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 京 市 忆 通 律 师 事 务 所
福 建 法 炜 律 师 事 务 所
纪斯尊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案二审
辩 护 词
审判长、审判员：
北京市忆通律师事务所、福建法炜律师事务所接受上诉人纪斯尊亲属纪巧妆委托，征得纪斯尊的同意，指派刘晓原、林洪楠律师担任纪斯尊伪造国家公文、印章罪案的二审辩护人。我们接受委托后，查阅了一审案卷，会见了纪斯尊，并于2009年2月25日，向福州市中院送达了《建议公开开庭申请书》、《提请收集、调取证据申请书》、《证据清单》。福建法炜律师事务所于同年2月26日，向福州市中院送达了（2009）闽法炜意008号《法律意见书》。现依据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发表如下辩护意见，供法庭判案时参考。
一、是与时俱进，还是官无悔判？！
2007年10月28日颁布，2008年6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二次修订）第13条，把原《律师法》第14条“不得为牟取经济利益从事诉讼代理或者辩护业务”的规定，予以删除，这意味着其他公民代理人（辩护人）从事法律服务，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的委托合同办理，如有违法、违规，可依相应的法律、法规、规章处置。各地司法厅、局自行规定的诸如：《受委托人在诉讼代理中不收取任何报酬的承诺书》、《无偿法律服务专用函》、《代理期间不收取任何形式报酬的保证书》、《其他公民担任代理人（辩护人）登记证明》、《公民接受委托担任诉讼代理人、辩护人登记表》等，应依法退出历史舞台。国家对公民诉讼代理至今还未出台相关规范性的文件。为此，一审判决将漳州市芗城区司法局依省司法厅根据《律师暂行条例》（1980.8.24）出具的《实施意见》制作了《其他公民担任代理人（辩护人）登记表》、《其他公民担任代理人（辩护人）专用章》，拔高、升格为国家机关公文、印章，显属错误。
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发布的《国家行政机关公文处理办法》规定，国家公文分为十三种，即命令（令）、决定、公告、通告、通知、通报、议案、报告、请示、批复、意见、函、会议纪要。
而芗城区司法局《其他公民担任代理人（辩护人）登记表》，不过是一份简易的备案登记证明表格，不符合《国家行政机关公文处理办法》规定的公文规范体式。
芗城区司法局《其他公民担任代理人（辩护人）专用章》，是一个椭圆型的科（股）保管的业务专用章，不是体现司法局行为主体的正式公章（未向公安机关申请、备案——见（2009）台刑初字第9号《刑事判决书》所列证据4 注意：判决书所列证据，除证据6、证据8之外，凡不利于定罪的证据，一概隐匿；反之，利于定罪的证据，存在不实之词），不是国家机关的正规印章，不符合《国务院关于国家行政机关和企业、事业单位印章的规定》。
指控纪斯尊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的依据是三份有瑕疵的《其他公民担任代理人（辩护人）登记证明》。这一《登记证明》，是依据1991年12月31日，福建省司法厅实施《福建省关于律师执行职务若干规定》的意见。该《规定》、《意见》已经过时。这种在法定授权司法审查之外增设前置程序，显属不妥，而且违反了我国三部基本诉讼法的相关规定。
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58条，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律师、当事人的近亲属、有关的社会团体或者所在单位推荐的人、经人民法院许可的其他公民，都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该法第59条还规定，委托他人代为诉讼，必须向人民法院提交由委托人签名或者盖章的授权委托书。由此可见，公民是有权代理案件，不需要事先取得司法局备案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32条及其司法解释规定，公民可以接受委托担任辩护人，可以接受委托代理申诉案件，也没有规定需事先取得司法局备案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29条规定，经人民法院许可的其他公民，可以受委托为诉讼代理人，同样没有规定公民代理案件，需事先取得司法局的备案同意。
在侦查阶段时，纪斯尊始终承认3份《其他公民担任代理人（辩护人）登记证明》表格上填写的行文，是他自己所为。侦查机关对纪斯尊在表格上书写的笔迹，居然先后送福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层层进行鉴定，可见其用心良苦。反之，侦查机关对该专用章，仅送福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一家进行鉴定，发人深省。
纪斯尊在侦查讯问中，对《登记专用章》提出异议，后来被迫承认请人私刻了《其他公民担任代理人（辩护人）登记专用章》，这是在遭到威胁时所作的虚假供述。一审庭审中，纪斯尊强调指明：我是利用漳州市芗城区司法局已盖有专用章的空白公民代理证明，填上内容后向法院提交的。芗城区司法局向寿宁县公安局曾出具过专用章丢失的证明（纪斯尊曾申请调取该证据，但一审法院没有收集），与这次出具2002－2006期间从未向纪斯尊提供过任何相关表格和专用章的证明相矛盾。
一审判决违反“要坚持重证据，不轻信口供”的原则，指控纪斯尊伪造国家机关公章，仅有其在逼供下查无实据的供述。台江区芳平刻印店个体业主汪义芳的《讯问笔录》（2008.9.23刑事侦查卷P76－78）否定了私刻印章一事。因此，本案的指控纪斯尊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既缺乏直接证据，也没有间接证据佐证。
二、人无完人、重在教育、疏导，岂可枉法定罪、畸重惩处。
纪斯尊曾代理上百起案件，控方从中找出经法院审查通过、开庭审理、判决生效、执行终结的陈茂成（2006.9.27）、林秀英（2007.4.20）、叶明珠（2007.8.20）案卷中《其他公民代理人（辩护人）登记证明》的瑕疵，大有小题大做、志在必定其罪之嫌。
即便纪斯尊填写的《其他公民担任代理人（辩护人）登记证明》有瑕疵，也是为了替当事人办实事、办好事，并没有产生什么不良后果，充其量其行为只是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
辩护人注意到了中国法院网报道的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犯罪案例：
如2005年12月，律师陈义发现自己代理的案件已过诉讼时效，导致案件无法向法院提起诉讼。为应付谢某某，陈义擅自依照法院判决书格式，在电脑上伪造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法院、无锡市中级法院的判决书以及伤残鉴定书各一份。随后，陈义通知谢某某称“已胜诉，赔偿款已执行到位”。当事人识破陈义弄虚作假行为后，向公安机关报案，2006年12月16日，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处陈义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像这样的案例在中国法院网案件库中还有很多，只要没有产生严重后果，法院一般都是对被告人处以缓刑。伪造法院判决书及伤残鉴定与将A5格式的《登记证明》放大为A4格式、自行填写相比较，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三、涉法涉诉上访，不宜追究刑事责任。
纪斯尊涉嫌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案立案的案由，是对“8.12”案（涉法涉诉上访）进行刑事侦查（榕公刑立字[2008]1068号《立案决定书》2008.9.5）。历经一个多月的内查外调，接访的漳州不立案，福州捡过来侦查后，才将涉嫌罪名明确为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一审判决存在违反国务院《信访条例》（2005.5.1施行）和中共中央政法委（2006）10号《涉法涉诉信访责任追究规定》精神之嫌。
在中央强调完善涉法涉诉信访案件受理、交办、核查、监督、终结机制，确保上下信息畅通，完善法制统一适用机制，确保司法公正之时，我们在查清纪斯尊，劝阻他人不要赴京上访，而代其上访，不存在内外勾结、危害国家安全之后，就应及时做好疏导和化解工作，无罪开释，以实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政治效果的统一。
纪斯尊一案，案小事大，应慎之又慎。我国法律服务市场对市场主体的准入，是向全社会开放的。根据我国国情，职业诉讼代理人（辩护人）律师、法律工作者，不可能，也不应该包揽、垄断整个法律服务市场。公民诉讼代理（辩护）人俗称“赤脚律师”，在法律服务市场中拾漏补缺，是一支不可失缺的力量。
审理本案的公、检、法办案人员违心操作之后，也对本案定性、定罪议论纷纷。本案还引起了众多国内、国际媒体的关注。对这起案件的审判，将检验法院司法天平的“水准”。为避免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该起案件制造事端，拟尽快办结此案，使该起案件经得起历史的检验。
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排除干扰，不屈从任何压力，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改判上诉人无罪。
以上辩护意见，仅供参考。
辩护人： 福建法炜律师事务所
林洪楠律师
北京市忆通律师事务所
刘晓原律师
二〇〇九年三月十二日
附:我与林律师各写了一份二审辩护词，定稿时由林律师综合两人的意见而成正式稿。我在初稿中曾有这么一段质疑：“辩护人注意到，上诉人是2008年8月初在北京申请游行示威时，而被强行带回到了福建省。后被拘禁在漳州市农业局招待所内，时间长达一个多月。不履行法律手续，以拘禁的方式，限制上诉人的人身自由，这是严重的犯罪行为。据辩护人所知，纪斯尊遭非法拘禁之事，司法机关至今也没有去查处。”
附：会见被关押在看守所的维权者——纪斯尊(2009-02-20 11:19:03)
公民老纪，您在哪里？——他被投进监狱了！(2009-01-16 13:52:34
为何要重判替弱势群体维权的老人？
(2009-02-13 12:24:41)
是谁将维权老人逼进了监狱?
媒体关注纪斯尊一案
刘晓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