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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3-02 09:47:30 编辑 删除

归档在 宗教与教育(资料) | 浏览 4685 次 | 评论 17 条

禅宗以“见性成佛”为目标,那么究竟如何达到?这便成为禅宗教育的首要课题。

禅宗的教育方法,整个说来是随着时代的变化而变化的。

禅宗初期,达摩以《楞伽经》相授受,目的在“藉教悟宗”,后来又加入了《般若经》的思想,师徒相传,以心印心,不离语言文字,所谓“不立文字”,依惠能意是“不泥于文字”,非不用文字。

大祗由达摩至青原行思、南岳怀让为止,可谓“示言句”的阶段。

其后,不免有巧见浮心,妄为摸拟者,于是马祖道一复截言句,转为机用,或棒或喝,或蹋或扭,大祗至北宋初年为止,可谓“逞机锋”的阶段。

此时禅师逞机用,上根学者见机悟入,中下根者不免错失当机,为了接引大众,北宋以后,禅师竞相“拈古”“颂古”,及至佛果圆悟禅师“评唱”为止,可谓“解公案”的阶段。

在这一阶段,因为过份重视公案,不免落入知解,及至大慧宗杲,深知此弊,毅然焚毁其师所著的《碧严录》,改立参看一个“无”字话头,以破生死疑心,并批判当时力主静坐的“默照”禅法。这种以参话头来塞断意根,本不限于“无”字话头,及至后代,易以“念佛的是谁”一句话头为止,均可视为“参话头”的阶段。

禅宗教育方法的演变,经过了:示言句-逞机锋-解公案-参话头四个阶段,流衍至此,已趋末流。由以上所述,可知禅宗最具有生命力的时期是在“示言句”与“逞机锋”的二个阶段。

大略来说,禅师开导学人的方式可分为两大类:一是针对大众,以文字、演说为方式,另一是针对个人,以言教、棒喝、默然不答为方式。

在第一种方式里,禅师直叙实理,有论文表现者,如石头希迁的《参同契》、大珠慧海的《顿悟入道要门论》等,有歌铭表达者,如僧璨的《信心铭》、永嘉玄觉的《证道歌》等,有在法会上说法、或上堂开示之语,经弟子集记,如《六祖坛经》等,这种方式有它的通行性,但是此种方式仅能灌输知识,无法针对学人个别问题加以开导,若要达到因材施教、应机解迷的效果,必须针对具体情境,个别开导。

在个别开导当中,有主动接引的,但绝大部份是被动开示的。

现在举一个主动接引的例子,南岳怀让禅师有一天碰上正在衡岳传法院习定的马祖道一,知是法器,遂问:“大德坐禅图什么?”道一答:“图作佛。”怀让乃取一砖,于彼庵前磨,引起注意。道一问:“磨砖作什么?”怀让说:“磨作镜。”道一疑惑地说:“磨砖岂得成镜?”怀让遂引入正题,谓:“磨砖既不成镜,坐禅岂得成佛?”道一蒙开悟,心意超然。

怀让如此主动的诱导,为禅宗培育人才,树立典型。

其次,我们就被动开示的方式加以分类研究,大略说来,禅师针对参学者的问题,如问:“如何是修道?”“如何是佛?”“如何是西来祖师意?”“如何是大涅槃?”等等不一而足,其开示的方法也因人而异,但归纳起来,有以言句接人之间接方法和以动作接人的直接方法二种。

用言句的间接方法中,可分六类。现依次说明如下:

﹙一﹚用言句的间接方法

(1) 直叙法

禅师在开示学人上,针对所问,即直接给以说明,有时简明扼要,有时引经据典,不厌其详。

例如:僧问马祖:“如何是修道?”答:“道不属修,若言修得,修成还坏,即同声闻;若言不修,即同凡夫。”又问:“作何见解,即得达道?”马祖道一随即阐明了一大段话,由此则可知直叙法的运用。

(2) 否定法

针对个别特殊问题,禅师惯用否定方式回答学人,公案里,凡用“不会”、“不得”、“不知”应答的,即是此法。

现举一则公案: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师﹙石头希迁﹚曰:“问取露柱去?”僧曰:“不会。”师曰:“我更不会。”﹙《祖堂集》卷四﹚

公案里,凡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等的问题,都与修行有关,其目的在“明心见性”,而所谓“明心见性”,其实就是执着、邪见尽除,乃至一无所得之境。禅师常说“不会”,就是希望不添加学人的执着,而采用只破不立,用泻药不用补药的否定法。

(3) 直指法

禅宗属真常法系的佛法,认为世界的一切是真心所现,故触目皆真,所谓:“青青翠竹,尽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

例如,麻谷宝彻禅师一日随祖﹙马祖道一﹚行次,问:“如何是大涅槃?”祖曰:“急!”彻曰:“急个什么?”祖云:“看水!”

禅师对学人所问,不予正面回答,即就当下所见情景,随意拈来,截断学人的妄念情识,令人入悟,这就是一种直指法,不过这种方法的运用,必需放在禅的宇宙观来理解。

(4) 点醒法

此法亦如直指法,不过侧重学者自心的点醒,令其自悟。

现在举一公案:汾州无业禅师参祖﹙马祖道一﹚,祖睹其状貌瓖伟,语音如钟,乃曰:“巍巍佛堂,其中无佛。”业跪而问曰:“三乘文学,粗穷其旨,常闻禅门即心是佛,实未能了。”祖曰:“只未了的心即是,更无别物。”业又问:“如何是祖师西来密传心印?”祖曰:“大德正闹在,且去,别时来。”业纔出,祖召曰:“大德!”业回首,祖云:“是什么?”业便领悟礼拜,祖云:“这钝汉,礼拜作么?”。

此公案里,马祖直接扣紧无业禅师之自心,当下指点,这正是马祖“平常心即是道”的宗旨。

(5) 反诘法

当学人问某一问题时,禅师提出“谁”字,反问对方,令对方进入更切身的问题而了悟。

例如:僧问:“如何是解脱?”师﹙石头希迁﹚曰:“谁缚汝?”又问:“如何是净土?”师曰:“谁垢汝?”问:“如何是涅槃?”师曰:“谁将生死与汝?”﹙《景德传镫录》卷十四﹚

这种不专对问题回答,而反问对方问题,令对方自己了解问题之所以产生的原因,进而自行解消问题,这是一种极巧妙的方法。

(6) 诱导法

依学人所问,循循善诱,或造一疑问,考验学人,然后当下引导。这类公案不胜枚举。

兹先举马祖诱导石巩慧藏为例:石巩慧藏禅师本以弋猎为务,恶见沙门,因逐群鹿,从祖庵前过,祖乃迎之。藏问:“和尚见鹿过否?”祖曰:“汝是何人?”曰:“猎者。”祖曰:“汝解射否?”曰:“解射。”祖曰:“汝一箭射几个?”曰:“一箭射一个。”祖曰:“汝不解射。”曰:“和尚解射否?”祖曰:“解射。”曰:“和尚一箭射几个?”曰:“一箭射一群。”曰:“彼此是命,何用射他一群?”祖曰:“汝既知如是,何不自射?”曰:“若教某甲自射,即无下手处。”祖曰:“这汉,旷劫无明烦恼,今日顿息。”藏当时毁弃弓箭,自以刀截发,投祖出家。

在这个例子里,马祖将一个猎人引入禅门,是如何地善加诱导!

﹙二﹚用动作的直接方法

禅师对学者来问,施予棒喝,是有名的。

公案里记载马祖对僧问:“如何是西来意?”祖便打,说道:“我若不打汝,诸方笑我也。”

《宗鉴法林》中也记载:临济义玄禅师出世后,凡见僧人入门便喝,德山宣鉴禅师凡见僧人入门便棒。

或棒或喝,或打或蹋,无非以行动的直接方法截断学者的情识,若不放在禅法的背景下是无法了解的。

禅宗的教育向来重视问答方式,在一问一答之间,就完成了他的目标。

传统的禅籍,如《人天眼目》里就记载了禅师们对问答方式的研究。现在,就举一则公案来说明,以结束本文:

僧问:“和尚为什么说即心即佛?”祖曰:“为止小儿啼。”曰:“啼止时如何?”祖曰:“非心非佛。”曰:“除此二种人来如何指示?”祖曰:“向伊道不是物。”曰:“忽遇其中人来时如何?”祖曰:“且教伊体会大道。”

可见,禅理有对治性,针对世俗之执有见,提出真空观,针对执空见,提出妙有观,针对边见,提出中道观。如果我们不能了解禅师是采取了这样一种辩证的应接原则,那么就会误以为他们的言行充满着矛盾。

作者:林义正 原刊于《法光》第三十期第三版专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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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参与赵城藏电子文本校勘工作的普通志工)标题“佛医我心,佛治我病”中,两个“我”字的含义是不一样的:前者正常理解成“我的心(如果能找到的话)”就行了;后者主要是指“我执”之病,要把“我执”破掉,包括“我心”,包括这个“破”字。当然也可以理解成“我的病”,只是不够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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