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妻子的娘家在山上小村,离最近的村落也有十多里,有通公路,却是没有班车,也少有其它车走,想随意来去是不现实的。所以,每逢陪妻子省亲,一住都是好些天,天天只在村子里。
好在我自己也是在山区长大,随遇而安的能力还是具备的,给自己找乐子不成问题。孩子出生后不久,妻子要求到她娘家避暑。想到能躲那个比山下气温低几度的大自然空调里度过难耐的暑期,我同意了。
只是,怀抱幼儿坐在颠簸的柴油三轮车上,七拐八弯地逶迤而上的山间公路扭乱了我的情绪:产后的妻子跟娇嫩的儿子都需要高营养,住个三五天就撤吧!
妻子却不是那么想,我也不好勉强,只能尽一切可能或搭顺路车到集镇成批买菜,或请司机捎带。只不过是盛夏时节,没有冰箱,每次花钱买来的菜吃不到两三天,就算偶尔有山下村民开着柴油三轮车来卖点猪肉、蔬菜、豆腐什么的,也难以保障妻儿营养。
焦急之际,发现村里小孩子们常拿着自制鱼竿去钓鱼。村小,人不多,闲话却是不少,我不敢明说是想钓鱼来做菜,只敢借口“乐趣”。小村买不到渔具,向人家借鱼竿,就连我三舅子家的小顽皮也不卖我这个姑丈面子。穷则思变,想起名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小学课本里学过的《过草地》也没白学。央求妻子翻出几根缝衣针,用火烧红了弯成鱼钩,扯来窗口上塑料纱线,再弄根一米来长的细竹杆绑好,算鱼竿;提个罐头瓶装上四下挖来的蚯蚓当饵料。
江河湖海,甚至于池塘,都曾钓过鱼,嶙峋山石间涓涓流淌的小山溪到底该如何下钓,我却不懂。还好,顺着溪畔小路走到村头谷口就有几个小孩子正垂钓。那是一个小浴池似的水潭,水较深却清澈可见底。孩子们不是在潭内,而是在潭的出入口的水流处钓鱼,有的居然在石块与石块间的缝隙处下钩。见他们的鱼线上都没有浮标,我偷偷地解下充当浮标的老蒜苔,装好鱼饵,照搬他们的做法。
凭手感,不一会儿我就甩竿了,一个小白影飘落到我身后。顺着线,我只拽到钓钩。
“你的鱼掉到那儿草里啦!”我身边一个男孩子嘻笑着对我说。
按照他指的范围,我找了好一会,也没找着。
“诺!这儿!”那个小男孩跑过来,一眼就发现正在草根处不停地打挺的小鱼!
“这么小啊!”我抓住那条只有手指大小的鱼,讶然。
“不小啦!算大尾的了。”不知是为了证实,还安慰,他举起装鱼的小桶。里边还真都是差不多大小的。
跟着这群孩子们,踩着溪边青苔、水菖蒲,钻过带有不少刺钩的灌木丛,走走停停地钓了一下午,居然也钓了二十多条。
“都不够塞牙缝吧?”在门口,老态龙钟的岳父一脸不屑,妻子跟其他些个也是拉着个脸。
没理会他们,我直接把那些鱼儿放到一个水盆内养着。
第二天,我又瞅空溜到溪边。
两天加起来总算有五六十条了。我满不在乎地煮好,但我连汤都没尝。
在那边的两个多月,一旦断了菜档,我就拿沿溪垂钓来的小鱼应急。白眼没少挨,讥讽没少听,此后在那村中有人见到我就笑喊:“姜太公,不钓鱼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