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近天涯地(随笔)
太阳透过脏污的玻璃照到室内,充满暗示和隐喻。我总是被这种照耀所唤醒,更纯粹的审视人生。人生所有的意义都可以透过周围世界纤微之处呈现出来。多年前我羁留在一个近海的荒滩,持续的秋雨让拦海大坝决堤,我们躲到高高的房顶避水。雨连续几天,没有停的意思,汹涌的大水包围着我们,胆小者哭起来,人们似乎把我们忘记了,那时我们是绝望的。以后我想写一篇小说记录那段遭遇,故事是这样构思的:我们被困在孤岛,人们把我们忘记了,我们跟浮柴般在大水中流浪,起初我们躲到房子上,最后房子也倒塌了,于是我们就顺水游到远处一个废弃的油田废弃的高塔上,有一些人被水永远带走了,剩下的人紧紧抱住铁架。暗夜里,我们筋疲力尽的时候,一只怪鸟凶猛的飞来,它有锋利的爪子,血红的尖喙,穿透一切的眼睛,它怪异侵略的尖叫着,我知道我们会被它带走。但它并没有把我们带走,卷起十米的的巨浪后,迅疾的飞走了。故事虽然是虚构,但又是那样的真实,这是一部人生的寓言。从中可以看到人生的悲壮与某种深刻暗示。
九六年我想把这段充满暗示的生活经历写成长诗,但最后以失败告终,最大的原因是人生是流动的,人生的体验与态度随着时事不断的变化,于是便搁笔了。最后我以短诗《猎人》记录了那时的灵感。大体意思是,猎人疲倦的寻找不见踪迹的魔兽,他们走遍了天之涯海之角,还不见它的踪迹,其实这一切都是徒劳的,那只魔兽无处不在,它正躲在某个角落把我们嘲笑,看着我们荒谬的努力。在这里我表达了人生的虚无与荒诞。用诗歌讲故事,需要充满魔幻与荒诞感,发挥诗人的丰富想象力。这首长诗可以叫寓言的诗,通过故事推进诗意的表述。故事大体是这样的:一个山坳的小山村被洗劫了,如血的残阳笼罩着触目惊心的血腥场面。全村都被洗劫了,没留下任何生命,到处是残垣断壁。有三个猎人山中狩猎,躲过此劫。他们早先从老人口里知道几百年前也发生过同样的劫难。于是他们三人发誓要杀死那只魔兽。于是他们开始了漫长的寻找之路。有一个人不堪忍受漫长无期寻找的厄运,最后以自杀跟人生做了告别。另一个在一个温香国度里,不想再过问什么寻仇。最后一个猎人继续寻找,最后大水把世界整个的淹没了,在最后的荒岛上,芦花飞扬,猎人已经皓发苍苍,年迈体衰。长枪紧紧握在他的手中,大水渐渐漫过了他。这是人生的宿命,其实那只魔兽无处不在,它正把我们嘲笑。或许人生的意义就在明知徒劳还要固守的悲壮上吧!?
其实我不是对人生或命运表示妥协,这种向死而生的人生态度不是很崇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