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公平成改革主调

2006-3-14

中国改革往何处去？这一争论去年下半年从学术界蔓延到社会的各个层面，成为全社会关注的热门话题。本次两会期间，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明确指出，要毫不动摇地坚持改革方向，进一步坚定改革的决定和信心；同时注重提高改革决策的科学性，使改革兼顾到各方面的关切。这表明，在十一五期间，中国改革将在注重社会公平的前提下有序推进。大公报记者 马浩亮

二○○五年被称为中国的「反思改革年」。伴随着公众对医疗卫生、教育、环保、住房等各项改革的不满与抨击，一些学者提出了对改革路径的反思与质疑，旋即又有学者提出「必须警惕假借反思之名否定改革」。这场激辩，因为有刘国光、吴敬琏、郎咸平、皇甫平等多位重量级「大腕」的参与，而变得空前引人注目。

本届两会期间，前一段改革争论所涉及的热门话题，都成了代表委员们热议的对象，尤其是「读书贵」、「看病贵」、「就业难」、「民工苦」这些民生和公平原则的社会问题。

曾在一九九二年为邓小平南巡造势而一举成名的学者周瑞金在一篇评论中指出，权力市场化也对改革本身产生严重扭曲。在一些本不应该由市场发挥作用的领域，出现了利用市场化牟利的怪现象。

公益领域过度市场化

教育、卫生、文化正是这里所批评的「本不应该由市场发挥作用的领域」。虽然教育部一直否认「教育产业化」的说法，但大学学费在二十年间猛增了二十五倍的事实，还是让教育改革几乎成了众矢之的。如果再不纠错，中国的文教卫生改革，很可能会滑向全面市场化、产业化岔道。

政协委员瞿世镜指出，西方国家在二战之后，曾长期致力于福利国家建设，文教卫生社会公益事业得到很高水平，但同时也出现了公共福利成本过高、效率偏低的问题。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后期，西方国家开始探索将部分公益事业交给市场运作。这一轮社会政策试验，正在进行之中，尚无最后定论。中国正处于社会转型和体制转轨阶段，工业化尚未完成，市场规则不够完善，因此，公益事业的产业化、市场化试验尤须慎重。

改革成果应人民共享

胡锦涛去年底视察贫困的青海省时，提出了「改革成果让全体人民共享」的理念，而温家宝则提出了建设「服务型政府」的计划，表示政府将更多地承担起公共服务的责任。这显示出，中央高层已经对改革中出现的「过度市场化」偏颇有了清醒的反思与矫正意识。

必须弄清楚的一点是，对改革的反思不等同于反对，对改革中出现的过度市场化的偏向说「不」，也不等于对改革大方向的全盘否定。可以预计，重返计划体制的历史倒车不可能，同样的，要想完全废除游戏规则重新洗牌同样是一项不具备可行性的方案。在纠正偏颇、逐步实现利益均衡中前行，恐怕是比较现实的选择。

经济学家吴敬琏认为，反对改革的其实有两种力量，一是贫困群体，二是既得利益集团。在一些观察人士看来，反对改革正是基于对改革前景的不可预知性的担忧。但两种力量的担忧截然不同，贫困群体在饱尝了市场化改革带来的无钱治病、无钱上学的痛楚之后，担心改革会进一步恶化形状。而既得利益集团充分享受了现行改革的一些漏洞和缺陷所带来的巨大获利机会，担心改革的深化和完善会令他们丧失攫取社会财富的空间。

实际上，贫困群体反对的改革，实则是伪市场化改革，是行政权力裹挟下的市场改革，是缺乏完善法治秩序和规范市场制度的改革。而这种「改革」恰恰是包括垄断行业在内的既得利益集团所希望维系的。可以看得出，两种力量反对的「改革」是截然对立的。简言之，贫困群体期望真正带来社会公平的改革，而既得利益集团则反其道而行之。

深化改革要兼顾各方

在胡锦涛发表坚持改革的方针性讲话的同时，总理温家宝用详细的施政计划，在具体的政策层面响应了对改革的争论。与总书记的论点配套，政府工作报告及十一五规划纲要双管齐下，一方面继续深化在国企、金融、财税等经济体制方面的改革，一方面教育、卫生、就业等民生问题被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高度。

观察人士注意到，温家宝的政府工作报告中前后共八十三次提到改革。而十一五规划纲要更是安排专章来阐述「深化体制改革」。并提出以转变政府职能和深化企业、财税、金融等改革为重点。未来五年，中国将着力推进行政管理体制改革，加快建设服务政府、责任政府、法治政府。同时亦明确提出，除极少数必须由国家独资经营的企业外，绝大多数国有大型企业改制为多元股东的公司。深化垄断行业改革，积极稳妥地推进铁路体制改革，深化电力体制改革，深化石油、电信、民航、邮政、烟草、盐业和市政公用事业改革。

中国的改革开放正站在一个历史拐点上。正如胡锦涛所言，增强改革措施的协调性，使改革兼顾到各方面利益、照顾到各方面关系，才能真正得到广大人民群众拥护和支持。中国改革往何处去，是考验执政党的历史性课题。对改革的反思，应成为改革的警示灯，而不是绊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