逐出佛门的呀。只要你按着这样的游戏规律（守戒自律）去寻找发展的机会，传媒集团的投资家在中国传媒市场上将大有作为。如果你胆敢破坏这个传媒规律，那么，你必将被中国传媒市场所抛弃！

故而，佛应当说：传媒有为法，如生命自然，如规律市场，应作如是观。

其次，不要闲事挂心头。

佛在禅诗中曰：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实际上，传媒不好玩，但是“大家心里镜也似的明：还不是眼馋那广告收入嘛”，于是，传媒就“闲事心头挂”了，不是大报也要吹成是大报，不是大电视台的，也要包装成地域大台，蒙点广告费，甚至“窃播”大电视台广告时段，发不义之财。为了提高“注意力”、“收视率”，阿狗阿猫发情的事情也要大炒一番，无聊当有趣，无病要呻吟。实际上，受众的注意力不见加强，收视率也不见提高，但是自吹自擂的功夫又上了一个台阶：无非就是眼红人家大台的广告费。

现在因为“闲事”挂心头，传媒出现了一种“有趣”的现象：新闻舆论，毕恭毕敬，万分“紧跟党的英明路线”，绝对“拥护政府伟大决策”，党的喉舌啊。实际上，离老百姓千万里。不过话说回来，说句公道话，这也不能全怪传媒，也有体制的份啊。但是我们怎么不学习凤凰卫视？熟知法律，新闻就没有禁地。你看人家多有智慧，说的多好啊。新闻舆论以外的东西，光怪陆离，七浑八摸，毫无章法，可是高调一句：老百姓喜欢，市场需要，他老人家就沾沾自喜，沾着口水数票子，全不顾传媒强大的引导功能，尽在误人子弟。因此，中国传媒造成事实上的两个极端，说到底，就是“钞票惹的祸”，更直接一点就是“广告费惹的祸”，当然也离不开“红眼病”惹的祸。

传媒异化，就是利益的驱动使之然。

佛法认为，你是干什么的就该干什么去，所谓天自有定数。传媒是干什么的你就干什么去，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要眼馋，乱伸手，不要做恶乞丐。传媒就是客观公正还要公平地给传媒消费者传播信息，阿弥陀佛，传媒干你的正事儿去吧，不要闲事挂心头，再犯什么“九大病”，“十大怪圈”了。

从佛法的角度来看，回归自然，就是要知道怎么爱护自然（佛法不准杀生），怎么享受自然（寺庙都是在深山老林或者青山绿水之福地）。传媒回归市场，就是遵守中国传媒的“佛法”——经营管理之“游戏规则”，那么你就会享受到市场的真正利润。传媒也就有了生命（守戒自律），回归了自然（市场利润），才会“佛光普照”，造福众生，功德无量啊。正所谓：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传媒有幸福众生。

绿色传媒，如此这般，善哉善哉！

法师离开武夷山了，但是法师的要义精神还在武夷山，并驻留在每一个有幸的传媒人心头。北京深奥已经成功，中国传媒又一次拥有了发展的巨大机会。绿色北京，是一个申奥卖点，但是，不知道“绿色传媒”能否像武夷山的青山绿水一样，成为世界的一道人文景观呢？佛法强调心灵环保，不知道传媒能否守戒自律，回归传媒的“自然”，造福众生呢？

但愿法师重回武夷山普法时，“绿色传媒”能有一个明了的回答。

（李振国 写稿开始于武夷山庄，完稿于福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