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历史》之《1949，便衣队传奇》下集

第一段：危险的任务

主持人串场：

1949年的3月，已经和平解放了的北平城仍然一片混乱，当时街头流传这么一句话：“特务多，散兵游勇多，抢匪多，小偷多，银元贩子多。”在这样复杂的情况下，一支神秘的武装队伍活跃在北平城的大街小巷，他们就是中共的便衣队。这是一群神秘的人物，他们隐藏着自己的真实面孔，执行着一系列危险的任务，保卫中共高层领导的安全。在这一期的《口述历史》当中呢，我们请来了当年便衣队的队长高富有

短片：1949年3月，毛泽东进驻北平，中共赢得了解放战争的最后胜利。然而，北平城内还潜伏着大量的国民党特务。由于城里治安状况复杂，毛泽东临时住在香山的双清别墅，他几乎每日都往返于香山和中南海之间。高富有记得，当时，便衣队员经常和衣而卧，时刻警惕从城里到香山一带沿途的安全。

高富有： 一个呢是从香山出来，那不是那个洋槐路嘛，都是石条，一条一条，不是开缝。第一个就是从青龙桥那.从海淀这一条线上，那路放三角钉，汽车过来，噗一爆，你走不了。

记者：谁爆，谁放的？

高：国民党放，特务放的。特务给你放在那三角钉，到处摆啊，你撞上以后，我就弄上个杀手， 你不是车爆了以后停啊。就是白天晚上必须一会就得查，看着可疑就得查，查三角钉-， 查了不少。

   短片：北平解放初期，特务活动十分猖獗。暗杀，破坏行动层出不穷。其中，三青团是国民党控制下的青年组织﹐很多三青团成员都是训练有素的特务，便衣队有时候要和他们正面交锋。

高富有：它有一个三青团的骨干分子，他跑到老百姓家里。说是我们，我是三青团，现在我经济困难，你给我点钱。那老乡一听，这个是，不给，一个老太太，一个老头，他拿着个刀子，你给不给，不给我就砍。刀子刹刹刹的。那个时候，我们公安都给他们安排，互相都有通那个响铃，把他这弄着，他鞋子底下有个电铃，他一摁 ，旁边的老乡知道了，报告派出所。报告派出所去呢，两个旧警察，进去以后呢，进去了以后，这个搞特务那个鬼啊，他一听见门开了，要进来人了，一看警察以后，他把衣服扣子一解开，哎呀，好家伙，这个坏人，坏人把我，弄得我实在没有办法了，你赶快进去。他撒腿跑了。跑了，我便衣队还跟他打仗啊，他出来以后，到什么羊肉胡同，我用一个圈包围他，抓不住。

高：他有枪 他上到房顶上了，房顶上看见他露一下，咱们上房顶准备开枪，他跳进房子里头了，半天也找不着，弄得白天到处藏到谁家呢，没有抓住，弄了好久，纠缠了一个晚上，没抓住，那也是精干特务啊，就是公开斗了一次，这是一个战斗。

短片：1949年，北平的上空回荡着一道道可疑的电波，它频繁地来回于北平与台北之间。国民党保密局的计兆祥，从城区的某个角落，通过电台向台北发送情报。计兆祥的活动，被中共严密监控，而便衣队也参与抓捕行动。

高富有：到破案那天 ，要抓他的时候，李克农说，走，咱俩个去吧，李克农跟我，让我去，跟他去。在前门那个大栅栏里头，前门那个大石栏里头，乱，那个里头啊，一个老百姓家，有两间房子，把电台取出来，把他抓住以后啊，就他交代了，交代完了就叫他签字，国民党再请示任务吧，他给他通了，说是怎么怎么， 完成什么任务了，看看下一步怎么做，里边特务把任务一交完以后，电台一关，逮了，电台连人都 抓了。 这是个最大的案件。这个案要是不破北京的特务都是他这个电台指挥的活动量很大啊 而且他专门指挥爆炸 专门对付中央领导人。

短片：在抓捕计兆祥的现场，李克农让计兆祥使用电台，转告台湾保密局的毛人凤，中共在反特上取了胜利。由于经常执行这类危险的任务，不久，队长高富有被国民党特务盯上了。

高富有：李克农通知我说，你从现在起，今天我跟你通知  从现在起，你一个人不准你出来，你出来必须，你们三个五个人可以，你一个人绝对不能走，特务盯住你了，我还不知道呢，-他说，特务准备说干掉你，我说他怎么发现我的，人家说，很简单，说毛主席出来以后啊，你这个人总出来，进颐和园也好，开会也好，白天晚上总见你，凡是一见你出来，毛主席总出来，所以就是要插死你，非要干掉你不行。那确实啊，说毛主席进城了，我也得，黑夜我也得出来，白天我也得出来，我就在颐和园，在我住的那个附近，走一走，看一看。

第二段：柳亚子

串词：1949年的春天，颐和园的益寿堂里搬进了一名特殊人物。他就是柳亚子，柳亚子是孙中山创办同盟会时期的会员，也是著名的诗人，他和毛泽东有过很深的交往。一九四五年十月，毛泽东就把《沁园春•雪》这首词书赠柳亚子。柳亚子和神秘的便衣队之间，似乎不会有什么联系，然而呢，在采访当中，高富有却给我们讲了一段他们和柳亚子的故事。

短片：1949年3月，高富有接到了一个特殊的任务，要派几名便衣去管理柳亚子的生活起居。柳亚子作为民主人士的代表人物，早在1949年春，就应邀来到北平共商建国大计

高富有：因为他，北京解放他就来了，来得早，先安排在城里住，后把他安排到颐和园那个景福阁，景福阁当然也有四合院，挺漂亮的地方，给他安排得挺好。安排在那以后啊。我派了一个指导员给他当管理员，给他买菜，找了个厨师给他做饭，我还派了一个警卫员跟他，三个人在那，便衣，三个人，保卫他，管他。他在那住的时间长了，毛主席也没看他，总理也没看他，不是忙，什么在那国共谈判嘛，张治中来了，谈判，还淮海战役，布置淮海战役，还要打，在那一段时间没来。为这，柳先生心里不高兴了，有一天对我们的一个管理员不愉快了，他要吃黄瓜，吃黄瓜，吃西红柿，吃豆角，我们那个管理员，他土包子，他说这个3、4月份哪有这个东西，到青龙桥买，没有，青龙桥菜市场没有，海淀没有，我买不着，说怎么买不着，说买不着，你再去，再去也买不着，后来他就不友好就来了。

短片：得知情况柳亚子的情况后，周恩来非常重视。之后不久的一天，他和邓颖超，在颐和园的听鹂馆宴请了柳亚子。

高富有：总理来了以后就给他谈话，总理说，给他谈话就说，我们的朱总司令待我们的战士啊从来没有过别的动作，也没有说过什么话，也没有动过什么手吧，就是这个意思吧，就说给他听后来总理也批评我，也给他说，有嘛你们到东安市场，城里东安市场是有的。就是他不知道就搞得不愉快了。

短片：在周恩来宴请柳亚子不久后，柳亚子便收到了毛泽东派人送来的一首《和诗》。1949年 5月1日，也是北平解放后的第一个“五一”劳动节，毛泽东便到颐和园看望柳亚子夫妇。

高富有：毛主席是哪一天去的呢 毛主席进城以后第一次到颐和园 5月1号，五一月是劳动节，这一天下午一点钟左右，通知给我说，毛主席要到了，要看柳亚子。我就在这个颐和园门口等着，等着他来了。来了以后，来了以后，我说走啊，我们俩过去他信任我我怎么走，他都跟着走，我就从那个小门旁边，颐和园旁边在那走，他走到小门，哎，你怎么让我走这个小门，我说这个小门是咱们军队机关走小门，大门口就是要市民，人家走，这是颐和园分工，我说这主要分工是，分开走方便军队和老百姓分着走哦，就把他骗过去了。一进门口，那政委放那个花呀，都开得干什么，江青老问我花，这叫什么花，那叫什么花，我说我不懂，记者：他一个人来，还是？

高：他，江青，李讷，汪东兴跟着。

短片：毛泽东到颐和园的时候，虽然已经派人去柳亚子那里通风报信，但是因为是午休时间，毛泽东等一行人就在柳亚子居住的院子里等候。高富有记得，那天烈日当头，天气十分燥热。

高富有：一点多钟人家刚睡下，那太阳特红，毛主席就站在柳亚子住的那个地方的中间，站那个院中间，在那等也不出来，等也不出来，我在那着急啊，我想拿个凳子给他坐一下，先我说的，这个靠树林这边上有这个椅子什么，靠边上坐着，他眼瞪我，意思你要干什么，后来我弄个椅子坐，不行，他过来说，你这个人，人家要穿衣服，戴礼帽，还要洗洗脸，梳梳头，不像你，说是蹦出来了，就在那站着快半个小时了，就在那站着。

记者：就一直站着

高：一直站着，什么话也不说 ，就在那站着，所以毛主席这个气派啊。这个时候，你站着吧，我们就在小树林底下，汪东兴跟我还聊天。

高富有： 这个时候，你站着吧，我们就在小树林底下，汪东兴跟我还聊天。他说， 中央身边有三个人，员，三个员就是，叶子龙是个机要员，就是管机要科的，机要员，管电报，管文书的机要员，有个赖祖烈是个特会师，就是管钱的，他是个勤务员，咱两个是警卫员，就是毛主席身边有三员，机要员，说服务员，警卫员，哎，我说你是首长，我是当个警卫员是对的，你是首长，我们俩就在那聊天。

短片：高富有回忆到，之后，毛泽东一行人在烈日下大约等了四十多分钟，柳亚子夫妇终于从住所出来。

高富有：这下来以后，把他两个，夫妇两个带上走，我前面带着他们走。汪东兴在中间跟着。那个时候正安排，颐和园不能参观，就说到石船那个地方，上船，游船吧。走着走着，到那个长廊里头，颐和园，走到长廊中间以后，那天是那个四野的部队，大概是连以上来参观以后，准备南下。连以上的干部，就是浩浩荡荡而来。从石船那边从东走，我们从西走，对面走着，突然有一个老干部，哎，毛主席，他一喊，哎，一家伙，朝东走的一下回来围住，我就手摆一下我就走，毛主席就跟着我走，从那个海边，海边这边是墙嘛，水，靠这个墙上走，是一面朝墙不是两面朝墙  他悄悄的跟着我在走，就靠这边走，就这样带上走走走。走到石船那个地方，上船。三只船。毛主席，柳亚子，他们一家，李讷还有她，这个江青，都上这个船走了，我在串头上走了以后我说这怎么办呢，前面一个龙王庙，我说到龙王庙靠了以后，就上龙王庙去看一下。没有走到龙王庙，龙王庙那个人，连那个山头都堆满了，都知道毛主席在那，都跑到那个地方。完了，我一看，不行，往西开。开着，绕到西边昆明湖西边过去，开到南边，到那个湖过来以后，十七孔桥底下一钻，前面有个铜牛那个边上，有个运材料的小门，到那下了船。下了船，我说主席今天就这样了回去吧。他说，我还想看个殿，我说殿现在不开门，等开了门，我通知你。来了一次就从那个小门走了，我就把柳亚子带回去。

串词：在毛泽东送给柳亚子的《和诗》中，提到“牢骚太盛防肠断”，毛泽东和柳亚子这次见面，实际上是要想解开柳亚子的心结。建国后，柳亚子当上了中央人民政府委员，而1949年5月1日的那一天，是毛泽东第一次到颐和园看望柳亚子，也是唯一的一次。

第三段：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

串词：1949年10月1日凌晨，整个天安门广场严密封锁，禁止任何车辆行人通行。当日下午，中共要在天安门举行开国大典。高富有和他的便衣队员们，也分散在天安门秘密巡视。只是，这次的巡视更具有特殊意义。当初，150名队员从西柏坡村出发，秘密进城，为的就是保卫毛泽东，中共中央在北平城的安全，早日成立新中国。而现在，这一天终于到来，便衣队的任务也算顺利完成了。

这不是到了49年的10月1号，毛主席上天安门嘛。这头一天，我就把我的便衣都安排，看好地形，第二天在天安门开会。

记者：那个时候您是站在什么位置？

高：就站在午门，毛主席底下，他在上边，我在底下，就这么个，那个桥，桥。

记者：金水桥。

高：金水桥那个桥头上，能看到上面，能看见远处的，在桥上。这是。比较明显，我们的人都能够看见我，就这样子。

记者：那互相联系用什么联系？

高：联系，那就是只能用嘴，一个转一个，你比如中山公园出事以后，门口的给我讲，没有电话，也没手机，那就是只能用这个，电话也不能打，这样子。

那个天安门那个广场，从南边能涉及到的地方，墙能够涉及到的地方都有我的人。也有公开的，两方公开的在那儿有站岗的。但是我还有这个便衣的，在周围四周，看可疑人他公开的，他是看着人怎么样，他也不能盘问干什么。我们看着是特务来了以后，我们就得管了。就在天安门四周啊那个广场南边，东边西边这都有，北边当然没有了，北边是天安门了。中山公园，能够出出进进的地方都是我的人。门口那个验票的都是我的人，上天安门的，那时候前门前面没有那个台阶，就是天安门，上天安门的人验票，都有请柬的。这个中山公园，劳动文化宫这都安排好了。今天绝对不能出毛病。

短片：随着中共高层领导的车队先后开进天安门，下午两点多，开国大典正式开始。

高：那个时候我这个和大家一样，那个心情啊，大家那个心情啊，高兴得，非常高兴干什么，我除了高兴完了以后，还有一个想法，哎呀，毛主席这下，保卫毛主席完成任务了，我就能歇口气。还有个旧思想说，就像过去的皇帝，皇帝已经登基了，我就可以歇口气，所以那天那个心情那是，真高兴，真高兴，说完成这个任务了。

短片：开国大典礼之后，50年代初，便衣队改编为政保队，隶属公安部管理。从西柏坡村到北平城，便衣队完成了使命，从此中共的这支神秘的潜伏部队，不复存在了。之后，高富有调离了警卫工作，他和毛泽东之间的接触不像过去那么频繁了。

高：我进北京，还是遇到好几回见他，他和我都握了手，说了话。一个是在这个七千人大会，七千人大会，毛主席把县委书记，地委书记，省委书记，全国都请来，在北京开会，就七千人大会。他还有几句交代的话，两干一稀，就吃饭是两干一稀，早上稀饭，中午干饭，晚上干饭，下午干饭，晚上，晚上看戏，白天出气，就是这样。两干一稀，晚上看戏，白天出气，到了中南海照相的时候呢，主席，几个书记都在那，还有其他领导人，多啊，领导人多多。警卫局，警卫局说，不行，不好办，好多人找我去，我说我不管这个事，我不管警卫的事，不行。很多人都请我去，我就去了。摆好以后，我就请主席去一趟，摆好完了以后，请主席去一趟，到了第三批呢，他出来，跟我说了，你这个人，你把我当猴子耍，拉出来，拉出去。完了这不是七千人大会完了以后，开完以后，我撤了，我要走啊。出来门口，他最后一批出来，门口朝外走，走出大概有十来步以后呢，他返回来，给我握手，我也在门口站着，跟我握手，你说站那么多人，什么话也没说，给我握个手，走了。别人说，哎，这怎么回事，有的不是不认得我嘛，说，哎，毛主席把他认错了，他胖，以为他是个大官，把他认错了。有人说，怎么回事啊，谁也不握，谁也不说话，还给他握个手，就是在七千人大会上。

串词：高富有清楚地记得，在便衣队解散后，他和毛泽东总共握了三次手。1966年在天安门的一次握手中，毛泽东甚至还埋怨高富有，为什么不到他家里去串门。从延安毛泽东手枪连连长，到中共便衣队队长，高富有走过了人生中一段富有纪念意义的旅程。

第四段：友谊宾馆

主持人串场：

很都人都知道，在北京，有一个友谊宾馆。建国初期，几千名来自于社会主义阵营的专家都住在那里，而其后，当一些外国人带着他们的政治信仰来到中国时，也住在那里。在五六十年代，对于北京人来说，友谊宾馆是个神秘而特殊的地方，那里的小卖部有全国最好的东西，宾馆剧场里每天都有精彩的演出。而这一切，对于高富有来说，也许再熟悉不过了。因为，这位当年的便衣队长，还曾经是友谊宾馆经理。

短片：20世纪50年代，几千名来自于社会主义阵营的专家来到北京，支援新中国建设。为解决他们的住所，外国专家局，准备在北京西郊的沙滩荒地上盖一座大型宾馆。

那个友谊宾馆，北京在早的友谊宾馆，就是我们三个人盖的，一个叫赖祖烈，是特会部的。 一个是叫张行言 ，二把手，我是三把手。那块是块荒地，就现在友谊宾馆的那几个大楼啊，荒地坟地沙漠，我们三个人去看的时候，说是在这盖楼，那个赖祖烈说这能盖楼吗，这不胡闹。你挖那个坟地盖楼这讲得通吗，这沙漠地一盖就塌了，那个张行言人家是个知识分子也懂得这个建筑，你们都错，我要把它沙挖开，坟地弄完以后，水泥下去，它能倒吗，倒不了。我们那个赖祖烈啊，当我们的局长，他只管一件事，写报告，他写报告总理准批，这送报告怎么送呢，他，总理非常熟悉那个，从延安，总理过去都熟悉，总理早上起来以后，上班，刮胡子，洗脸，刮胡子呢，他就站在总理那个洗脸间的门口，站在那。总理一看，老赖，你有什么事。他说，专家来到这，要盖房子，噢，噢，他就回来了。回来就发红头文件，总理哪一天哪一日批的，我说总理怎么说的呢，他说噢，噢，红头文件一发，通行无阻，但是呢总理啊，啊，这个事情也办得对啊，总理知道也办，这算批准了。

短片：友谊宾馆建成后，高富有担任了宾馆的经理，为方便专家出行，他们还组建了友谊汽车公司，这是当时北京市最大的汽车公司

记者：那些专家，你主要安排他们的生活呀。

高：吃饭，管肚子难管啊。吃的，给人家吃好啊。吃好以后，人说什么呢，嗨，这个高经理，或者是友谊宾馆的经理嘛，说这个高富有只管肚子，不管脑袋，就说吃得我肥胖了，管我们肚子，给我们吃得好，不给这个脑袋上，好像是有什么，看的，玩的嘛，这就开始游览，参观嘛。哪里好玩，到哪里。这一批是到十三陵，那一批到八大岭，那一批到香山，礼拜天车，几千辆，两千多辆车，那个时候，北京第一号的。

记者：两千多辆车，为他们服务。

高：哎，大车，小车。后来不是到天安门观礼的时候，头车已经到了文化宫了，后车还在颐和园还没出来，我们有一条直通线。

短片：由于车辆众多，管理也比较混乱。在一次接送专家的路上，发生了一起车祸。 

有三个苏联专家，坐车，从西郊到北郊上班，走到路上，回来的时候，到了魏公村，到，快到那个友谊宾馆，颐和园。撞到树上了。总理就找我，你立即破案，就是你看是政治事件，什么事件。我就组织了警卫处长，一个公安，公安一个侦查队长，我，三个人。我找他去谈话呢，一了解情况，他说，这个年轻人，20来岁，他的爱人头一天晚上来，结婚不久，他的爱人来，他一晚上没睡觉，一晚上没有睡觉呢，第二天送专家上班，上了班，他去把专家放下，他去理发，我调查理发师，他在那理发，他在那打呼噜，睡觉，这就明白了。一晚上不睡，到那睡，回来以后，开到西郊打了个盹，撞上了。就报告总理，这个不是政治事故，是责任事故。这可不行，要判刑，这个不行，当时这个判了三年，那撞了苏联专家，那个时候，不给你判刑不行，判了三年。判了三年。

短片：车祸事件之后，周恩来找到高富有，要他兼任友谊车队的经理。周恩来认为，车队的司机大部分是军队调来的，而高富有当过兵，肯定能管得住。

高：管车。管车，去了以后，这故事就多了，就是绝对安全。我用什么办法呢？反正我说，两条，我这个人管军队管，六个队，一队二队三队，六个队，有个修理厂，队长、指导员我都挑的很棒的、很厉害的，我对他们也很厉害。我说咱绝对保证，谁要出事不行，你要出了大事，咱就撤，我也撤，他们都撤，吃不了这碗饭嘛，自动跑。当时我讲得很严。另外以后，开慢车，车慢，城里头，45迈车，刹车一踩就行了，死不了人。开到45迈车以后，专家也反映厉害。专家坐过，专家反映，你这个汽车公司，友谊汽车公司，你这，改名，叫你一个慢车公司，你要叫你慢车公司，你为什么开那么慢，我说你可以改名，叫慢车公司，我承认，可以，友谊宾馆改成慢车公司，我同意，我说我得保证你们的安全嘛，你们起早五分钟，我就可以给你们安全嘛。有的那个专家生气以后，开着开着以后，停车，下来，我走，不坐了，你还没我走得快。司机打，跑到别的地方打电话，怎么办，人家下了车，不坐车了。我说你跟着走，他走多远，你跟多远，他到了上班地方，门口等嘛，你怕什么，不就你跟好嘛，就这么。然后呢，时间长了，把他训练到50迈，一下雪，一到路滑，所有这个队长出去以后，洒炉灰，不是路滑，炉灰，炉渣。

记者：煤渣，炉灰，炉子里的灰。

高：哎，洒那个渣，这么洒，看哪里，谁到哪里拐弯，都得去，检查快车了以后，我躲在树林里看不见，你谁开了快车，超过45迈以后，回来以后记录下来，赶到过年福利费，还有一个福利费，没有你的。

记者：谁去检查呢？

高：我们都去呀，我也得去啊。都挨个检查，怕开快车，这样才制约下来，才开慢。

主持人：在采访的最后，高富有告诉我们，1960年，当前苏联援华专家离开时，很多专家都落泪了，大家在共同的生活工作中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谈起这一段，老人显得有些激动，而这种情绪，在他对往事的追忆中，经常能感觉得到。看得出来，对于毛泽东，对于中国革命，高富有始终有着一份特殊的感情。在我们采访结束后，他还亲自示范我们，如何打好行军绑腿，谈话间，我们依稀可见当年便衣队队长的风采，尽管他今年已经89岁了。感谢收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