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下起了雾,站在窗前往外看,马路边的行道树在路灯的映照下化为朦胧的影,偶尔有车驶过,车灯又探出来一抹昏黄,落在不远处的点心担上,点心担上热气腾腾的,我听见生意人敲着竹梆,也不吆喝,也没有吃客要来,午夜这情境便有些寡落。
白居易说,“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我不晓得他说的什么夜半要来,什么天明又即去。而此时已是夜半,我站在这里往窗外看,什么也没有要来。
有人说这白文公这一篇是在写情,借咏物而喻青年的短暂,情爱又易逝,感慨一下“春梦几多时”正有必要。倘若唐朝真有夜里的春光,大概也就像我此刻见到的模样相似罢。
也有人讲这是在禅明理。看来禅与情都是很圆滑东西,你当它是它即是了。
顾随写《揣龠录》至第四篇,人问“你如今写的《揣龠录》便即是禅么?”他答道,不是,不是。我看到两个“不是”后,就很想笑,一下子想到了他前一篇的文题,是叫做《不可说》的。闻佛语如闻冤家语,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