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戏剧冲突中的高潮——珠峰之后,大伙在精神上都有些放松,拉孜入住时,有人便提出了第二日晚起的想法。为了再见羊湖,我积极反对,最后只好折衷——第二日早八点出发。一路景致一如去时,直到日喀则中餐后……
小导指着前方一山,说上面便有天葬台,大家忙停车驻足,果然看到山头有几只鹰盘旋——这些鹰是天葬师驯养的,天葬师则须由天葬台附近寺里的喇嘛充任,因此有天葬台的地方,附近都会有寺。天葬仪式多在早上举行,如果当日上午有仪式的话,下午便能看到葬台周围鹰的踪影。有人想上山细观,却被小导止住,说是前日有日藉游客好奇前住观看仪式,被当地藏民殴杀,因为他们相信陌生人在近处的观看,会影响亡灵顺利地回归自然……
连续拍了几张,勉强能看到葬台和鹰。女性团友们则纷纷被路边小店绊住,军姐姐买了冰棍给我,上车后我得意洋洋向她展示天葬台照片时,她才说一下车就钻了小店儿了,不知道有天葬台——瞅瞅,心理上已经在做回家准备啦。
下午四点半,靠近曲水大桥,天气从三点多开始转阴,是不是要重上羊湖引起了争论——孟瑞和OCEAN、二叔主张总要上去看看,碰个机会与运气;我们几个不坚定分子感觉这天气上也白上,有这会子撞大运的,不如约好早上四点出发,中午日头正旺时上,“早起的鸟儿有食吃啊!”最终是小导的举动让大家统一了行动——他要求我们签份声明:二上羊湖是游客自愿增加的项目,如有安全问题,旅行社概不负责——全车一片哗然,理论声中车从去往羊湖的路上回转,直向拉萨奔去。
半小时后,天气更阴沉,一阵狂风突起——竟在这里遇到了比北京更大的尘暴:
狂风之后又是劲雨,路边的拉萨河嘶吼着,卷起阵阵白浪,去时的秀丽文静变做了莫测与狰狞……,看来没去羊湖是对啦:因着旅行社欠周密的安排与粗放的服务态度,因着破旧老差的交通工具与道路状况,因着我们自己最后一天游玩兴致的放松,羊湖与气候多变的藏地掩上了她的神秘面纱和美丽容颜……
回到拉萨,先被“组织”到藏医学院进行第二次购物,听讲了藏医的基本知识,被医院的“教授”诊了脉后,便拿到个上千元的“方子”——虽然我深信藏医的独到之处,却也着实被这高昂的费用吓住,不敢多停,买点儿天麻什么的送送老人了事。其实凭藏医学院的真才实学,好好遵从商业规则经营,也非不能赚钱,何必用此方式倒自家牌子?
吃毕了没滋没味儿的团餐,便接到了军的电话。军大学毕业那年援藏后,便再没联系过,还清楚记得大学里的他——白净、爱笑的江苏藉小帅哥。当年,我、他及老汪三个上北理工去游泳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如今,他已在拉萨结婚安家、彻底奉献给了西藏;老汪也前往哈佛再续学业,再见面不由人不感慨万端。
他站在奥迪车边的身影,远远看去没什么变化。走近,脸色晒得有些黑了,还是那熟悉的笑容,仍象在学校时吸着烟,但那时的吸着烟的他,总感觉是大男孩儿的摆酷,如今却显然是一个男人的生活习惯了……
上车,聊起近况,得知他已是市里一家大报的主编,妻是藏族舞蹈家。他说这几日正忙着应酬中宣部的领导,所以只能偷点闲出来,请我一同和几位他工作中的朋友去咖啡厅坐坐——让我体味一下他们这些真正“拉萨”人平时的“真实”生活。其实我知他是太忙,根本抽不出单独的时间会故友,只好把“工作”与“人情”放在一起……
咖啡厅与北京相比,装修布置别无二致,新朋友是西藏电视台的几位中层主管——来自四川的森和藏族的次央。看着他们谈着工作,品着咖啡……,感觉着他们彼此的熟悉和我们老同学间那亲切的陌生。表已指向10点,军姐姐和新新电话催我到玛吉阿米相见,军则干脆:接上她们,一起去K歌!玛吉阿米?那都是骗你们这些游客的玩意儿,我们拉萨人从不去。
不由分说,军载着次央和我来到了玛吉阿米——匆匆忙忙地品了口她俩给我热好的青稞酒,
不及细看周围环境,便又下了楼。军姐姐和新新都大方爱玩儿,一伙人不一会儿便兴高彩烈地K起歌来——他们惊诧我们的好底气,我们佩服他们的好酒量,军忙前忙后:应酬领导、联络同事、商谈公事……再不见少年的青涩与稚嫩,添了些苍桑与沉稳……连嗓音也是略带沙哑的那种。
时间一晃便过了午夜,大家告别散去,军载我们三个回酒店——仿佛从少年成长到现在,在一生中也就是这几小时的长短吧。离别时,已经长大了的我们,可以很自然地伸开双臂,亲切相拥一下——也许是想用这短暂而有力的拥抱,拥抱一下自己的青春记忆吧……回想军不经意间谈起对报纸的经营策略和发展方向,沉稳中不失进取,感觉他还是少年时的那个心怀远志,亲切随和的他……
第二天一早,应了孟瑞和艺霖的约,去大昭寺品品“雪域情”的著名“尼泊尔餐”。当然,之先再转八廓街,采买礼品啦——跟着霖,总是能买到又便宜又好的东东——20元的尼泊尔棉衫,穿牛仔裤很漂亮;4元钱的手串,女孩子一见便喜欢……
我也得以在前夜没得细看的玛吉阿米餐厅门前留个影,虽然军说那是骗游客的,可到底在游客们心中有着特殊的地位呀……
美食,永远是我、霖、瑞的最爱,去前又来了OCEAN两口子,看看,这尼泊尔餐是否有些特色?在这里第一次喝到奶茶,咸咸浓浓的,还能接受,也许常喝会喜欢的。每到这里的客人都会找地儿签名,我们也乐于参与……
中饭后,便启程机场了,真到了离别之时。路上第三次购物,那诱人的牦牛肉干允许品尝,口味确实不错,买一大堆;临出门时,又发现这里的藏香味道极好,拿上一大盒——回来后放在衣柜里,防虫又增香,着实是自用和送礼的佳品。
拉萨机场——尘埃落定般的静寂,留影、又对着反光玻璃中的自己自拍一张,背后便是拉萨的山影、还有安检口那极富民族色彩的铜画儿——是我们告别拉萨的无声之语。十三日,苍莽青藏高原的龙脊之行,便这样,在我的心中刻下了深深的记忆,成就了我一次美好的人生经历。(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