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节刚过，中国的媒介就产生了一个“火爆”热点：有着著名国学大师、红学家、书画家、金石家、中医学家、吟咏大师、新中国楚辞研究第一人等众多头衔的文怀沙老先生，遭到空前的质疑，学者李辉在北京晚报上发表署名文章《揭秘“国学大师”文怀沙的荒诞人生》，向文怀沙提出公开质疑：不但质疑其年龄、国学大师的头衔，还称文怀沙文革中入狱并非政治原因，而是因为文怀沙自上世纪五十年代起冒充文化部顾问，猥亵、奸污妇女十余人被判诈骗、流氓罪入狱。

文章一发，借助网络，似风助火势，立即引起轰动。文怀沙并没有像莽张飞一样“哇哇”大叫，跃马杀出阵前，倒是先有三个弟子出来表态：

其一是自称是沙翁弟子的画家崔自默在个人博客中挂出《替文怀沙回应》一文称李辉揭露“真相”完全就是骂人炒作。“骂人挑大个的骂，并期待人家的回应，是文人的一大通病。假如打起官司，引起媒体和看客的广泛关注，写手就会一夜出名。不过，沙翁不会上当，不会给他们打官司。”崔自默表示已经和文怀沙就此事沟通过，但文怀沙称“不可以打官司，也没意义，那正是人家希望的”。

其二是自称助手李之柔接受《燕赵都市报》记者采访时委婉表示：“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们拒绝对此发表看法”。

其三是据《浙江在线》报道：其弟子称他目前正在搜集证据，将在几天后对质疑一一回应。

谁是谁非，一时难见分晓。

在下看来，尽管中国文坛古有“文人相轻”之陋习，今有“恶意炒作”之新风，但就学者李辉而言，作为一个传记作家，自然要秉承史家传统：不隐恶，不虚美，实事求是，秉笔直书。细观其文，除转述一个叫柳白的那一句“文（怀沙）的楚辞学问至多可抵一名中学教员”似有揶揄老师之嫌之外，通篇是事实考证和常识判断，且心平气和，谦恭有礼。文末还说“草就此文，求教于文怀沙先生，求教于读者和各媒体同仁。并希望抛砖引玉，使时间脉络渐趋清晰，历史尽可能接近于真相。”

就文怀沙而言，既然是著名国学大师、红学家、书画家、金石家、中医学家、吟咏大师、新中国楚辞研究第一人，那么，你的历史就不完全属于自己，而在不远的将来就会成为文学史、历史学、中医学、学术史里浓墨重彩的一部分，所以，同样要为历史负责，切不敢为了单纯的“青史留名”而自欺欺人，浑水摸鱼。

鲁迅先生早就说过：“辱骂和恐吓绝不是战斗”，反观那些拔刀相助文怀沙的文字，确多是谩骂之词。例如崔自默的博文，里面的几句则使人既忍俊不禁，又毛骨悚然！请看：

眼疾手快的学者马上指出，所谓“我提出‘狗放屁，放狗屁，放屁狗’几个概念”，就有剽窃之嫌，它其实是80多年前陈独秀骂章士钊的，原文是：“章士钊拿黄兴的钱办的《甲寅》，也只能算是放狗屁；后来拿段祺瑞的钱办的《甲寅》，便是狗放屁了；现在拿张宗昌的钱办的《甲寅》，更是放屁狗了。放狗屁的毕竟还是一个人；狗放屁固然讨厌，或者还有别的用处；放屁狗只会放屁，真是无用的厌物。”而沙翁最后爽朗得意的“哈哈哈”的笑声，更使人觉得阴森可怕。

其二，崔子默还转述文怀沙“转述”孔子的话“君子成人之美，小人成人之恶”，并认为“不孝之人，大多犯上作乱”（《论语》原话是：有子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博主按），引经据典，指鸡骂狗，可谓信手拈来，炉火纯青。

其三，我问文老：“有人追问你的年龄，你怎么看？”文翁答：“说我真实岁数88岁，能考证成48岁那才好呢。很多事情有具体情况，曲折而复杂，跟后来人说不清楚。”我问文老：“有人指责你在‘文革’中的表现，还提到其他一些同代人。” 文翁答：“那是一个混乱的年代。”

这些话，意味深长，似太极云手，令人叹服！

而在《燕赵都市报》的采访中，记者问：“文怀沙在社会上具有这么高的知名度，难道只有沉默以对么？”那位自称是文怀沙助手的李之柔回答道：“打个比方吧，你成天在家待着，自然没人对你说三道四；哪天你在大街上走，被狗咬了一口，难道你还要去咬狗一口么？”

这不是骂人是什么？哪里是批评者的禀性？

是仙风道骨、鹤发童颜的文怀沙高风亮节、宽厚待人呢？还是老先生及其桃李班子是大吊媒体胃口、蓄势待发？抑或是先有马前卒打头阵，后有老将出马一锤定音呢？天下看客只好翘首以盼《浙江在线》所报道的“其弟子称他目前正在搜集证据，将在几天后对质疑一一回应”了！

批评和反批评，都是当今文坛、媒体急需的，冷静客观、实事求是的争论有助于拨开历史之迷雾，廓清历史之真相。否则，“当潮水退尽时，那些裸泳者就会被凉在沙滩上”！

                             2009年2月20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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