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人撰写中的《北洋通史》的关于《总统列传》的序。北洋史自民国元年(1912)-民国十七年(1928),凡16年。总统列传写的是关于北洋十大总统的传略。
丁晟曰:余闻老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又闻庄子曰:“古之治道者,以恬养知。”是故,人为帝而尊,人为奴则贱。然则为帝者,民之所使;为奴者,尊者所迫。其时帝制之废,而共和之兴,在乎尊卑不平者之间也。治道之极,民安其乐,而国恒其祚。及大总统之兴替亦在乎此也。十七年间而为尊者更立不已,多则三年,少则一载。政之不继,而令之中坏者,痛矣!人皆慕尊者,知其所以为之也,而不知所以败之也。尊者秉权柄,操私志,故向往者忌之,而所驭者恨之也。承人不思前所败而复效之,亦复败之也!俗语云:“乱世英雄。”信哉!其时之势未尝不如三国,其时之人未尝不似五代。据地拥兵者即可为一省之尊,俟政府之败,亦可进为首脑,退为大吏。呜呼,势之因然,非礼乐之罪也;人之争尊,非典章之力也。陈胜曰:“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此为争尊者之通音也。向者项城为尊之日,饬军旅毋干政,皆不听。其后乃有殴议员,逮记者,乱京师,而迫政府之事。何哉,亦如此乎?军政之系,不惟系民,而系其尊,故失政之人,无通政之道;为军之人,无还归之涂,是以乱之,涉之也。又有复辟之时,争夺益劣。辛亥为第一乱,而此为二乱也。项城之败,而群枭起。复辟之坏,而新枭生。乱乱之治,岂在军政之一乎?在乎停其薪,而灭其火也。视其政府,芝泉喜为再造之主,仲珊乐为贿选之尊。政柄既持,而军镇为屏盾;尊已得,而成已就,上无束缚之绳,下无监劾之目,肆意为之,而笑呼之曰:“我为之,我为之!”非独笑己,亦笑其政也。军政之乱,在藕断而丝连也。倘能去其皮,而断其连,则军之知胡为军,而政亦知胡为政也。古之向往大同之政,今者则为人人之政。人人得与之,人人势均,宵小毕见,而能从善如流者,此为政治之极也。其非能全为之而善衡之者,则后来人可为修缮反复之可也。期哉,冀哉,余望也,是乎登泰山以览众山之小,临大江而观溪流之弱也!作《总统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