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恢宏的大秦身後版圖
考古史上最大謎團的意外進展
9層高臺惊現秦陵封土之内
神秘地宮考古将還原一個怎樣的始皇嬴政
《40年考古在秦陵》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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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1:
 
串场1：秦始皇陵的封土之内，发现了九层高台式廊房建筑，这对考古队和物探专家来说都是始料未及的。这9层高台式建筑在秦陵神秘地宫之上、封土之内，样貌酷似一个巨大的体育场。用段清波队长的话来说：这样的皇陵建筑，虽不敢说绝后，但至少是空前。那么，这样的建筑到底是做什么的？秦始皇为什么要把它放在地宫之上、封土之内？在找到有力的证据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解说1：从秦始皇陵及其兵马俑的第一份考古报告问世时起，秦陵方方面面的问题就已经不单纯是考古界的问题了。这不仅是因为秦陵的一草一木如今皆是世界第八大奇迹的组成部分，更是因为，那个大秦帝国的诸多细节和始皇嬴政的旷世传奇对于今天的人们来说，仍然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嘉宾：从目前掌握的考古资料来看的话呢，基本上能印证了《史记》和《汉书》里边对秦始皇帝陵所描述的那些内容，当然这些考古发现反映的内容更丰富一些，通过这些更丰富的内容呢我们还可以反应出来，感觉出来秦始皇本人对他陵墓，对他的未来的一种设计。

解说2：两千多年来，秦始皇一直备受争议。叱诧风云也好，暴虐成性也罢，无论是他的面孔，还是他的性情，都让人百思不解、琢磨不定。而作为大秦帝国身世背后最直接的见证，秦始皇陵所承载的历史讯息是可想而知的。在某种意义上说，秦陵考古工作的介入，给历史开辟了另一个别开生面的路径。

        纪实：
    主持人：段队长，那我们现在站的这个位置啊，是秦始皇陵的哪个方位？
    段队长：北边。
    主持人：封土堆的周边还有一些陪葬坑是吧？
    段清波：现在在陵墓周围，我们现在一共发现了181个陪葬坑。这兵马俑的三个坑呢这是其中的三个。然后在陵的周围也发现了一些陪葬坑。其实现在我们现在这个下边，在封土的北半部分，和大概就在我们脚下面，这以南，这有一个规模非常大的一个陪葬坑，就我们现在脚底下，东西是398米，南北是200米，就八万平方米。
    主持人：差不多和兵马俑的一号坑。
    段清波：比那大得多。比那还大的多？那才一万平方。
    主持人：八倍。
    段清波：八万平方米。
    主持人：这么大。
    段清波：这八万平方米然后下边大的坑里边有好多的坑组合在一块的，而且这个坑和坑之间呢，由一种通道，连起来， 而且这个坑的构成呢，实际上是由一组一组的三出阙。
    主持人：等于是个庞大的建筑群啊。
    段清波：在地下的再现，所以史记里面说是“宫观百官，奇器珍怪徙藏满之”。宫观，百官呢就是除了这个坑以外我们理解除了这个坑以外其它这些坑都是百官系统，就是政权系统。这个宫观呢是和皇帝居住，出行有关系的内庭这种建筑，百官是外朝，这下面而且它有每个坑，坑和坑之间有通道连起来，这么一种结构，也恰好就是文献上说的“阁道复道相连”。
    主持人：那等于就是秦始皇征服一个国家就把那个国家的宫殿的东西拆下来，然后在咸阳这边就仿照它的样子又弄一个，那么他死了以后他也仿照整个咸阳宫的那样子在这下面也做一个。
 段清波：可能我们理解还不仅仅光是咸阳宫，可能是关中的，我个人觉得至少关中这些宫殿他可能都有所表示。文献上说“关中计宫三百，关外四百”，那这个可能大概至少是相当于类似于代表三百个关中这些宫殿群，秦始皇他今天在这住，明天在这住，在不同的宫殿里边。每日在这有。？

解说3：试探性挖掘秦陵周边陪葬坑的过程，使得大秦帝国的诸多细节在考古队员的洛阳铲下日渐清晰起来。依托考古资料透露出来的讯息，很快，考古队员对封土之内的9层廊房式建筑做出了大胆的猜想。

        主持人：那么你现在推测它的功能是什么？
    段清波：在《汉书·刘向传》里面有这么一句话，它这个写描述秦始皇帝陵的时候我们能分析，按照它的逻辑顺序呢是从地下，中间，到封土，封土的表面，他说地下时候，秦始皇陵的地宫如何如何如何，然后它中间有个“中成观游，上成山林，”所以我们就怀疑“中成观游”就说的是这么一种建筑，就是说地下是秦始皇帝尸体所在的地方。
    主持人：他睡觉或者他在那继续办公的地方。
    段清波：对，因为我们相信人的灵魂是不死的，灵魂还是存在的，所以灵魂呢会隔上一段时间从地下然后又出来，要巡游，在什么地方巡游呢？可能就在这种高台的廊式建筑上面巡游，然后后面就是再把封土呢用土把这些建筑一埋呢，上面种一些树，就是“上成山林”，所以我们根据《汉书》里边这句话来推测呢这应当可能是“中成观游”，观游式的建筑，供皇帝灵魂出游使用的。

解说4：依照“事死如视生”的传统理念，秦始皇无疑是自己身后世界的总设计师。包括9层廊房式建筑在内的60平方公里的秦川大地上究竟埋藏了他多少鲜为人知的构想和秘密？我们至今无法完全得知。

    段清波：现在我们看整个秦始皇帝陵呢，实际上古代的所有的帝王陵墓、所有的老百姓的墓葬也都是一个事情的反映，就是相信灵魂是不死的，灵魂不死，灵魂在另外一个世界要生存，但另外一个世界是什么样子呢，我们活着的人是不知道的，所以我们在设想当年在设计皇帝陵墓、大臣的陵墓的时候呢，都是根据当下的生活状态，推测灵魂世界的是一种什么样子，但是在这么一个推测过程中呢，实际上我们看能感觉出有高下之分，比方讲我们从目前看到秦始皇帝陵的考古资料，能反应出秦始皇对未来，他的设想，至少他不同于在这之前的中国古代的帝王，首先我们看到他的地宫里边它是以水银为江河湖海，达到一种什么的效果呢，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也就是我们觉得秦始皇他死了在他的墓室里边他心里想的还是这个帝国，挂念的还是这个帝国的未来，而这个设计呢，和他前面的帝王是不一样的，过去的帝王陵，他的墓葬，墓室里边放着的都是跟他个人生活紧密相关的，荣华富贵的东西，而秦始皇这里边当然也有，但是他有对帝国未来的一种设想。

Part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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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地宮考古将還原一個怎樣的始皇嬴政
《40年考古在秦陵》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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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说5：40多年来， 考古队员对这个巨大土冢的试探和研究从未间断。而让他们兴奋和意外的是，秦陵每一寸探方叠加在一起透露出来的讯息，让考古队员渐渐对观念中的秦始皇陵和嬴政本人有了不同以往的认识。

    段清波：秦始皇他的生活，或者他所想象的东西完全超乎他个人的体验了，用我们现在的话说他具有大公无私的这么一种人，没有自我，为什么还能这么说呢，就是说我们现在在秦始皇帝陵里边我们还发现大量的陪葬坑，根据我们的研究这些陪葬坑其实都是当时帝国的政权机构的模仿，而在此之前，中国帝王陵墓里边呢，是会有陪葬坑的，只是和他个人生活有关系的，但是秦始皇是把一套政治制度放在地下。
    主持人：一个政权的架构全部放在地下了。
        段清波：这是前人没有做过的事情，没有想过的事情，由此我们能看出整个秦始皇帝陵呢我个人认为它整体的设计理念实际上是一种皇帝的一种概念，在皇帝下包括这些政权的政治的体制，包括政权的机构，全部以这么一种构想来建造设计他这个陵墓的。

解说6：2000年7月，考古队在秦陵封土西南侧的石榴园里发掘了一个神秘的地下机构。

    纪实：
    段清波：这个坑是我们基本上在所有坑里面发掘是全部发掘的，但这个坑也比较小，坑体里面才面积是144平米，加上那上面开口这是410平米，但是这个坑的发掘我们把所有的地层关系，当时秦代的地面，修建这个坑的时候他们是怎么来修的这个过程全部就搞清楚了，然后这是等于是它的门道，斜坡门道，我们现在从这个地方进入这个坑，像这个都是原始的当时秦代那时候的壁面。

解说7：6号陪葬坑是秦始皇陵目前发掘的唯一处没有被烧过的陪葬坑。

    段清波：现在我们所看到这个区域里边，这前半部分实际上是陶俑区，一共有12件陶俑。我们现在看见的这些陶俑里边是一共12件里有8件是文官俑，是文职官员的。不是兵马俑。有4件是御手，是驾车的。后来实际上叫文吏俑。这里面没有最高级别，没有大官，对，那个大官可能是向皇帝报告工作去了。然后这地方有1件，那个陶俑他就站在这个地方。应该是这个机构里边的实际负责的人。而且我们发现他的这个级别或者他的年龄，现在看明显要偏大一些。然后这个里面一排站了有9个，我们发掘的时候全部都扑倒在地。

解说8：这１２件陶俑有１０件是一字向北俯倒，一件位于前室的东壁，面西而立。而另一件则独自站在南侧厢房。在陕西省博物馆的展厅里，我们见到了这件略微特殊的彩绘文官俑。

    段清波：文官俑的姿态是一样的，全是戴着长板冠，头上戴着长板冠，然后是袖手，袖手呢在这个地方它所有的左臂都有一个斜的空洞。
    主持人：那以前过去是插着木质的一个东西。
    段清波：怀疑插竹简或者是木牍。
    主持人：他随时要记录用，就像我们现在随时准备一个笔记本，夹在这个地方。
    段清波：夹笔记本的地方。最关键是这两个，这两个小东西。
    主持人：这边吊着两个东西。
    段清波：这两个小东西呢长的那个是个刀鞘，我们能看见这个刀鞘，里边是一个刀，它是个环形的，然后右边这个是个小布囊，小布囊里边是装一个扁平的东西，是磨刀石。
    主持人：刀笔吏就这么来。那个时候因为东西都写在竹简或者是木简上头，随时要有一个刀片来削那个竹简和木简，特别是修改用。写错了刮掉再写。
    段清波：对。所以呢实际上这批陶俑是我们现在能确认的中国最早的文职官吏的一种形象了。说它是文职是因为它有文具，说它是官吏是因为它戴了长板冠。这个俑要从侧面看得话，能看出来微微要想笑不敢笑得那种样子。从侧面来看。我觉得这件陶俑就是在这12件陶俑里边可能是雕塑的最生动的，我觉得能把一个人得意以后不敢忘形能表现出来。
    主持人：对对对。


    段清波：这是一辆车，因为这个坑后来进过十一次水，进水以后就把这些遗迹现象弄得七零八落的了，但是我们能看出来这前面是摆着一辆车。
    主持人：这还有青铜部件。
    段清波：不是，这是车上面的装饰件。车上的。这是车的边框和底部。这都完全都朽掉了，就只剩下一些痕迹了。
    主持人：这个就是这个机构出门坐的一部公务车。
    段清波：应当是，应当是这个部门的首长出去坐的车。

    段清波：进入这个区域以后就全部是马，这个马是杀死以后放起来的，而且杀死以后马呢这个做了架子，把马等于是放在架子上面，头全部朝向陵墓，朝北，然后这个架子是用红漆漆成的，我们分析大概有超过二十匹马，一列一列排着头朝北，然后在架子上面。   
    主持人：那这么多的马和这个机构之间是个什么关系呢？
    段清波：应当是供这个机构使用的马，拉车的马，经过鉴定这些马都是老马。
    主持人：那有可能就是说年轻力壮的马是在军队服役，然后上了一点年纪以后回来以后就给官员做座驾，老马也跑不了太快了，驾得也比较平稳一点。
    段清波：有可能，所以说它这个现象跟东方六国是有区别的。
    主持人：说明秦国对资源的调配是很科学的。
    段清波：也许，也许。中国历史上在先秦的时候，我觉得是秦人这个奋斗的过程中，跟马是息息相关的。
    主持人：他最早是养马出身的嘛。
    段清波：跟周人也罢，跟谁都是靠这个养马，养得好才跟人拉近关系，一步一步才有了地位了，所以马在秦朝受重视跟他们的文化传统也是有关系的。

解说9：考古队员依据文献推断，驾驶车马的彩绘御手俑在先秦时期的政治地位很高。

    主持人：这个就是在这个坑里头出土的一个御手俑是吗。
    段清波：对，四件御手俑之一。
    主持人：头呢？
    段清波：头现在我们放在其它地方了，因为这个在野外，还觉得毕竟是个安全的问题，这12件陶俑都有头，而且头上彩绘保存得还好，而且这12件陶俑全部都戴着那种长板冠，后来我们分析像这种戴长板冠的他的爵位应当至少在20等军功爵里占7级以上，也就属于上爵了，他有很高的一种政治待遇，所以驾车的这四件俑呢实际上他的地位，在生前的地位是比较高的。
    主持人：现在看这个还留了彩绘的痕迹。
    段清波：对，彩绘的痕迹还留了一些，但身体这些大面积的，暴露在这些位置的，这个彩绘就保存得不好，脱落了。
    主持人：这个御手比我还略高一点点。
    段清波：肩膀比你高一点点，但他下面有个垫子。还有个踏板。
    主持人：踏上这个板子，比如说在这个板子上来。差不多。他跟我身高差不多，我身高是，我穿上这个皮鞋我身高应该是1米78，完全是按照真人大小的比例来的。

解说10：按照司马迁的说法，秦始皇陵内“宫观百官奇器珍怪徙臧满之”，可见陵区内豪奢程度，前所未及。而此类百官系统的发现，也在某种程度上印证了《史记》中的记载。然而，考古发现的结果还远远不止这些，等待考古队员还原的真相仍然很多。

    主持人：那个机构呢，我们没看见最高级别的人，然后呢这些机构，而且离陵墓的封土非常近，所以我们推测这个陵墓跟皇帝政权核心的关系很密切。
    段清波：说不定是个内廷机构。所以我们推测它可能是三宫九卿里边的某一个机构。而在三宫九卿里面唯有廷尉是由文职人员掌握的一个强权机构，而这个坑里边出土了俑，陶俑有8件文官俑，12件俑，4件是驾车的，剩下的8件全是文官，所以我们推测这个可能和廷尉有密切的关系。
    主持人：那就是李斯掌管的地方。
    段清波：对，李斯当丞相以前就在廷尉。

    段清波：我们就从秦始皇陵这个情况来看的话呢，实际上历史文献告诉我们的，从汉代以后的历史文献，历朝各代关于秦朝的文献告诉我们的，秦朝那个时代是一个军事性的一个大背景，秦始皇本人是一个暴君，残暴，而过去我们在发掘的这些兵马俑出土以后更强化了我们这种观念，那秦始皇就是暴君，整个秦文化就是一个血腥的时代，但是后来我们还发现了一些陪葬坑改变了我们的想法，我们发现有百戏俑坑，这个百戏俑实际上是为帝国皇帝提供娱乐生活的歌舞杂技的一个机构，我们还发现了一个坑，这个坑是有一些音乐家演奏乐器，驯化天鹅、仙鹤和鸿雁，让这些水禽随着音乐节奏的变动翩翩起舞，所以这两个坑出土以后呢，使我们对秦文化整体的评价和整体的感觉就不一样了，实际上那也是一个缤纷多彩的一个时代。
  
串场2：按照秦始皇早年叱诧风云的枭雄本性，他对大秦帝国的设想在今天看来仍然可以用伟大来形容。作为中国第一个统一帝国的皇帝，秦始皇是前卫的、甚至是孤独的。满朝文武除了李斯之外，几乎没有人能跟得上他大刀阔斧的脚步。这当然也不足为奇，燕雀又岂知鸿鹄之志？可是闲读《史记》，感慨颇多。按照《史记》的说法，始皇35年，秦始皇变了，变得似乎无事可做，他的身边，迅速集结起一群以徐福为代表的方士，声称可以利用方术，见到神仙，求得仙药，以供秦始皇肉身不老，永享快乐。这对秦始皇的诱惑太大了。这个旷世枭雄似乎在一夜之间变得贪生怕死起来，他一面加派72万人，分别加紧修建骊山墓和阿房宫。一面因为徐福等人屡次不得仙药而大发雷霆，一怒之下杀了460个儒生和方士。他压根没想到，他诡异的行为和行踪会给帝国带来怎样致命的伤害。

Part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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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清波：从秦陵文物来看和包括我们发现的一些竹简，在外地发现的一些简牍上面的文字，秦朝的文字来看，确确实实，秦始皇在努力构建这么一套管理国家这么一套措施，或者制度的建设。而且也实施了。在湖南的里耶那么偏远的地方，也有那么延绵的法力来管理这些事情，表明整个帝国实际上是个大的制度方面实际上是贯彻他，从中央从咸阳一直到所有偏远的地区。他努力的构建这么一个社会。就是关于帝国统一以后，国家的未来的一种蓝图、规划，设想是什么样子，但是经过这么长的时间，大概有将近十年的时间呢，这帝国的变化好像没有那么明显，或者说这种变化的速度，赶不上秦始皇的期待，所以我觉得从这个时候，秦始皇的精神非常焦虑，在焦虑了一段时间以后呢，我觉得秦始皇的精神开始有问题了，从他所作所为来看的话，应该是一种精神亢奋症。

解说11：始皇35年，精神亢奋的秦始皇实施了一系列大动作和大构想。他当然想不到，这些构想即将给他的帝国带来怎样致命的伤害。

    段清波：秦始皇统一全国前后，包括统一后的几年时间，他在管理这个国家的过程中所采取的一些措施，从我们今天的角度来理解，也是正当的，包括杀掉几个不听话的一些或者唱反调的一些所谓的读书人，那是不是儒生姑且不说总之是有点文化的人，然后把一些反动言论的书烧掉，也是能理解的，这是管理国家是应该采取的措施，当然是不民主的，但除此之外我们看不出来他做的什么事情不合适的，但是从34年、35年开始他连续出台了一些大的政策，开发五岭，修长城，北逐匈奴，修阿旁宫。包括在此之前筑造驰道，实际上就把全国的所有的青壮年的劳动力全部投入到这些非生产性的活动中，造成了社会基层的稳固性出现问题了，一下子开始弄得民怨沸腾。

解说12：秦始皇终究没能为他自己和他的帝国找到长生不老之药。公元前206年7月，秦始皇在第五次外巡的路上崩逝。骊山墓工程被迫进入收尾阶段。两个月后，他的肉身长眠在了秦陵地宫之中。他当然想不到，由他辛苦打下的帝国基业会在极短的时间内灰飞烟灭。秦二世的龙椅还没来得及温热，就已经被农民起义军的乌合之众掀翻在地。历史是何等的讽刺。然而讽刺的又岂止如此？关于他和他的帝国，当史书的记载遭遇到考古发现的质疑，人们或许会在一瞬间震惊、乃至幡然醒悟。阿房宫工程就是一个典型的实例。

    段清波：司马迁离秦始皇很近啊，司马迁说阿房宫的时候，东西多少步南北多少步。
    主持人：可以建五丈旗。
    段清波：“下可建五丈旗，上可坐万人”。那所有的读书人一看这个东西，阿房宫已经建成了，那五丈旗是11米多了，“上可坐万人”，就是在第一层，就是一层和二层之间空间的高度是11米，二层的台子上面可以坐一万个人。那是什么样的建筑，我们都完全都相信了，我们文物考古工作者也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但是在经历了4、5年之间的大规模的阿房宫的考古，我们发现阿房宫地面上的建筑根本就没建。
    主持人：不存在。
    段清波：就不存在，只有一个巨大的一个夯土台，就是从秦始皇35年开始修阿房宫，一直到他去世到二世的时候继续在修的时候包括农民起义，结束这个工程，也仅仅是修了一个夯土台，地面上的宫殿，还都没开始。前殿全部都没建造。我们姑且称之为阿旁宫事件。是中国历史上最大的冤假错案之一。实际上司马迁说这种话的时候我理解他可能是看到的是宫廷档案资料，是一个规划的东西，他就记载下来了。他记载这个目的也就是为了说明秦始皇是大兴土木，多么不好，想达到这么一种目的，劳民伤财。

解说13：阿房宫事件给考古队员敲响了警钟。在对大量文献和考古资料进行梳理之后，段队长似乎从中找到了答案。

    主持人：《史记》里头描写的秦始皇和汉武帝非常相似。
    段清波：非常相似，大兴土木，然后呢求仙药，而且从《汉书》里面的《武帝本纪》我们能看出来比较清楚，但《史记》里边的《武帝本纪》关于武帝一生的政治生活中的所有的大事都没记载，全是他继位当了皇帝以后就开始寻找仙药，制造仙药等等全都是这些活动，所以我们能分析来司马迁写这个部分的内容的时候是想给汉武帝说话，但是不敢直说，就借古讽今，借秦始皇事情来说，而司马迁所做的这个事情本身呢，实际上也是汉初以来，一个儒家群体对秦始皇妖化的一个过程的一个集大成。
    主持人：对，毫无疑问，因为后来的所有的史家，他都是儒家知识分子，他们对于秦始皇焚书坑儒这件事情肯定要极尽渲染之能事。
    段清波：这些事情实际上真正我觉得是司马迁想说的内容但是不敢说，他不敢说的原因是什么呢？因为在此之前他仅仅就是在朝上给李广说了两句公道话而已，而李广跟他还不是铁朋友铁哥们，他说了两句公道话就受了宫刑了，他如果这个时候他再明火执仗的规劝汉武帝的话，那可能这次汉武帝一不高兴就杀头了，但是他作为这么一个知识分子他又想达到劝说当今圣上的目的，就借秦始皇说事，而历朝各代，但凡当朝的皇帝想大兴土木的时候，想有一些胡作非为的时候，多数的大臣的劝说都是以秦始皇来说事。

解说14：无论是司马迁的动机，还是历史的真相，我们今天都无从得知。考古队能做的就是在一步步深入的考古进展中揣摩历史，还原真相。

    主持人：那么我们现在回过头来撇开历史上的这些对秦始皇的各种各样的史家的阐释，这种解读中间的秦始皇，我们把这些东西尽可能撇开的情况之下，从你考古学的角度来说您对秦始皇是一个什么样的评价？
    段清波：应当来说，在秦始皇生前，在他死后的两千年间，秦始皇是一个高度寂寞的人。
    主持人：高度寂寞。
    段清波：他当年所采取的一些措施，关于国家政体方面的制度设计，无人能理解，满朝文物只有李斯能理解，两千年之间也大概只有李贽给他说了句公道话，唐代柳宗元给他说了句公道话。剩下全都是全盘否定的，从考古的情况来看跟我们秦始皇帝陵发掘的这些资料我们分析，秦始皇在古代的历史上，他的精神追求，或者他的情感追求，应当是一个非常高的层次。
    主持人：而且是很丰富的。
    段清波：很丰富。
    主持人：他的内心世界非常丰富。
    段清波：他关注的绝不仅是他个人的，个人个体寿命的生命的长短，他虽然他相信，他也希望会有长生不老的药，但是他并没有把它特别当回事，因为他同时在大规模的修建他的陵墓，而且加班加点的，从全国征调了那么多人来修建陵墓，所以他相信人是有一死的，但是死的方式是不同的或者死后的安排是不同的，我们能从他陵墓里边能看出来，他以水银来表示江河湖海，反映了他实际上是关注的生前关注的是帝国，是这个国家的事情，他死后的灵魂关注的也是这个国家的未来，我们还能看出来，他有大量的陪葬坑来放在这个陵园内外，实际上他是相信一种制度，这种制度的能力远远超过人治，这我觉得秦始皇也就是秦始皇留给我们中国历史，留给我们一个最大的遗产。

串场3：40多年来，秦陵考古队用手中的洛阳铲，不断地打探着大秦帝国的样貌和真相。无论是意料之中的发现，还是意料之外的惊喜，历史就是历史，它要么被遮蔽，要么被发现，要么被证实，要么被证伪，但是对于考古工作者来说，最高的境界或许是还原。对秦始皇和大秦帝国的本来面目，离还原可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