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醒来,听到屋外的雨声渐渐小下来。起了身,吃茶。
最静的时刻可以听闻不到世情,也是人生中常要想愿的。《红楼梦》里写潇湘馆是“一带粉垣,数楹修舍,有千百竿翠竹遮映”,黛玉见了就喜欢,“我爱那几竿竹子,映着一道曲栏,比别处幽静。”可此时的我未必就有青竹浓阴、远山含翠的宠幸,但白天里那些浅薄庸碌的思绪毕竟远去,能余下与自己独对着,又吃着茶,又缅念起过去也曾有过的十分安宁的日子,便觉得应景。秦观说,桃源望断无寻处,可堪孤馆闭春寒。想起当下,还真有这么点儿的意思。
静是真静了,剩下来的空荡荡的感觉,仿佛凭手可据。
若院里的竹子真的生得茂密,我看也不尽是什么好事。晴阳暗阴反差得太大,“窗竹影摇书案上”总让人觉得是在夏季!不若后院,种着大株的梨花或兼着芭蕉。这才是与春天有关的,烟雨梨花和芭蕉夜雨都是很诗情的事,前者让人惊艳,后者的寂寥之境更让人生情,都不流俗,也合适吃茶。
去年年尾开始喝普洱,渐渐喜欢上它。这种陈年后暗藏着的生机,确有一种波澜不惊的宽厚,什么东西都盛得下,似抬头看繁星在天,你只能默默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