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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拾

文/杨培铮 

不好也不坏的人

在路上。

一穿白衬衣的年轻人骑着辆三轮车“噌噌噌”地从身边疾驰过。车上满载着大大小小的包，全在不停地上下震动着，终于有一袋就掉在我眼皮底下。

我喊：“东西掉了——”

前边一骑单车男人也喊：“东西掉了——”

年轻人没听见，仍然飞一样往前疾奔。

真急人。我不由停下来，看着那大袋子，装两百斤大米那种鼓鼓的大袋子。怎么办？

一“摩的”司机一下子窜上来，抱起那袋子就要转身离去。“嗨——”我急了，指指前面，示意是别人掉的。那男人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不是你的，管那么多！”可还是有所顾忌地看着我，迟疑着没有挪动脚步。

白衬衣年轻人终于听到了，赶紧下了车奔过来，一手抓住袋子说：“我掉的。”

那男人并不放手，嘿嘿地笑着：“我捡的。”可是说着却又松了手，放下袋子。

松了口气，正要走。那男人猛地又朝我瞪眼，磨着牙，“哼哼哼”了几声。那样子挺滑稽的。我不由扑哧一声笑出来。

“哈哈哈——”想不到那男人自己也大笑。

转身各自走自己的路。对那男人，我突然觉得他也有可爱的地方。

永不幼稚的美丽

搭三轮车去书城。

经过圆环处，马路对面边上有一个乞丐，拖着残废的双腿在向行人乞讨。  几个步行的人走过，只是看看他，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去掏口袋。

摩托车、自行车从他身边驶过来、驶过去。也没有人停下来。

每个人都很忙，很忙吧。每个人都在赶自己的路。

我坐在三轮车上，从马路这边望过去。尽管心里同情，但他毕竟是在马路另一边，而我在三轮车上。我也只是看看。

迎面而来的一个貌似载客的“摩的”男人却突然在这时候转向，横穿过车流如水的马路，一脚抵地，停在残疾乞丐边。

那男人在身上的口袋里摸着，全身上上下下地摸遍了，终于摸出钱来，俯身递给那残疾人。随即开动车子，走了。

特意横穿马路，只为了掏一张钱给一个残疾乞丐！我庆幸我又看到一张天真的脸，一个充满纯真和美丽的灵魂。

就算经历了沧桑苦难，就算见惯了人情冷暖，有一种天真却一直让我感动着。就如子敏的《“纯真”好》里所写：以真诚待人的那种天真，在低待遇下努力工作的天真，为了助人不怕吃亏的天真……人生以服务为目的的那种天真，为了尽责任而吃苦的那种天真……

我想着想着的时候，三轮车已行出很远很远。

我很渺小。我也没有停下来。

但我固执地以为，有一种天真可以暗淡日月星辰，有一种美丽永远不会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