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北京外国语大学学生“香水女生”疑因在博客里批评教育部，被强制退学，成为网上最猛的新闻。在网上舆论力挺被退学女生，声讨校方的同时，也有网民质疑这个女生在自己被退学的日志里大贴个人照片有炒作之嫌。

“香水女生”发表的文章，叫《妈妈：我被北外强制退学了》。文章中强调：“我相信老师和我一样清楚，强制逼迫我退学的原因是因为我写了博客，批评了教育部。而且老师也很明确地告诉我，如果博客不写了，承认错误了，一切都可以商量。我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违背自己的良心，已经批评了，就不改口了。我不想拿自己的尊严来和学校交换毕业证。”

就退学一事，北外校方表示，确实有这么个女生，也确实在退学，但那是她自己申请退学的，实际上校方还在劝她不要退学。退学与博客里批评教育部的言论无关。自称北外学生的网民也指称，这个女生多门课程挂掉，德语专业四级都没过；即便她不退学，也根本不可能毕业，就索性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出来，等等。北外学生处处长还对外公布，说“博客里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实际上，是她自己申请退学，这些天老师们一直在做她的工作，希望她继续学业。”

对于校方的解释，笔者是愿意相信的；况且还有该校师生联合的“仗义执言”。其实，这些年社会上对教育部的批评已经很多了，最典型的例子，是教育部的张副部长在临近退休时公开向教育部开炮。但事实上，在很多时候，行政部门无论批评有多么正确，照例油盐不进，我行我素。被一个女生在博客中批评，大可不必动肝火到开除学籍的程度。

该女生炒作的可能是存在的，事实上也达到了目的。不过，在网络年代，利用网络炒作自己，并不是要指责该女生的理由，事实上，大到国家机关、小到平民百姓，都在想法利用网络炒作自己。应该承认，这是一种社会进步。不过，这正反映了一种社会浮躁症在学校的蔓延；作为校方和老师，平时有惰于引导、教育之嫌，对此应该主动反省，而不是一味地去谴责学生。

但是同时，我们要考虑的是，学校和教师对这个学生的负面评价是否真的那么可靠？为了维护集体声誉上下齐心协力共同对付个体，这种社会现象，已经不是个案。该女生在博文中是揭露一个姓刘的教师找她谈话，先是要求撤销文章，后又让其写退学申请。如果真要澄清事实，就起码应该是刘姓老师在第一时间出面，说明当时的事实真相。结果却由一个另外的教师来义愤填膺地谴责学生炒作；师生们还一致地表示该女生成绩差。大家都明白，人们关心的并不是该学生的学业成绩——这和整个社会几乎无关。该校师生转移焦点，从学业、人格和品德方面抹黑该女生（或者有可抹黑之处），显示了该校部分师生自己的人格和品德方面，其实也大有可疑。如果学业好但品德差，于社会并无太多正面意义。

一直以来，当个体面对公权力或集体的时候，个体的话语权是嬴弱而渺小的。个体的话语权得不到重视和尊重，是公权力或集体的长期弊端；好在互联网的存在能够给个体一定的话语权，是实现公民社会历程中的进步。“香水女生”说现教育机制是严重阻碍和扭曲专业人才发展、破坏人才生态系统，有失偏颇或者过激；但无可否认的是，这些现象和事实是存在的，值得探讨和追究。但我们并没看到该校师生对该女生上述观点的理性评论，而是部分师生引申为对该女生人格、品德的丑化。这种集体话语权的偏差，显示出我们使用网络话语权时对维护正义、探索真相的漠视，将网络变成人身攻击的翻版大字报；这个趋势在大学中流行的话，是对网络话语权的颠覆，值得我们警惕和反思。

最糟糕的情况是，教育部真的下令强制该女生退学。那么教育部就是告诉全国的学校，让学校告诉学生：对公权力只能吹捧而不能置一微词，否则将给予包括退学、开除在内的惩罚。其结果是，学生的道德规范就仅仅剩下吹牛拍马，对社会不公和行政弊端都一概哑然无语。那么，我们凭什么希望学生进入社会后能保持公义和正直？国家的进步和民族的复兴，希望又在何处？！当然，我们也可以认定教育部没下令强制该女生退学，假设是该校官员或教师担心教育部生气而主动采取强制该女生退学行为；那么，学校和教师的道德规范就停留在吹牛拍马、揣摩上意的台阶上，我们的师德师道，就毫无尊严可言。若该女生编造“强制退学”的谎言自我炒作，除了其自身道德缺失外，也证明学校的道德教育懈怠。

所以，无论是该女学生的“自我炒作”，还是该校部分师生的“自卫反击”，都说明这个事件反映了该校和教育部的失败。这，和学生的专业学习无关。

实际上，这个女生是否是在炒作自己，或者是否因为批评教育部而被退学不是人们应该关心的问题。问题的关键，只有一个：我们的政府部门是不是有平和面对民众批评的心态，即便这些批评或缺公允。因为当我们在感慨社会公德缺失的同时，我们不能告诉年轻人：千万不要对当权者的错误加以评论！

现在，退学一事以女生自认炒作而告一段落。也许教育部被冤枉了，但这没有什么可抱怨的，反而应该将此事看作难得的演练加以总结。一个政府部门，如果不能用平等沟通的方式对待批评者，而是用行政手段加以弹压，收获的也许会是网络上振聋发聩的更大的批评。

尽管该女生承认炒作，但由于她的博文很明确地描述过校方老师对她的谈话。在第一时间里，该校老师不是针对这个事实真相进行解答；那么真相到底如何呢？该女生是否可能因为别的原因和压力承认自己炒作，也就成了合理的疑问。第一时间没有出来答复也是可以理解的，行政体系反应迟钝，公关应急处理低能，是惯性使然。但这，也是个弊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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