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总在凌晨5点发来短信,宣告世界上第一匹转基因斑马的诞生,在此表示最热烈的祝贺,我还想说的是,中国的八卦事业后继有马了。特此撰写博文,普天同庆。
骆驼搬家之后,我一别两年再没回去。昨天携阿黄和陈总旧地重游,发现酒吧里的男女服务生都没有换,顾客也没有换,电视上放的还是五大联赛的足球集锦。其实骆驼的位置也几乎没有变,不过是往东平移了一百米。可以想象的是,室内的装修,包括 厕所和吧台之类的,也并无太大变化。
看的出来,骆驼在极力维持一种以不变应万变的格局,为此它高薪挽留了原班人马,在尽可能靠近绿洲酒店的路段上对自己进行克隆,我甚至怀疑它出钱雇佣了以前的那几个老外顾客,这样一来,像我这样多年后旧地重游的观光客,就会感觉自己放佛正面对世界第八奇迹。
不过我不吃这一套,这样的奇迹太刻意了,太中庸了,太山寨了。干掉一个大瓶百威之后,我和阿黄百无聊赖地踱出了骆驼。除非老贺回来,否则我们再不会在骆驼出现了。
我现在听音乐,是在路上,公交车上,飞机上,在电脑前,上班看大样的时候。在听音乐的过程中,我早已习惯无休止的快进选曲,对每一首歌曲断章取义,掐头去尾,这样会造成一些不良后果,比如我的IPOD曾经两次掉入过马桶,它转盘负责下一曲的那个扇区承担了整个转盘百分之90的工作。不过最严重的问题,是我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对音乐的崇敬之心。
乔布斯是造成这一现象的罪魁祸首。如果把IPOD比做人生,当你面对160G的容量,接近40个小时续航,体积还没有一盒烟那么大的IPC的时候,你会发现,那就等于你拥有1万年的时间和1光年的空间,而你自己——只有一盒烟那么大。这样会造成什么后果?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阿西莫夫《日暮》里,当人们面对一千年才出现一次的繁星闪烁的夜空的时候,大家都疯了。无数的星星,无穷大的宇宙,无限渺小的自身,人类的脸皮还远没有厚到面对这一切无动于衷的地步。同理,我的脸皮也没有厚到面对IPC这样高科技的杰作而无动于衷的地步。
说到底,IPC的问题,就是一个信息量趋向正无穷大的问题。还有另一个很能说明问题的例子,在去年一年里我在手机上读了4百万字,这看起来已经很多了,可是想一想我手机里近千本长短不一的各类电子书,人类智慧的结晶,就会发现,我的阅读量可以被忽略。这些书,在网络时代来临之前,我先要攒上一个甚至是很多个月的工资,然后,比如说成为席殊读书俱乐部的会员,盼来两月一期的会刊,在会刊上找到自己想要的书,然后汇钱,然后再等上半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这才能拿到书。现在,这一切的程序都简化了,我不需要攒几个月的工资,我也不需要汇款,等待,我只需要轻盈地飘到电脑前,施施然抚摸鼠标,然后——没有然后了,因为我已经在看了。
很多书看了个开头,就被我丢到一旁,很多电影看了个开头,就被我从电脑中删除,很多歌我只听了一下高潮部分,就被我扔进1.5T硬盘中某个我今生再也无暇顾及的角落,在干这些事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下一个,赶快,下一个……我如果是一台播放器,那我身上的快进键,不知道已经用坏了多少个。
当我敲下网络时代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自己敲下去的是“审判日”这三个字。在看上面这些文字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如同是《人生遥控器》的另一个版本。
我深刻相信,只有当人类完全怀有神圣的崇敬之心去做一件事的时候,人类才能发现自己的存在。