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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历史的终结和最后之人
我注意到了汹涌在网上的鞭挞和揶揄
我们当然可以慨叹如果一个人没有任何害怕的东西是很可怕的,也仅仅是一句慨叹,人家有人家的逻辑,正是这种逻辑使他们刀枪不入,固若金汤——他们清楚地知道,是国家力量守护着他们,即使缺德缺到了家,即使他们往灾民的心灵伤口上一把又一把地撒盐,“灾民”拿他们也莫可奈何——这里仅仅是“劝告”,而且是“含泪”的,如果哪一天
你看得到什么东西站在他身后,你知道有一种毁灭性力量无时无刻不在对你虎视眈眈,除非你甘愿做一个人事不知的猪狗,去好好享受你的“存栏权”,并且哼哼唧唧说自己很和谐很幸福,否则,余秋雨、王兆山们就把你给治了,还犯得上主人动手么?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这句话绝对不像字面上那么轻松,它每一个字都沾着高尚者的鲜血,每一个字都沾着被高尚者呵护的人的眼泪。在我看来,没有任何话语比这20个字更准确地概括出了我们身在其中的历史与现实。
所以,尽管前面已经有了表述,在这里我还想换一种说法,进一步概括我想表达的意思:一定要看到,卑鄙者是倚仗卑鄙的国家意志而卑鄙,因此这种卑鄙就绝不简单是个人道德问题,在宏观意义上它甚至与个人的道德状态无关,它仅仅是病变了的社会肌体的一个部分,就像癌瘤是人的肌体的一部分,而癌细胞又是癌瘤的一部分一样。它们从人的健康肌体中汲取营养,反过来又侵蚀和毒害健康肌体,癌细胞起着冲锋陷阵的作用,“文化精英集团”又是癌细胞中极为凶恶的一种,它所造成的社会溃烂至今没有引起历史学家和文化学者——或许是因为没有溃变为癌细胞的历史学家和文化学者太少之故——的注意,不能不说是一件让人遗憾的事情。
所以,寄望于道德的审判使非道德向道德转化的想法是天真的,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你无法用推拿按摩的手法使其起死回生,只要道路在,你就无法制止那些人向那里狂奔,哪怕前面就是死亡的终点。
真的没有办法了么?真的没有办法了。
我想,读者读到这句话一定很沮丧,甚至很生气:“陈行之,你这个人不地道,说来说去,你总得让人相信未来还有一点儿光亮吧?缺德的人就永远风光下去了?竟然就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了?”
有一种办法,那就是宗教的审判。
中国有宗教吗?有。在文化意义上,中国人的宗教不是上帝,不是佛陀,也不是真主,而是历史——基督教信托于上帝的东西,佛教信托于佛陀的东西,伊斯兰教信托于真主的东西,大多数中国人是信托给历史的,他们把褒扬正义、惩治罪恶的全部愿望都寄托给了历史,“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一切全报”,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时候”是什么时候呢?
我们还是来看社会发展规律。
我很欣赏美国欧学者弗朗西斯·福山的《历史的终结和最后之人》这本书,虽然将近20年以后世界局势的发展使福山某些观点显得偏颇,但是他谈论历史和现实的方式,我认为是好的。历史是历史的历史,现实是现实的现实,作为历史和现实的延续,必然会有缘于历史和现实的未来,犹如生物学的一个链条:在土壤、空气、水和树木、枝叶、花朵之后,必然会有果实。
我们不说终结,只说果实。
莱斯利·里普森在《政治学的重大问题》中是这样谈论“果实”的:任何非民主的极权主义者最终都会陷入绝境——当人民认为一部分人依仗国家权力贪得无厌,挥霍无度,而人民完全被剥夺、被凌辱之时,尽管军队、警察和监狱都在“国家”手中,人民仍旧会将生死置之度外,奋起进行反抗。苏联和东欧发生的巨变清楚地表明,那些大大小小的极权主义国家溃解的根源在于它们自身罪孽深重,不是人民,而是掌握了国家政权的特殊利益集团——包括依附在特殊利益集团身上的文化精英集团——摧毁了它们,特殊利益集团和它们的附庸才是一个国家最为凶恶的敌人。
这就是历史之果,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它迟早要来,你只要种下种子,你就能够看到幼芽,你只要看到幼芽就能够看到枝叶,看到花朵,当然,你也就必将收获到果实。对于特殊利益集团来说,果实当然是苦涩的,而对于人民来说,却是遍尝了苦涩之后享受到的甘甜——很多人(包括知识分子)已经在为此奋斗,而这些人目前正在被余秋雨们嘲讽,正在被他们“含泪劝告”。
当历史无可阻挡,腐朽的国家机器溃解为一堆废铜烂铁的时候,“文化精英集团”将会怎样呢?这个问题于我们今天没有什么意义,但是具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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