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必江作品

曾经的中学课本上有这样的一段诗:孩子问山那边是什么,回答是山那边是山还是山,孩子终其一生还是住在山里面。因为对自己的生存的地方有着眷恋。蓝必江的这幅组画应该就是关于一个孩子的对话。
李津作品

饮食男女
关于李津的画
李津生在正统的革命干部家庭却是一个不循守常法的人,他在天津美院读书的时候,我就听过对其“自由散漫”的评价。
他有一种叛逆既定规范的品性,更看重个人价值而非神圣教条及其模式.但李津在艺术上从不参与造反式的群体运动,不采用决绝的极端方式,不作反传统的弄潮儿.大约是懒散自由的天性,和少年遭遇"文革"随后又适逢改革开放的经历,塑造了李津这样的个性。
前几年,李津画过若干以“食”为标题的工笔人物,衣瘦体肥,俗艳可掬,形式近乎肖像,却并非某某人。但不知为人机界面冠以“食”定标题。最近看新作 饮食世界 菜谱析览和 能吃就吃图 ,好象看明白了点。古语说“饮食文化”,没有饭吃的要起来革命。对这样的传统,我们是该骄傲该响应还是该悲哀呢? 能吃就吃图 的主人公是画家和他的妻子,涮锅子已经冒气,桌上有鱼有酒,桌下有一只等着吃鱼骨头的猫。这大概算是小康之家吧。作为生命的基本需求,能吃就吃。及天经地义,作为一种价值诉求,它似乎包涵着“能吃便是福”“不吃白不吃”“吃到肚里才是自己的”一类老概念。 菜谱析览 没有画人,布满画面的是名菜写真,还不厌其烦注明了做法。还不是小康者的“能吃就吃”而是吃的炫耀,吃的广告,甚至吃的贪婪相了。
饮食之外,当然还有男女,合起来即是圣人说的“饮食男女”了。画家喜欢画女人,也常把男人画在一起,有肖像式,有“合影式”,有暴露式,有着衣式。有情人节送玫瑰花的男人,有抱鸟,养鱼的女人,有入浴的艳姿,有思春的漾相......这些,都直接间接表现了人的爱欲感觉与态度。画家并不画上全裸,但比那些写生式裸体更性感,更透着中国方式,世界文人方式。不待说,这里没有柏拉图式的精神之恋,或者加在爱欲之上的利害关系和伦理负担,只有生活化的,单纯的意态情状。
李魁正作品

李魁正访谈
访谈时间:2008年10月15日
访谈地点:李魁正画室
新视觉(以下简称新):您一直致力于以全方位的宏观思维及现代审美意识来表现花鸟世界,那您理想中的“花鸟世界”是什么样的呢?
李魁正:“全方位的宏观思维,创造意识和基本功”这个概念是我在1992年担任中央民族大学美术学院的系主任时提出的教学方针。所谓全方位就是既要关照时代与民族精神,又要关注世界美术总体潮流的发展;所谓宏观思维就是“立今承古,立中融西;立足本根,放眼未来”。随着时空的转换,在当代背景下它又有了新的发展,这个发展主要基于人这个主体在心态上的转变。当然,我们也要时刻保持对中国传统文化和哲学思想的传承。在花鸟画这个创作主题上,我始终坚持“天人合一”,大自然存在自我生命意识的理念,兼顾现代审美意识,以此达到“花鸟即人”的写心状态,所以我们要有“回归大自然的宇宙意识”。我理想中的花鸟世界是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让艺术净化心灵,陶冶情操,以抒“大我之情”。
新:选择花鸟这个题材与您的个人经历和性格气质有怎样的联系呢?
李:理想、象征、寄寓,蒙胧、幻化是艺术的品格精工与豪放是我艺术的面貌的两极,文化气息的哲理性是我艺术的精神内涵。我经受过人生的坎坷与洗礼,这是上苍对我的磨练与关爱,为此我能有时间阅读中国的哲学典籍,东西方的宗教与艺术,丰富了我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体会到“大爱”的价值与意义;同时这也是我人生中宝贵的财富,此后更加坚定了我对艺术的执着。所以,现在很多人评价我的作品有一定的深度和哲理性,带有“玄学”色彩和“禅宗”意蕴。花鸟这个题材恰能纯净的表现我的艺术观。
新:您在中国书画艺术界享有盛誉,曾受教于著名花鸟画家俞致贞、田世光、高冠华、郭味蕖、李苦禅等先生,这些艺术大家的言传身教对您今日的艺术成就有怎样的影响呢?
李:师辈对我确实有很大的影响,我能遇到这么多大师是我的缘分,也是我的幸运。老师对学生的影响不仅仅是从技术层面上考量,而更重要的是重视人格和艺格的培养,这样才能培育出大艺术家。老师们的敬业精神和执艺精神至今鞭策着我。在艺术的道路上,我是很幸运的。我自幼受家庭环境的熏陶开始了对艺术的探索,12岁时进入了中央美术学院附属中学的初中班,这是1956年才开设的初中学部,可以说那一届是空前绝后的;此后又很顺利的进入央美附中高中班。在大学联合招生的时候,我的作品已被中央美院确定名额,但由于当时被北京艺术学院的俞致贞看中,就进入了北艺。这个学院中云集了众多艺术泰斗,如吴冠中,俞致贞,高冠华、白雪石、陈缘督、梁树年、卫天霖等先生。一年半后,北艺解散了,我又回到了央美跟随田世光、郭味渠和李苦禅先生学习。在中国美术最高学府学习11年横跨两大美术高校和跟随大师们的经历对于一个探索艺术之路的学子来说是非常幸运的。
新:您也成为了一名人民教师,现在是中央民族大学美术学院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和中国艺术研究院博士研究生导师,那您在教学上相较于有怎样的继承和发展呢?
李:中国当今的美术教育一直沿用前苏联模式,比较重视素描教学,但一味的僵死的课堂对模特写生的现实主义写实要求在一定程度上抹杀了很多学生的创造力。基本功是基于宏观思维之上的,我们要“立今承古,立中融西,立足本根,放眼未来”。中国画在历史的发展进程中,不断汲取着世界其他民族的精髓,中国绘画是并以其强大的同化能力发展至今,在新的社会变革中仍保持着其独特的魅力。因此,教书育人品德教育是首位的,宏观思维开见心智因人施教是第二位的,掌握绘画基本功,继承传统的精华,学以至用是第三位的,学文化、重学养是第四位的,最后就是培养扶植学生的创造能力。
新:您自1991年的中国第二届工笔大展中获得银奖后,创立了现代没骨画派。这个画派的创立是基于怎样的考虑呢?
李:我是以学术立身以做人为本的,所以我的成长符合这个时代高层次的要求。宋元虽有双钩晕染,而徐熙的“没骨”更符合我当时的心理状态,没骨画线色融一,没骨画集中国画着紧技法之大成,没骨画具有工写兼顾的尚儒精神,而内心是极其炽烈的。中国现代没骨画派是我在1991年中国改革开放的发展后使艺术呈现多元化局面的时代机遇下创立的。出现了线与色融合统一的新导向,“没骨画”由于不符合中国对装饰感的审美要求一直处于次要位置,而此时的新发展让我找到了振兴它的契机。从艺术理论上来讲,“没骨画”讲究骨在血肉中,写意画也由此发展而来;在中西融合方面,“没骨画”在色彩的运用上有最能吸收西方色彩的有利条件,它比-----的工笔画更加自然而不古板。在技法上,主张的现代没骨画是中国传统没骨画冲撞、渍紧与西方点彩派艺术两个方面的拓展;我所创造的 “混撞冲渍法”和“交错点彩法”;可以说是一个在艺术创新。没骨画派的成立以及中国没骨画展的举办对当时所谓新文人画思潮是一种对比,然而更重要的它更是应运而生的时代产物,它是与时俱进和科学发展观的体现。三十年来在个中全国性的画展中,没骨画风格的作品屡获大奖便是最好的证明。
新:您不仅精于工笔没骨花鸟,同时长于泼绘写意花卉,这种“泼绘”艺术传达出您怎样的艺术理念呢?
李:现代泼绘,它既是我在工笔花鸟中实现工写结合的需要,又是我多年画写意和泼墨泼彩花鸟画的演变,同时是我现代没骨风格的一种放大和延伸。我以“泼绘”相称,意在将传统文人画移植改造,择取其中简笔泼墨的概括夸张手法与精神内涵,同时借鉴西方抽象表现主义绘画的特质,以建立一种带有抽象意识的现代意象表现绘画。我的泼墨写意注重阴阳顿挫的哲理,探索一种现代的节奏和旋律和富有时代的视觉冲击力的图式。
新:您在中国艺术研究院“李魁正花鸟画工作室”的教学规划中把白描作为整个课程的起点,这种安排是有什么特殊的考虑吗?
李:传统的中国白描艺术已经走过了自己的历程,它正面临着新时代的挑战,变革、转换、前进势在必行。线描审美的关键在于中国传统绘画写实与意象并举的造型观念,在线本体的功能性、组合形态的推敲等方面表现“意象写实”的线性,即不仅仅解决如何扩大题材范围,活跃线的表现力问题,更需要的是在思维观念、审美情趣、构成意识、表现技法等方面对线描艺术进行全方位的创新与推进。当代画家应该重新思考和探索拓展线描审美情趣与精神的意义。
新:在当代出现了“新水墨”,“当代水墨”等现象,您是怎样看待这些现象的呢?
李:从发展的角度来看,“新水墨”和“当代水墨”在很多方面超越了传统水墨,
是对传统水墨在观念和技法上的转型的尝试,这种转型的需求也是受到西方艺术和全球化的时代要求的影响。比如李可染把中国画中的执白守黑转换成以黑衬白是受到西方印象派中对侧逆光运用的影响,但也体现了中国哲学中的二元思辨论传统以他在艺术上的创新改变了中国画两千多年来执白守黑的程式,填补了中国画的艺术空白。现代水墨则更广泛,更深入的探索中国画无限的可能性,我相信这种创新精神对促进中国画的当代化进程大有益处。
新:您对当代艺术中的观念化倾向持怎样的态度呢?
李:这是不可以回避的问题和挑战。
思 与 境 谐
——李魁正水墨花卉作品分析
邹跃进
作为花鸟画家的李魁正,在工笔和水墨两个领域都具有开创性的贡献,不过本文作为对李魁正花鸟艺术的解读和阐释,目的是有限的。首先,本文主要讨论他在水墨花卉领域的探索及其意义;其次,李魁正从两个方面对水墨花卉进行了探索,创造了两种并不完全相同的艺术形态:一是用线墨结合、笔法与墨法交融、泼与写结合的大写意手法,以表达花卉的勃勃生机的一类作品,虽然它们在语言和境界方面与传统水墨花卉的继承性和延续性更多一些,但是,它们不仅说明李魁正对自徐青藤以来水墨花鸟画传统的绘画语言有深入的研究,具有深厚的笔墨功力,而且也在一定程度上对水墨花卉的历史有所推进。李魁正创作的另一类水墨花卉形态是以现代抽象构成,泼绘技法,表达玄妙幽深的神秘境界的作品。如果说前者是对艺术史的顺势推进的话,那么后者则是对艺术史的叛逆创新。我在本文中集中给予解读和阐释的主要对象就是以叛逆创新的方式创作的水墨花卉作品。我的选择基于如下的认识,那就是在我看来这类水墨花卉作品在中国美术史上是前无古人、独成一体的,具有典范性的价值。所以,本文的全部目的和任务就是要证明李魁正的这类水墨花卉作品在美术史上的意义,以及我的这种认识在学术上的合理性。
思
首先,在李魁正的“立今承古、立中融西”中,“今”与“中”和“古”同样具有同构性,它表现为“今”所规定的时空性质,即现代的、中国的。如果说通过借鉴西方现代艺术解决了“今”中的现代性,也即“今”本身的问题之一,那么解决“中”的问题,则必须求助“古”,或者说中国传统文化和艺术中的形态和精神,以解决水墨花卉的中国性、东方性问题,进而消除文化身份认同的焦虑感和压迫感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自林风眠以来许多具有革新精神的艺术家解决现代性和东方性之间的矛盾关系所通用的方案。就此而言,李魁正仍然走在这条以“古”释“中”的艺术道路上,不同的是,在于他是一位通过现代立场,在改革开放以来的花鸟画这个死气沉沉的领域中,创造了一种与中国传统文化发生内在关联的新式样和新境界的最杰出的艺术家之一。我们现在要追问的是李魁正水墨花卉与中国传统文化中的哪种精神和观念相关联,呈现的是一种怎样的东方性和中国性。
境
李魁正在艺术作品中以大面积的泼墨与逆光的强烈对比,建构了一种深远幽静、玄妙神秘而又崇高的境界。这种境界的产生,从艺术语言的角度看,与李魁正以一种新的方式,把中国山水画中的高远与深远的透视法则和观照方式运用于水墨花卉的艺术创作中,从而打破了自有花鸟艺术以来的所有成规和贯例是密不可分的。这种把传统艺术内部中不同类型的艺术语言和表现手法给予置换,挪用,形成新的语言形态,是李魁正对中国水墨花卉的独特贡献。在我看来,正是李魁正对西方抽象构成和中国传统绘画中的山水艺术语言在水墨花卉中的双重引入和移植,才使其在艺术形态上既“背离”了传统水墨花卉艺术的既成范式,同时也更加紧密地联接在作为整体的中国传统文人画的链头上,从而使他的作品具有浓郁的东方色彩和非常明确的中国性质。在此,我还想为李魁正之所以要吸收和移植文人山水的艺术语言和体悟世界的方式给予进一步说明。我以为在近现代美术史上,被批评界视为四大家的中国画家之所以有三位是花鸟画家,是与花鸟画的世俗化与中国社会的现代化同时并进有关系的。然而正如李魁正在许多文章中指出的那样,这种世俗化在三位大师之后愈演愈烈,形成一些固定的套路和模式(鸟语花香、百花齐放、万紫千红等)。面对这一现状,李魁正不是回到八大或徐渭的冷逸与狂放,以追求艺术思想的深度,而是把目光投向传统山水画,以重建水墨花卉艺术的人文意义和价值。
蔡若虹先生在生前曾与蒋慧卿讨论艺术家时,对李魁正的艺术探索给予了高度评价,他说李魁正是“对中国美术的贡献是有开拓意义的,是大师级的美术家、大画家”。我认为,不管蔡若虹是站在什么角度评价李魁正及其作品的,对于我们来说,有一点是没有疑问的,那就是李魁正通过对古今中外各种艺术形态和思想观念的选择与融合,创造出了水墨花卉从未有过的艺术形态和境界,从而在一个具有典范意义的水准上,推进了中国美术的发展。
2005.9.28于望京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