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文化落后，英语焉？汉语焉？

发表于 2009-03-16 06:35:19 类别：随笔

今年两会上有人提出了废除高考考英语的问题，引起一片争论，中国英语教学的名人李阳发表文字说，虽然自己是教英语的，但举起双手赞成取消英语高考。除了言之凿凿的6大理由，他的博文后还引用一些博友的评论，说明学英语之难，只费事，之未必有用。另有博友如黑旋风撰文认为，“语言是一个社会中最具革命性的因素，有什么样的语言，就有什么样的民族精神和文明程度。语言是生活方式与思维方式的集中体现。又由于中国特殊的历史、地理条件，汉字、汉语最终获得了强烈的意识形态色彩。”中国应当将英语定为官方语言。（http://blog.ifeng.com/article/2369090.html）

笔者看来，将语言这样一种交流工具赋予这么严肃的责任，似乎难以担当，上述观点也理由不足。

英语教学是一种文化学习，和李阳办的各种将英语当作纯工具的教学完全不同。

不论当今我们对中西文化优劣的争论如何，但近代以来，西方先进于东方，这是不争的事实。这不仅表现在自然科学方面，也表现在社会科学方面。在中国这样用意识形态统帅文科教育的国家，学英语不只是学语言，也是向受教育者补充西方的思维模式、价值体系的重要渠道。在这个角度上看，语言已经超出了只是作为交流工具的功能，成为文化素质培养和价值体系塑造的重要一环。李阳老师要是认真看一看，就会发现，上世纪二三十年代许多没有出过国门的学子，英文非常好，在文史哲方面非常有造诣。他们没有因为学英语的压力耽误功课，却从中受益匪浅。

课业压力大不都是学英语造成的。

李阳将高考考英语看成幼儿园学英语和学生课业负担过重的原因，这方面的认识偏差更为明显。幼儿园学英语，是因为从小学、高中到大学每一阶段的升学过程，都因为英语特长有所优惠，这跟奥数、各种特长生的道理是一样的，为何单单盯住了高考英语？按李阳的说法，苦练各类特长的，学数学的，未必一辈子用得着，也很辛苦，为什么不禁止？学生负担重，我们应当认真反思现行课程设置中，有多少课是多余的，重复的。比如，孩子都那么大了，会让他们拿脸盆牙刷去学校里学洗漱，这是不是要占学时？高校既然要开法律基础、中国近现代史、思想政治教育等课程，中学花那么多时间学一遍是为了什么？我们更多的减负措施应当用在浪费和毫无意义的课程设置上，而不应该盯着英语不放。

强烈的意识形态色彩与语言本身无关。

博友黑旋风认为汉语有强烈的意识形态色彩，这种判断未免武断。中国用汉语表达了什么意思，只是因为人们习惯了所表达的意思，而非汉语天生表达的意思带来了意识形态色彩。比如：手纸一词用在日语里是书信；中文里的护士在日语里是看护妇；中文里的邪魔日语里是打搅，等等，他们用相同的汉字，表述的是跟汉语完全不搭界的意思，这就是说我们用文字的表达习惯了什么就是什么。再如古代流氓的氓，是指普通百姓，如《诗经》里的“氓之蚩蚩，抱布贸丝。”这里的“氓”，就是一个普通的小伙子。可就是这个字，一会儿成了普通人；一会儿成了流氓的组成部分，同样是将人的习惯和意愿附着在了文字上，与文字本身无关。

文字也只能是文字，它在社会发展过程中的作用不可低估，也没必要无限夸大。对于不同文字，笔者认为应当坚持几条原则：

首先应当尊重，就像所有的民族学理上应当具有平等的人权一样，享有本民族语言或援引的另一民族的语言，是一个民族的权力。即使遭遇淘汰，也应当是自然而然的，没必要用强力和强行。

其次，在大的选择层面上，中国应当兼顾文字的普及程度和传播文化中的先进性。虑及前者，就是汉语的普及；兼及后者是将英文学习由升学和应用性工具的功能进一步升华，这主要指优秀英语读物的引进和推广，教学方法的改进，让它成为推进社会整体进步的得力助手。毕竟，英语承载了绝大多数人类先进的文化和技术。

最后，文字应用过程中出了什么问题，归根结蒂在于人的主观选择，即文字的表达功能被用来表达了什么思想，它们被当作什么工具来使用。人创造和再造了文字，并使用文字，而非文字支配了人。中国学生为什么课业负担重却学习效率低？为什么教育被扭结到了意识形态的蜘蛛网上剥离不下来，问题肯定不在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