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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邱先鹏
总在梦里游走着另外一个梦,
梦把游猎的诗带到我身边。
鄂伦春,这几个坚强的字眼并不是在荒野,
我和我的灵魂一起回到了祖先栖息的圣地。
一个南方人,
在北方的土地上游走了精神,
城市里薄薄的一层尘土,
覆盖了整个心。
内敛而奔放,
坚韧而淳朴,
寒冷而激情,
平等而圣灵,
在梦中,
他们没有提及自己的家,
只是指了指森林;
他们没有提及自己的家,
天地间传递着他们属于自然的生命。
参与《鄂伦春族文化遗产保护工程》课题,让我,一个南方人能真切地感受一个北方民族,并试图进入他的内心,也就是在踏进大兴安岭的那一刻,我和森林一见钟情。
“鄂伦春”在学术界有两种含义.一为使用驯鹿的人,一为山岭上的人,笔者认为鄂伦春为大兴安岭森林的主人才更为贴切。这个不到一万人的民族在长期的游猎生活中与自然和谐相处,守护着人类最初的家园。
有人说游猎文明是原始的落后文明,但现代商业社会何尝不是一种准狩猎生存的游戏呢?全人类的各种异质文化本来是从同一个原点起跑的,漫长的几千年间,鄂伦春族几乎都在一个自然条件极其恶劣和对外长期封闭的空间,与外界接触甚少,一直“以文化为中心”的生存状态使其表现出“纯粹”[1]特质,因而保持了新石器时代人类生活方式的许多特征。
鄂伦春族可以说是世界上生活条件最艰苦的民族之一,和北极圈内诸多土著民族一样,这里气候寒冷、物质贫乏时刻威胁着民族的生存。冬季气温最低达到零下近五十度,恶劣的自然条件造就了他们抗寒、耐饥、承受力强的能力。他们又是最乐观、安于天命和善良纯朴的人。进人现代社会前,他们穿兽衣,过着游猎的生活,打猎捕鱼,辅以采集,家庭是社会赖以生存的主体。他们实行原始公有制与平均分配形式,没有社会等级,社群成员关系平等。他们用实物进行互相交换,没有货币和金钱观念。
鄂伦春族在过去几千年间游走于苔原与冰原之间,和更北的诸多民族在几千甚至上万年的历史长河中不知道有过什么样的交流,也无从考证。有语言没有文字的状况更是让历史存在很多空白,而他们也不像农耕民族那样为死者陪葬大量器具,游猎文明的痕迹从来就是在记忆中的,只是短暂的存在于游猎民族的足下,淹没在大森林里;很多随着白雪的融化而消失足迹,外界无从知道。
在读鄂伦春族画家白英的时候,神秘的鄂伦春给我最大的色彩冲击是一个从冰冷的灰色到孤独而收获的黄色。然而,当我多次踏进大兴安岭的时候,森林却给了我另外的答案,以白桦林和白雪为代表的白色和以青山和绿树为代表的绿色似乎是这个民族主要的颜色。原来鄂伦春的颜色是如此自然的颜色,而我对游猎文明的理解只是孤独的黄色。
让我们批评一下农耕文明吧,人们总在试图占有一块地盘,排挤了其它物种,这个致命缺点将最终毁灭地球。而游猎文明从来不永远占有地球上的哪怕一寸土地,而是与其它物种共享居所。人类在已经过去的三、四百万年间,99%的时间过着狩猎生活,作为地球村的普通村民。
对自然,鄂伦春族总是怀着对自然的尊敬和爱护,与其和谐发展。
对物质,鄂伦春族从来不积累过多财富,维持简单的物质需求和低限度的物质欲望。
对他人,信奉人人平等,坚持互助,淳朴的人际关系简单而长期的维持着社会的发展。
鄂伦春族在中国历史上没有印刻很深刻的痕迹,因为他们淡泊名利,追求和谐并创造了优秀而丰富的物质文化遗产,包括桦皮文化、兽皮文化等,还有独特的造型和视觉艺术文化,当然,守护鄂伦春精神家园的是充满神秘而智慧的“萨满教”。
鄂伦春族认为萨满“有金子一样的嘴,有神鹰一样的勇猛和智慧”。 纵观萨满教在鄂伦春族历史文化传承中的重要作用,我们可以看到,萨满文化包含和反映了是文化的聚合体——几乎囊括了史前宗教、历史、经济、哲学、婚姻制度、道德规范、文学、艺术、体育、民俗等各个方面的文化成就。而天文、地理、医学等自然科学以及采集、游猎、手工艺等生产技术也在一定程度上通过萨满教发展与传承。萨满教印刻的是人类童年时代心灵发展的轨迹,它反映了我们的祖先对世界的认知过程,表达了他们与自然斗争的意志和力量,也揭示了他们的迷惘与失误。这是一个充满现实苦难、充满理想追求的童年,是人类不会忘记的童年。
萨满教悠长的生命历史包含着对人类具有永恒价值的某些精神成果,人类最初的文化轨迹是不是人类最后的文化归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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