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时候，老板召集一班人开了一个电话会，20多分钟。中心议题：台庆时除了在香港搞大型晚会外，还要在北京举办凤凰十年展。题目老板已经想好，就叫“凤凰，一个美丽的传说”。几天后，王多多从香港打电话来，说是一干人正在那边绞脑汁，为晚会想题目。王多多说：“你们展览的名字多好呀，一个美丽的传说。唉，我们都愁死了。”又过几天，听说晚会的题目定下来了，叫“凤凰，因你而美丽”。再后来，晚会如期举行，展览却推迟到了七月份。这时候，凤凰的才子们开始重新琢磨展览的名字，有人说，美丽的传说有点自恋，把自己捧得太高了。有人说，应该更平民化，让老百姓一听就想来看看。于是，就有了如下几个名字：“凤凰有约”、“凤凰，与你同行”等等。而我则坚定地与老板保持一致，坚持用原来的名字，不再讨论来讨论去，白耽误功夫了。结果，大家搁置争议，各忙各的去了，直到6月15日要给制作公司最终定稿了，才给老板打电话，“老板，名字确定用‘凤凰，一个美丽的传说’吗？”老板说，“对，还是这个名。有人建议把‘一个’去掉，但是去掉了这俩字就有点摸不着边了。”

于是，名字确定。这名字真的挺好，让自己的生命、事业成为一个美丽的传说是自恋吗？如果是，那我们还是多自恋一点为好。

总之，想成为传说的人多，真正成为传说的人少。

情况不明决心大

老板说，有一种人是情况不明决心大，还没弄明白是什么事，先表决心。老板说，这种人，王酉年是典型。

王酉年是此次展览的总策划，别看他长得五大三粗，模样儿特像大力水手，心眼还挺灵。据他自我介绍，当年是学美术的，作品曾在解放军报登过一个版。王酉年的设计思想就是不出思想，让设计公司出方案，然后由他说行还是不行，改或是不改。很快，设计方案变成了现实：大厅里三辆汽车一架飞机，展厅里不说别的，光是大小电视屏幕就有六七十块。有的在头顶延伸为蓝天，有的在脚下铺排成海水，凤凰卫视全球覆盖图和记者站分布图无言地往那儿一站，就把凤凰的宗旨宣示的明明白白。展览定于7月5日下午四点开始，老板于前一天的晚上来到首博做检查验收。一路看去，基本上都还满意，但是，看到1：1复原的凤凰资讯台演播室时，皱起了眉头。虽然这样一切都是新的，但总感觉缺点什么，不及香港的那个漂亮。看完，老板提出了一连串的修改意见，特别是演播室那一块，需要在灯光、背板等方面进行大调整。此时为7月5日零时。负责施工的郭大炜和布展的梁先生（港人）都揣着个苦瓜脸嘬牙花子，觉得无论如何是搞不了了。我望着郭的样子直想笑，他说过，你们再这么折腾我，凤凰展览的最后就一个实物柜里就是我的尸体标本。此时，一个振奋人心的声音回响在我们的耳畔：老板你放心，明天就大变样儿。你的设想全部能实现。定眼一看，说话者正是王酉年。他不仅没有半点愁容，还是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只是多了一点黄继光堵枪眼一般的悲壮。我们也见识了情况不明决心大的本来面目。转眼到了第二天下午四点，老板换上笔挺的西装，坐在那儿修改发言稿，我进去报告说，演播室还在施工，但马上就能搞完，但是油漆还未干透，到时可能需要提醒嘉宾不要碰到。

老板突然叹了一口气，唉，这个酉年，也不容易。

吓傻

由于我的粗心大意，把两个重要人物差点吓傻，这是我不可饶恕的错误。希望他们该吃吃，该喝喝，千万别往心里搁。

其一，凤凰卫视的签约文本是展品中最重要的实物，总裁办负责人段敏托别人带不放心，一定要自己亲自带来，亲自交待给我们才放心。我们收到后马上放进了展柜。展览开始前两个小时，当我把展品一件件重新摆放时，发现文本的最后一页上没有签约的字样。从后向前看去，一连翻了四五页，还是没有签名。我慌了，马上给段敏打电话，问：签约文本上怎么没有老板他们的签名呀？

什么！

估计段敏那边马上晕了，说话时出气都不均匀了，张林你可别吓我，怎么会，怎么会？

我就是没有看到呀。

不可能，不可能，你再看。

还是没有。

那边的她醒过点劲了，你再往前看。

一连翻过十多页纸，终于看到了那两个宝贵的签名。

看到了吗？段敏如释重负，我就寻思，好好的签名怎么会没有呢？昨天我还看见来着。哼哼，你吓我，你吓我。我可胆儿小。

我呢，一连串说了十几个对不起。

其二，凤凰办展览，我奉命从深圳影视基地调500套十周年台庆晚会的DVD，作为给贵宾的礼品。后来，深圳发来50个纸箱，我就想当然地认为这就是那500套DVD。开展前，负责接待贵宾并分发礼品王霁突然给我一个电话，他在电话里用近乎绝望的声音大喊道：张林，出大事了。

什么事？这么恐怖！

王霁说，每个纸箱里只有六个DVD，也就是说，深圳发来的是300套，不是500套，而展览开幕式上准备用350套。

完了，真是大事。深圳把无辜的我坑了，我把人家无辜的王霁坑了。

我强忍着心中的慌乱说，快想办法准备别的礼品，应付过去再说。

那那那就只能这这么办了。

王霁本来说话就结巴，一着急，满嘴蹦出来的都是单音节。

幸亏那天许多嘉宾退场时，好象知道我们有难似的，没有从放礼品的那个门走。也就是说，他们没有领礼品。

得谢谢他们，三鞠躬。

结巴

邓康延，凤凰展览的撰稿之一，文辞典雅，颇有古风。邓对自己的文字也非常爱惜，不容别人轻易动他一字，希望能重温古人一字千金的感觉。但是，可能是思维太过敏捷，表达跟不上去的过，他说话有点结巴。

会码几个字的人都知道，天下不能动一字的文章确实不太多，大家生活在一起，谁也没有看到天才和大师，所以，不免也改改邓兄的文章。邓兄看了改后的文章，立马脸红脖子粗地跳将起来，怒目圆睁，对着我狂喷唾沫星子：我我我我，我就不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改改改，文章变变得特特别怪，文文气全断了。我偏偏也是不会好好说话的人，就与他争执起来，引得过路的人探头探脑地朝里看，以为正在发生谋杀案。如是几次、几十次，我惊恐地发现，我也开始结巴了。一次为了文章争起来，我就对邓说，你你，说说，说话稳当一点，行不行，不不要把一屋人都传染成了结巴。

邓康延本来正在怒发冲冠地捍卫自己的文字，一听这话，扑哧一声笑了，文章的改动也告成功。谁知第二天，邓一进屋就满脸肌肉抽搐地对我嚷上了：“哎、哎、哎哎……”一口气说了七八个“哎”。我以为他又不同意改文章了，说，有意见你就说。他好不容易喘了一口气说，我让你上哎哎姆哎斯恩（msn）。

原来他说的是另一回事。

后来大家都看了，展览的文字还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