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薄,浮躁,酗酒,嫖妓而至于闹事,偷香而至于害人,这是古来之所谓“文人无行”。
——鲁迅《辩“文人无行”》
文人相轻,会意者会微微一笑,或者鼻子里哼一声。只要还算得半个文人,骨子里都想说“老子天下第一”,有时候还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十几年前,王朔曾经总结了文化中的“四大俗”——琼瑶的电视剧,成龙的电影,四大天王的歌,金庸的小说。项庄舞剑、鄙薄不屑的、矛头直指的,当然是金庸。妙在金庸无招儿胜有招儿,蜻蜓点水,四两拨千斤,气定神闲中使得“相轻”者灰头土脸,自讨了没趣儿。
总觉得不带有人身攻击的“文人相轻”,还有几许风雅的韵味,然而,撕去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触目惊心的则是“文人无行”——文人无耻。看时寒冰的《专家学者堕落是这个时代的耻辱》一文,收获最大的是学会使用了“兆山羡鬼”一词。恕我孤陋寡闻,转引于此,来证明那“一句顶一万句”的“活到老学到老”:
“兆山羡鬼”,典出:山东省作协副主席王兆山,2008年6月6日,他在《齐鲁晚报》发表了《江城子——废墟下的自述》一词:“天灾难避死何诉,主席唤,总理呼,党疼国爱,声声入废墟。十三亿人共一哭,纵做鬼,也幸福。银鹰战车救雏犊,左军叔,右警姑,民族大爱,亲历死也足。只盼坟前有屏幕,看奥运,同欢呼。”
释义:兆山羡鬼,面对6万多死难者竟作诗“纵做鬼,也幸福”,被引申为冷血动物的代名词。
奇诗共欣赏,这样的“掌故”,我居然现学现卖,惭愧之至,但我分明看清了“御用文人”的丑恶嘴脸。历朝历代,御用文人、拍马屁捧臭脚的帮闲层出不穷,真真是杀不尽、斩不决、子子孙孙无穷匮也,关键起作用的一个词——名利双收。所以,时寒冰最后得出结论:“当专家、学者沦为既得利益集团的马前卒,或者,沦为权力与财富的谄媚者,他们失去的不仅仅是作为知识分子的风骨,还有沦丧的灵魂。”
专家学者也好,文人也罢,应该呆在哪里呢?应该呆在科研机构里,应该呆在办公室里,应该呆在书斋里。国家待你很不错了,你又为国家做了什么?难怪沙叶新不无感慨地说:“真正的知识分子从来就是思想者,是批判者,是叛逆者,是敢于说不的人,是和平、正义、民主、自由、公正、道德的捍卫者。可如今的一些作家和知识分子,他们的写作已异化为自慰,为手淫,为当众做爱,为集体性交;已媚俗为大小报纸的炒作,为T型台上的作秀,为闪闪发亮的霓虹灯,为黄金时段的电视广告!作家一旦成为明星,势必俗不可耐。知识分子一旦依附权势,势必奴颜媚骨。”
想起了美国发动的科索沃战争,想起了北约悍然轰炸我驻南使馆,在有些人甘当缩头乌龟“汗不敢出”时,有一位文人拍案而起,写了《致美国总统克林顿的公开信》一文,印象最深的是这样几句:“我们中国人感到,克林顿总统先生在性丑闻中夹起的尾巴,今天似乎竖得太高了。您个人的政治表现的尾巴在全世界竖得再高,能变成美利坚合众国永远飘扬的国旗吗?中国和中国人民,向来有不惧列强威胁和欺辱的传统。如果从前没人给总统先生上过这一课,那么希望总统先生补上这一课。”
他,就是梁晓声,一个有骨气的文人。用鲁迅的话来说,“要论中国人,必须不被搽在表面的自欺欺人的脂粉所诓骗,却看看他的筋骨和脊梁”。但愿我们的文人都挺直腰板做人。
挥毫泼墨显风骨。堕落文人不如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