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办的信孚教育集团是中国教育领域的一个“另类”,也是中国当代教育事业的一朵奇葩。在我的视野里,扳起指头数,真正的民办学校,知名的如“新东方”、“英孚”(EF),是搞英语培训的;广州的“华美”、这回因“范美忠事件”而暴得大名的四川都江堰光亚学校,是所谓的“贵族(高收费的留学预备生)学校”;别的民校除了“信孚”,好像都碌碌不足齿数。
从国务院1997年颁布并实施《社会力量办学条例》,迄今已11年多,民办教育事业为什么没有出现蓬勃发展的局面呢?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君不见,国务院颁行“非公经济发展36条”已近4年,不要说“国退民进”,就是公私经济主体平等竞争的基本条件也未见多大改善,但见垄断国企“做大做强”,除了官、商两利的房地产企业受地方政府特别关爱之外,非公企业的发展处境依然艰难。此无他,“私有”、“民办”,在我们这块土地上,虽然额头不再烙“金印”、烧“红字”,实际地位仍是“二等公民”,这里有观念问题,更有利益问题——恰如,“农民工”及其子弟,在法理上没谁说他们比城镇居民低一等,但事实上他们仍然没有资格享受与城里人同等的国民待遇。当然,这不妨碍有些人打着民办的招牌,挂羊头卖狗肉,利用公有资源捞取自己的利益,比如“公私合营”的所谓“名校办民校”。
正是基于这样的大环境,信孚教育集团能够存活下来,并且日见发展壮大,作为一个“另类”令人瞩目,作为一个民校的标本令人振奋。“信孚”从1989年12月,由两个半教师、八个学员、租来的一间办公室和一间教室办出国英语培训班起步,随后大办职业教育班,到这些年以给“农民工”子女提供中小学基础教育为主,形成了幼儿园、小学、初中等26个实体的教育集团。这个有上万名学生、上千名教职工的教育船队,恰似在风云变幻莫测的大海航行,乘风破浪,有惊无险,驶向前方的目标。
“信孚”的发展凭的是什么呢?这是久蓄我胸中的一个谜团。信孚集团的创办人(之一)、董事长信力建先生,是我的“同年”(1978级的大学生);虽然同在广州,多有机会在一起进餐、听讲座、度假,也常读他的文章,但我根本不是当记者的料,从不爱打听别人的事,“信总”也一贯低调地不对我们提起他过关斩将的经历。是这回春节读了《平民信孚——一部民办教育的传奇范本》(张立勤著,此人原是杂志社记者,现是大学教师;作家出版社,2008),才大体知晓了“信孚历程”,才对“信力建其人”及他们如何“创业!创业!”,如何“夹缝生存”,如何兴办“城市希望工程”等情节和细节有了一定的认识。
如果要用最简洁的语言来概括并说明“信孚”之所以成为“信孚”的要诀,我读罢全书感觉最重要是三个字:不认命。
倘若要细说,就是这本24万字的《平民信孚》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坚信教育完善人生,深孚民族振兴期望”,持有这样的教育理念,对于信力建、崔文华这些信孚的创办人,对于打工子弟学校的罗校长、曹老师,甚至对于节衣缩食送孩子求学的“农民工”,确实很重要。既要积聚经济能力可持续办学校,又要以优良教学质量满足自身、家长的期望值,并向社会证明民校存在的价值,故而在市场营运方面,从学校定位、品牌塑造,到租赁合作、连锁管理,在教学业务方面,从师资选择和培训、人事管理,到课程设置、师生互动的文化模式,“信孚”有它的市场法则、“进退智慧观”、“火车头原理”、“大爱无声”等等独特的东西。但是,相比较而言,在当前的办学环境中,我看还是这种“不认命”的精神气质最关键。
“不认命”三字的出处在上篇第五章《“城市希望工程”》,这一章主要讲的是信孚为打工者子女创办“康乐小学”的故事。1997年,信孚发现那些打工者子女,只因为身份无法抛锚,故乡在别处,梦想在彼岸,跨不进公办学校的高门槛,像流浪狗一样在街上晃悠,挥霍宝贵的童年时光,便决意为这些“低端客户”开辟“教育超市”,在康乐村租了空置的厂房改建成教室,用地毯式搜索的方式游说打工者让子女来读书。“埋头刨食的大人们已经认命了。信孚偏不认命。 不仅不认自己的命,还不能听任家长们、孩子们认命。信孚要帮助他们挺起胸、抬起头,阳光地做人……”读到这一段,我特别感动,感觉有一束阳光照进我的心房,眼睛为之一亮,腰杆也不禁一挺,思路豁然贯通。
信力建不正是一个“不认命”的人吗?在那个“知识越多越反动”(越倒霉)的年代,他偏要从父亲所在造纸厂及他下乡当知青时的小造纸厂收来的原料废纸堆中扒禁书读。读大学时,他与几个同学一起冒着政治风险办刊物,发表砸烂“三大枷锁”(秦始皇首创的户口保甲制、希特勒首创的工作档案制和斯大林建立的粮食供给制)以及“我们牺牲的是农民的利益”等观点;尽管为这些不合时宜的言论,他在毕业分配时吃了亏,此后并不汲取教训变乖点。毕业换了好几家单位,不甘忍气吞声俯首听命,便慨然舍身“下海”一搏……
今日的“信孚”孕育于“不认命”精神。除了开张时短期的办英语培训、MBA课程为“精英阶层”服务,信孚办职业培训班、介入基础教育,都主要是为弱势人群提供受教育机会。这里有人弃我取的市场开拓眼光,但更是基于悲悯、正义感和社会责任心,不承认城乡二元、贫富分化“国情”的合理性,为农民工及其子女受到不公正对待的“命运”抱不平,对于制造社会弃儿的教育不公心怀忧虑,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为打工者子女铺就发展道路,用教育为填平而非扩大城乡与贫富鸿沟、达成社会和谐有所贡献。
信孚是“不认命”精神的宁馨儿。从一出世就不承认民办园校比公办园校卑微低贱;相反,信孚人坚信自己从教师选拔培训到课程设置等方面有更多的自主优势,要与公办园校比质量,比特色。虽然一些官员看民办教育机构总是不顺眼,虽然有些学官衙吏认定民办学校是“庶出”好欺侮榨取,但“信孚”却不自暴自弃任人宰割。对正直的官员,他们倔强地游说,阐明支持自己办学如何利国利民可为政府解忧(所谓“自带干粮帮政府带孩子”),例如信力建锲而不舍跑白云区政府两年多,终于让区政府同意信孚承办黄石学校,没要政府一分钱,帮政府解决了多年未解决的那一带的拆迁还建户和打工者子女的入学问题。对于把民校当“二等公民”找碴捞世界的官员,信孚不信潜规则,就是不买他们的账,为此信力建曾怒斥教育局某位官员达半小时,信孚也曾付出了兵败清远“新北江(幼儿园)”等损失惨重的代价。他们宁肯在“夹缝生存”,也不同流合污“自废武功”。信孚人坚信“社会力量举办的教育机构及其教师和学生依法享有与国家举办的教育机构及其教师和学生平等的法律地位”不是美丽的谎言,而是有待志士仁人百折不挠去争取逐步兑现的承诺。
信孚人说服打工者送子女入学,教育学生立志向求学问,从说辞、家访到课程设计和讲授,最重的是权利意识与公民意识,帮他们克服自卑感或怨忿情绪,树立自尊、自强之心,通过教育谋求自立和发展,改变自身的命运和不合理的现实。
信力建曾在六一儿童节对学生们发表过《我有一个梦想》(本书第24、25页节录自《信孚教育丛书之七》):“我梦想,我们驱散一切不平等和偏见,改革不负责任的僵硬的制度,改革冷漠的公文操作、对弱势群体的漠视无睹和粗暴霸权的沟通方式……人人生而平等,马丁•路德•金如是说……”奥巴马成功当选美国第44任总统,见证了金博士的梦想成真。信力建和信孚人的梦想在不久的将来也会成为中国的现实,我坚信——只要我们有更多的人不认命,即不与不合理的现实“合作”,以“杀出一条血路”的精神挑战不公不平不义,终会迎来繁花似锦的明媚春天。那时候的“信孚”,定然不会是民校中的孤芳,也不会还在办什么打子者子弟学校,焉知它不会成为中国的哈佛或耶鲁呢?
——本文作者:南方报业传媒集团高级编辑、知名评论家鄢烈山先生
收了人家多少油水,努力这样帮人说话?!
看来眼光太浅了 去西安走走 民办教育满天下
愿智慧伴信孚成长。
太好了.
完全不承认命运的作用显然是违背客观事实的。 一个人的全部基因就是一个人的命。 学者调查发现,基因对人的命运和成功有明显影响。 比如大富翁里面85%的人都是大耳垂的人,而中国人大耳垂比例不到50%。 还有,个子高的人总是在美国总统全部次数的竞选中获胜,在公司里面,平均身高和平均薪水数量也成正比。 还有,先天聋哑的人是不可能获得快乐女孩演唱比赛冠军的。 这些都是命运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