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木欣欣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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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2-18 19:40:59 编辑 删除

归档在 小说天地(原创) | 浏览 5662 次 | 评论 56 条

红袖添香小说频道发表链接:

             一位女教师的工作手记

       

              第四章 世上最熟悉的陌生人

  一天吃完晚饭之后,我像平常一样浏览着报纸,在“本市新闻”一栏中,几行不起眼的小字跃入了我的眼帘:

 昨晚,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子,从自己家的七楼纵身跃下,当场气绝身亡。据一位知情的邻居告诉记者,她是在和自己上初中的儿子发生激烈争执时一时想不开而寻短见的。

 简简单单的几行小字却让人看得格外揪心,人们不禁心存疑惑:这对母子间究竟发生过怎样的争执,以至于母亲不想再面对自己亲生的儿子,乃至于不想再面对整个的世界?

 时间一点一滴地冲淡着人们对往事的记忆,这位选择轻生的母亲,在受到种种猜测和议论之后也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可不知为什么,这件事我却想忘也忘不了,或许是因为我既是一个做母亲的,又是一个做老师的缘故吧。我经常要和家长们打交道,不止一次地和他们在一起谈论过他们的孩子,我深知“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句看似简单的话背后隐含的艰辛与沉重,其中饱含着父母数不清的汗水,甚至血泪。无论做父母的是怎样的功成名就,当他们面对一个不争气的孩子时,他们内心的伤感和失落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或许正因为如此,我对这位以极端的方式来了结一切的母亲多了一份同情,虽然我坚决反对她这样草率地结束自己的生命。

 一天,我去好朋友萱家里作客,她和我一样也是教语文的,我相信有些人之间的缘分是注定的,譬如我和萱。萱当年大学毕业后分配到了我当时所在的一所偏远的中学,就在第二年我为了免受奔波之苦便调到了离家很近的一所中学,再过几年萱也调离了那所学校,成为一名重点中学的老师。也就是说,我和萱共事只有短暂的一年时间,但我们彼此却是那么的默契与投缘,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俩丝毫没有因为不在一起共事而彼此淡忘,每隔几个月我们都会相聚一次,在一起聊聊天,逛逛街,放松放松平时绷紧的神经。

 那天我俩在萱家里天南地北地侃着,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聊着聊着,不觉又聊到家长这个话题上来了,我向萱提起了那位轻生的母亲。萱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说:“我见到过这位母亲,还辅导过她儿子的功课”,我诧异了,因为在这之前她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说起过!萱顿了顿神,缓缓地向我谈起了和这对母子认识的经过。

“芸,你还记得我们以前共事过的那所学校吗?”萱问我。

“怎么不记得!”从我毕业分配在那到最后调走,期间虽然只有五年的光阴,但却是我终身难忘的,因为那儿不但见证了我和萱的友情,更见证了我为学生抛洒的青春和汗水。

 萱点点头,继续沉浸在回忆中:“有一天,我接到一个电话,就是我们原来那所学校的彭老师打来的,她长得胖胖的,也是教语文的,你还有印象吗?”

 我记起来了,她的性格比较豪爽,学生们背地里都喜欢叫她“男人婆”。我隐隐约约感到这件事情与这所学校有些关联,果不其然,萱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测。

 “她恳请我抽空辅导一下她班上的一个男生,说实话,我真不愿意,虽然我现在正带着几个学生,但都是自己班上的,知根知底,清楚他们的弱势在哪,该如何弥补,另外学生配合得也积极,但外面的学生情况就不一样了,带起来肯定没有自己的学生顺手。”

“那你最后怎么还是答应了呢?”我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唉,没办法,禁不住她的一番苦劝。彭老师说自己家里家外一摊子事情,根本抽不出空来,而这个男孩的妈妈已经求过她好几次了,现在都初三了,她却眼看着自己的孩子成绩一个劲地往下跌,能不着急吗!当彭老师再三向她表明自己实在没时间辅导时,她又恳求彭老师介绍一位认真负责的好老师,最好是重点学校的,于是彭老师就想到了我。我是个心肠软的人,禁不住人家的好说歹说,又不好驳她的面子,只好同意了。”萱一副很无奈的样子,我理解她,我们都是俗人,有时根本无法挣脱人情世故这张网。萱继续回忆着和母子俩初次见面的情景:

“第一次上辅导课的时候,母子俩都来了,男孩的妈妈看上去很显年轻,她个子高挑,穿戴也很时尚,四十好几的人看上去最多只有三十五六岁的光景,只是眼神里或隐或现总透露着一丝忧郁。而那个男孩的个头并不高,看上去倒很机灵,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游离不定,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后来我和男孩的妈妈交谈过几次,了解了她家里的一些情况。她的丈夫这几年一直在江浙一带做海产品生意,而且做得还挺红火,只是忙得一年也难得回几趟家,家里还有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女儿。因为丈夫经常不在身边,她这两年不得不辞去了原来的工作,一心一意操持这个家。今年女儿高考落榜了,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了。儿子以前是一个非常聪明懂事的孩子,可自从初二迷恋起网络游戏以来,好像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不但成绩一落千丈,性格也变得怪异起来。每当提起她儿子时,她心里总有一种难以言状的痛楚。”萱叹息着说。

我听得也不是滋味,我想起了不久前自己班上同样沉迷于网络游戏而离家出走的小俊,心情愈发沉重起来。有些孩子缺乏应有的自控能力,一旦迷上了游戏就好像吸毒的瘾君子一样无法自拔,而且越陷越深,他们的脑子整日游荡在虚拟的网游世界里,不但荒废了学业,而且对亲情、友情也日渐淡漠……

“有一件事我至今还记忆犹新”,萱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那是一个寒冬的夜晚,刮起了阵阵北风,而那天正赶上是我辅导学生的日子。一般路远的家长把孩子送来后就到附近的商场转转,估摸着时间差不离了就回头来接孩子。那天晚上我老公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告诉我,他在楼下看见男孩的妈妈和他的姐姐正站在楼道口等他,母女俩边聊着天边冷得不停地跺脚,我老公叫她俩上来等,可她们只是笑着摇摇头,就这样母女俩站在凛冽的寒风中整整等了男孩两个多小时!”

 一阵酸楚涌上了我的心间,这样温馨的画面以后只能永远停留在她女儿的记忆里,成为女儿心里永远的痛!

在萱沉重的话语中,悲剧在一步步逼近:“就在出事的那天晚上,男孩不顾一切地扑到电脑前玩起游戏来,他完全沉浸在他的虚拟世界里,旁若无人。他母亲以前告诉过我,家里装宽带也是无奈之举。在家如果玩不成,孩子一下课就会经常溜到网吧里玩,一去就是老半天。她打也打过,骂也骂过,可男孩仍我行我素,无奈之下,她和孩子达成了一个协议:在儿子同意一周补两次课的前提下,允许他周六、周日玩两次。可那天既非周六,也非周日,她沉着脸叫儿子关上电脑写作业去,可他却坚称今天游戏有很重要的活动,非要参加不可。她忍无可忍地把电脑给关上了,男孩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悻悻地朝自己房间走去,就在他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又忍不住转过身冲上前打开了电脑,俩人就这样拉扯起来。不知怎的,她的脑子忽然一片空白,一下子跌入了绝望的谷底,她跌跌撞撞地来到窗前,忽然拉开窗户,一纵身从七楼跳了下来!”

萱的声音有点颤抖起来,我的眼睛也潮湿了!

萱告诉我,男孩的母亲曾给她看过一张照片,那是他过十岁生日时她女儿拍照的,照片上的男孩从背后紧紧搂住妈妈的脖子,母子俩笑得那么灿烂。记得有一首歌歌名叫《最熟悉的陌生人》,这对本来亲密无间的母子,这对本该血脉相连的母子,却渐渐变成了世上最熟悉的陌生人!母亲无法走进孩子的内心世界,孩子不能理解母亲的良苦用心,母子间的距离越拉越远,彼此间的矛盾愈积愈深,最后母亲竟以最极端的方式来作个了断,母子俩从此阴阳相隔!

 孩子的母亲,你现在在天国还好吗?你终于可以眼不见心不烦了,但你可曾想到,你的一双儿女却从此失去了母爱,再也没有人能像你一样对他们姐弟俩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了!而你的儿子亲眼目睹了你的惨死,他此刻就是想迷途知返也永远没有机会在你面前忏悔了!

通过这个沉重的故事,我只是想提醒天底下所有为人父母的人们:无论孩子让我们有多么的失望,请给孩子一点时间,请给自己一份信心,“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相信终有一天我们会渐渐走近孩子,找到那把打开孩子心灵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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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山谷幽兰 [2009-02-18 07:45:38 PM]

    先坐沙发,上杯清茶没问题吧!~~~~~~~~~~~~~~~~

    删除

    云木欣欣 [2009-02-18 19:48:12 07:48:12 PM]

    呵呵,兰子,请喝茶,婺源的上等绿茶!

  • zhfcheng [2009-02-18 07:49:12 PM]

    兰子坐上沙发,那我就坐板凳了。

    删除

    云木欣欣 [2009-02-18 20:02:24 08:02:24 PM]

    呵呵,英子请坐,请喝茶,一下来了两个好朋友,真开心!

  • zhfcheng [2009-02-18 07:58:17 PM]

    看完你的故事我的心里很沉重。还是欣欣说得好!“无论孩子让我们有多么的失望,请给孩子一点时间,请给自己一份信心。”希望这样的悲剧不要再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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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hfcheng [2009-02-18 08:01:29 PM]

    教育孩子确实是一个很棘手的问题,搞不好孩子和父母就会成为敌人(仇人)。不知我说得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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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山谷幽兰 [2009-02-18 08:12:58 PM]

    欣欣的故事也让我想起一个故事,多年前在黄山去南京的火车上,与我对面中铺的大姐讲起她儿子一个真实的故事;儿子小学非常优秀,可是上中学的时候迷上了电脑游戏,从此母子如仇人相见.多少次在网吧把儿子找回来,儿子下跪甚至要剁下自己的手来证明再也不玩游戏了,可是,过不了几天,一切如故.于是她跟儿子的战争越来越升级,到最后见面不说话.冷战了有三年多,儿子见别人有说有笑见是见妈妈的时候恶语相加,且目光敌视得很.这个妈妈事业有成,可是拿儿子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在儿子上高三后,有一突然醒悟看见出差回来的妈妈太劳累躺在床上休息,跑过去摸摸妈妈的头发说,妈妈,其实你很辛苦,是我不懂事........大姐说那一刻她热泪长流,哭得天昏地暗..........儿子后来虽然上的大学是民办的,不怎么理想,可是大姐开心至极,满足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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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山谷幽兰 [2009-02-18 08:14:28 PM]

    这个轻生的妈妈应该多给儿子一些时间,儿子毕竟还小啊,读大学并不是一个孩子的唯一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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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山谷幽兰 [2009-02-18 08:18:02 PM]

    爱得越深失望才会越大,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是天下父母亲的心愿!可事态的发展往往适得其反的!那么,腿一步吧,孩子成不了人才就好好培养他们做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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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贫乐 [2009-02-18 09:42:33 PM]

    幽兰总是有那么多的故事来赚我的眼泪。我还没有看完我表妹的文章,就让我弟妹的小文看的眼泪模糊了,我先出去买一包高档的面巾纸来擦我这金豆般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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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贫乐 [2009-02-18 10:02:49 PM]

    请给孩子一点时间,请给自己一份信心,“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相信终有一天我们会渐渐走近孩子,找到那把打开孩子心灵的钥匙。我表妹不愧是教师,你的想法是对的,孩子贪玩是天性,关键要家长给予很好的引导,当然,这是很难办的一件事,但是,既然父母生育了孩子,就一定要有耐心来教育孩子。真的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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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xm2007a8129133 [2009-02-18 10:30:37 PM]

    母女俩站在凛冽的寒风中整整等了男孩两个多小时!......可怜天下父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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