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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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历史中的盖会霞:大陆人、香港人、台湾人怎么共事

发表于 2009-02-25 08:31:50 类别:人物外传

(盖会霞女性 凤凰卫视总编室副总监 新闻硕士、广东人)

 

说到文化融合,我觉得在以香港人为主导的传媒里面,大陆人不说受歧视吧,起码不受重视,我们再优秀,文字再好,你没有办法升到部门主管之上,而很多港人出校门没几年,就做到什么总裁助理、总编辑助理。

话说回来,我觉得凤凰能发展到今天,港人也做出很大的贡献,港人在很多方面蛮优秀的,做事情认真,一板一眼,自律,有规矩。对港人的管理反而比较容易一点,不像有的大陆人。大陆来上班的人,可能会说,我们家今天有人来修厕所,我晚来一会,你帮我顶一顶。但是香港人也有一些弱点,比较喜欢推卸责任,就是说殖民地那种的心态,不去承担,没有承担感。为什么我们有时候会和导演去吵架?出了错他不承认,说这不是我的问题,是你的问题。

资讯台建台初期,这样的事每天都在上演。港人导演切换镜头或者在决定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必须用普通话表态,可是他们国语讲不利索,也听不太懂,我们许多主持人又听不懂他们的广东话,节目正在进行,听不懂话就误事,搞得我们主编急得跺脚,很恼火。有时候大型直播一播就是几十个钟头,这样交流多累呀。后来我们在直播间搞了一个电话,不通过导演,直接告诉主播下一步干什么,后来导演就不满意,他们说,不能是你们告诉主播干什么,必须是我们决定主播该干什么。但是他们讲又讲不清楚,我们去告诉他,他再拿电话跟主播去讲,而时间只有几秒钟。有时候就懒得给他们讲,干脆自己走到前面去讲。

就为了这个电话到底应该主编控制,还是通过导演控制,大家争过一段时间。最后香港导演很坚持,他们通过高层拿到尚方宝剑,由他们控制,要不然会乱。大家这么去协调、去妥协,找到彼此都能接受的方式。

    我原来在北京日报工作过四、五年,后来就出国,在海外做传媒。在泰国、新加坡、香港,东南亚这一带工作。在泰国广播电视台做过播音员和主持人。虽然我的普通话不怎么标准,南方味儿重,但他们并不需要太标准的,何况我的口音比当地的人标准很多了。 

出去走一走,看一看,眼界开拓了很多,对不同的文化,不同的观念,不同的政治观点,多了一种理解。懂得了不同的东西并不是截然相反的,而是相通的。我以前对别的文化是不认同的。在国外接触不同的人,不同政治理念的人,觉得能理解他们了。比如我接触了很多台湾人,他们有很多不同于大陆人的想法,对民族的概念,国家的发展,文化的传承等等,都有不一样的想法。在国外,你不能批判他,也不能强迫他,慢慢地就学会去包容,也学会了循着他们的思路,阐述自己的概念。

我们的流程是,采编部是负责把做菜的原料都弄过来,我们主编就要把这些新闻过滤、筛选,摘出最重要的新闻点,做头条。一般我们主编带来一个副主编,一个助理,一般两个人一个班。

作平面传媒,当文字记者,需要协调同事的地方不多,采访时,拿一只笔,我就走人了,最多带个摄影记者。我回来后自己写,写完东西属于个人的成果。但是在电视台里分工协作,大家集体合作,主编只是其中一个环节。很多像我这样的做平面传媒过来的人,欠缺合作的意识,也没有受过屏幕训练,对画面不会那么敏感。容易跟周围人的发生矛盾和冲突。有的时候发生问题以后,大家会推卸责任,有的时候会吵架,当然都是为工作的事情。

我们许多同事来自台湾或香港,还有新加坡来的,大家受教育的背景不一样,文化冲突很多。有些我们习以为常的话,他们听起来却比较刺耳,不好接受。比如大家有很多用词不一样,我们说水平,他喜欢叫水准,把游泳圈叫水套,我们说一颗钻石,他就叫一夥钻石,我们叫一座村庄,他就念一条村庄。我们讲挟持,他们念成夹子的夹,我把字典翻出来,说你念得不对,可是他有台湾的字典,就是念“夹”。还有台湾那些所谓“总统”、“国防部”之类字眼,都需要有变通的说法。最终大家也能找到一个平衡点。这就像两个人谈恋爱,互相了解了,矛盾就少了。我们一个准则,基本上翻译的东西要以大陆立法为准,但是个别的词语,台湾的习惯用法,我们觉得可以接受的也接受了。

我从20017月做早班车,做了差不多3年。所谓早班车是4点起床,去到公司上班。主持人要530左右到,但是我们当编辑的就要4点半到。,我晚上睡觉不能睡太早,家里有小孩,休息也不是太好。4点是人睡得最香的时候,那时候被铃声弄醒了,很难受。尤其冬天的时候,天寒地冻,真的想多躺一会。有时我试着不响闹钟,多睡几分钟,可是不行,没起来,最后是别的同事打电话叫我起来。脸也没洗,乱七八糟地跑去上班。

为了做好早班车,我们专门请一个人,早晨到中环的报纸批发市场把主要的报纸买回来。我们到班上以后,这些拿回来的报纸还是热的,油墨香味还都在上面,刚从印刷机上下来我们就拿到了。早班车是一个小时的节目,除了直通车之外,可能是第二大重要的节目。我先后陪了鲁豫、陈晓楠、刘芳等主播。我们合作很愉快,有时候大家做完节目,早晨8点,大家一块喝茶,吃早餐,聊天,大家都觉得非常的放松。太阳刚升,别人刚刚起床,可我们的一天已经快结束了。后来,鲁豫出书送了我一本,她在上面写了几个字,说是“谢谢会霞”。

有一次8点做完节目回家,碰到程鹤麟来上班,他一看我吓一跳,说你怎么是这个样子。上午10点我赶回公司开会,梳洗打扮一下,精神了一点,他跟着我出来说,刚才的样子太惨了,蓬头垢面的。嘿嘿嘿,黄鼠狼给鸡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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