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老外如果认定外国记者、中国记者不能自由地在中国报道真相，我们的“大外宣”就是投资4万亿，其宣传效果也不会比《人民日报海外版》、英文《中国日报》好到哪里去。所以，先要修好内功

   入乡随俗说“外宣”(“外宣”理当入乡随俗）      
          
                       鄢烈山

     先从“两会”期间的一则新闻说起。 据报道，全国政协委员、外交部副部长武大伟，在接受记者采访谈到国民出游形象问题时，表示不同意“陋习说”、“丢人说”，他道是：“你看在机场里、餐厅里，大家聚一块（大声）说话的，都是中国人。可这就是一种习惯，我们还看不惯外国人那种小声嘀嘀咕咕、当着面还要相互咬耳朵呢。”对武副部长此言我期期以为不然。

    首先，我们的前贤早就教导我们“入境问禁（遵守当地的法令），入乡随俗”。就算你喜欢高声嚷嚷只是习惯，到了人家的地盘，也该收敛自己，尊重别人的习俗；我行我素、旁若无人无疑是轻狂、没教养的表现。其次，高声嚷嚷就是心中没有他人的陋习，应该革除。曾几何时，中国到处是念最高指示和通知、唱革命歌曲的高音喇叭，那是不讲人权的“红色年代”；现在，城市里的军营都不吹起床号了，怕影响居民生活，许多城市也禁汽车鸣笛了，这就是观念进步，移风易俗。下一步，应该是在地铁、大巴等公共场合取消电视广告等扰民噪声，像在飞机上一样，让人们可以有看书报、打盹等多种选择，在餐馆、酒巴禁止猜拳行令地喧哗，聚友者可以低声交谈。当我在韩国首尔一家报社里参观，看到一百多号人办公的大编辑部里安静得像图书馆，大家用耳麦讲手机电话，感觉这才叫文明氛围叫互相尊重。
 
    再说我们在海外办的孔子学院。不“输出革命”了而“输出文化”，这与其说是“大外宣”，展示中国的“软实力”，还不如说为加强中外交流提供平台、创造条件。法语的地位被英语取代，表明世界是很现实的，想与中国做生意的人多了，想学中文的老外自然就多了，文化不文化只是附皮之毛。就像每个出国访问观光的人，孔子学院做中国的形象大使也一样，必然要入乡随俗：不可能要求外籍学生像中国学生一样听话（即孔子表扬颜回的“不违如愚”）做填鸭，他们习惯了质疑，习惯了师生辩论。你说中国人讲“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也许会问奶粉加三聚氰胺算什么？你说孔子早就讲了“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他也许会问蔡铭超既然参与圆明园文物竞拍却拒绝付款，还有那么多中国网民为他叫好，这叫讲诚信吗？你可以告诉他，中国人两千年来“儒表法里”，念的是“王道”行的是“霸道”，这行吗？ 诸如此类问题，都必须先想清楚答案。 

    最后说投资450亿打造“大外宣”的格局（详见《凤凰周刊》近期封面文章《北京扩张外宣版图，改善中国形象：中共四百五十亿争夺话语权》）。且不论这项巨额投资是否有严格论证和人大预算审批，我相信，中国确有必要改善和加强国际宣传和公关，化被动为主动，但是如果“外宣”的思路不能入乡随俗，尊重别人的接受习惯，那肯定难以达到预期目标。因为在国外，你的受众有多种选择，你不可能像央视在国内一样搞垄断经营；你把报纸免费派给人家，如果人家像我对马路上派发的广告般不屑一顾，你又能怎么样？诚如华裔北美媒体人、评论家丁果所说，他们连本国的官方媒体都排斥，要他们接受中国官方的“外宣”太难了！诚如资深外交官吴建民近日所说，欧洲媒体喜欢批评一切权力机构、一切太强大的力量，要让欧洲人不看CNN而看新华社办的电视台，你得让他觉得可信，值得看。我想，老外如果认定外国记者、中国记者不能自由地在中国报道真相，我们的“大外宣”就是投资4万亿，其宣传效果也不会比《人民日报海外版》、英文《中国日报》好到哪里去。所以，先要修好内功；还是胡锦涛同志说得对：要按照新闻传播规律办事。

        2009/03/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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