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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2-22 16:10:49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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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闲云野鹤诗僧魂

                                     文图 汪春荣

                         

    春天的一个日子,太阳暖暖地照着,牵扯着我又一次踏上愉悦之旅的是一位飘然世外、洒脱不凡的一代诗僧——佛印大师。

从明堂山梁上吹来悠悠的和风,扫得人身心困倦,疯开的油菜花亮得晃眼,照亮了林丁原的脸。当年十二岁的林丁原一定也是从这条石板路上义无反顾地被佛缘牵扯着走出浮梁悟溪村的。据《林氏宗谱》谱谍记载:“仁一侄佛荫(印),仁九子也。小名丁原,至十二岁,不言。一日同母出汲,忽曰:‘蛤蟆跳入井中,是出字。’及问,母告于先生,先生曰:‘尔儿当出家。’……后出家,每事未卜先知,终日吟咏风月。宋神宗敕封为佛荫(印)禅师,又敕封为僧中状元、僧中肖书。”

                昌水贤候德泽深,旧山闲与县僚寻;

                刚肠可夺相如玉,重诺能饶季布金。

                黄菊浸劳夸栗里,白莲休更问东林;

                与君共结诗禅社,何日松关话此心。

    眼前的青山还是几个世纪前的青山。青山不老,也许已经化成了江南的一叶,随着时间的流失,佛印的许多轶事诗篇也流失得无人知晓。历史沧桑不语,我不禁吟咏着一代诗僧的诗文,朝圣般地向悟溪村走去。

灿烂的阳光中,悟溪村透出谜一般的诱惑、梦一般的幽韵、诗一般的古朴。向路人询问佛印的轶事,从他们茫然的目光中,不得不唏嘘一代诗僧死后在故里的落寞。悟溪本一偏远的小村,如同浮梁无数村落一样躺在连绵的大山里无声无息。若无佛印,怎可牵扯世人虔诚的脚步和揽住许多为之感动为之景仰的炽热之心?假若佛印不是僧人而是以文治武功声绩显赫的人物,那么眼前苔痕斑驳、沧桑毕现的村庄恐怕又是另一番景象。

    声名远扬的佛印于乡间故里毕意只是一个很早就丢失了故乡的浪子,一个四处漂泊的闲云野鹤。但他和著名诗人苏东坡、黄山谷的诗坛佳话曾感动了一代又一代痴情男女。明代散家魏学伊在散文《核舟记》中这样记述:“船头坐三人,中峨冠而多髯者为东坡,佛印居右,鲁直居左。苏黄共阅一手卷。东坡右手执卷端,左手抚鲁直背。鲁直左手执卷未,右手指卷,如有所悟。东坡现右足,鲁直踞左足,各微铡,其两膝相比者,各隐卷底衣褶中。佛印绝类弥勒,袒胸露乳,矫首昂视,神情与苏、黄不属。卧右膝,诎右臂支船,而竖其右膝,左臂挂念珠倚之珠历历数也。”从此文中,可以看出佛印和苏东坡、黄山谷的友谊非同一般,从苏东坡、黄山谷致从佛印的书信中可以看出。如苏东坡致佛印书中说:“尘劳滚滚,忽得来书,读之如篷蒿黎藿之径而闻謦咳之音,可胜慰悦。”并赠诗一首:“台中老比丘,碧眼照窗几;巍巍玉为骨,凛凛霜入齿。机锋不可能,千偈如翻水,何须寻德云,即此比兵是。” 黄山谷在《答佛印禅师》书启中也说“闻道誉籍甚,不得不赞。文句多传朝中士大夫们,望风怀想则勤耳。”绍圣元年(公元1094年),苏东坡被贬惠州时,佛印印致书给他:“子瞻负高材,远放寂寞之滨,权臣忌子瞻为相耳。人生如白驹过隙,二三十年功名宝贵,转眼成空,何不一笔都勾,寻取本来面目。子瞻读书万卷,而未见性命所居,不可谓之聪明也。努力向前,珍重!珍重!”(《西湖游览志余》)从这段话中,可以感受到佛印对苏东坡的关心,也表露出了他自已的如闲云野鹤般的超尘出世的思想。

    令人困惑的是,身为僧人的佛印却从未受佛门戒律的束缚。他纵情酒肉,歌哭无端,他常常跳出佛门混迹娼寮,在红粉迷离中体验坐怀不乱的折磨。原来,令佛印不屑的是,香火氤氲,梵吹索绕的佛门圣地也不是一尘不染的净土,其中亦隐匿着许多食斋念经、口说慈悲私下却攀附权贵的“俗僧”。于是如闲云野鹤般的佛印只得在佛门和尘世间进退往返,以寻求心灵的安慰和寄托。由于他生性诙谐机智,超然尘世,不畏权贵,不拘小节,致佛之名不入正史,未例高僧传。修行到元符元年(公元1098年)正月初四,他从容同僧众话别,一笑而逝,终年67岁。

    眼下寂静的佛印故乡悟溪村也十分热闹,人们正借重诗僧佛印之名“搭台”,欲演经贸唱戏的喜剧,不晓得此举令坐在闲云野鹤之上的佛印看到了该是喜还是忧呢?

    应该感谢悟溪人,仍为我们完整地保存、修复并增加了许多诱人的新景点,使我对诗僧佛印的诚笃之心、炽热之爱有一个放达的场所。日头仍在高高地挂着,像钉了桩儿,我打量着悟溪村今昔的荣枯,并以热情的眼光巡视着这古朴诱人的悟溪村,留念之情虽浓,但却不得不向它告别了。

 

                此带阅人如传舍,流传到我亦悠哉;

                锦袍错落差相称,乞与佯狂老万回。

    我再一次用一方窄袖拢起苏东坡赠送给佛印的几句诗瓣,匆匆地装入自已的行囊。然后,学着佛印如闲云野鹤般地在浮梁红土地上四处云游。可我毕竟是个凡夫俗子,这种孤独的精神之旅又能坚持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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